第1节
嘿呀,这里是负责现场播报的莉莉安娜!
注意,注意,我们正在水门都市普利斯提拉的四号街!这里有一座被魔女教大罪司教占领的控制塔!我们正准备发起挑战,攻打那里!
可怕的魔女教挑起了大战!与之抗衡的是留在都市的反逆之牙!最强的成员们齐齐登场,同时攻打四座控制塔的战火现已点燃!
既然有这样一群顶尖强者,那为什么连我这种普通的可爱歌手莉莉安娜·马斯卡莱德都要来前线?这可真是没想到!但是,我绝不能退缩!那么,就让我介绍一下此次登台的疯狂成员吧!
“快看腻这张脸了,该是时候把脖子伸到妾身脚下了。妾身就把你的头盖骨做成烛台,以作奖励。”
注意,来了!本大爷、本小姐、本妾身大人!残酷的话语和猎奇的兴趣根本不算什么!不过,如果这么做了,我们也会一起跟着归西的,还是算了吧!
她修长的红眼睛仿佛明亮的烈火,舞姿犹如摇曳的火苗!她的心情和性格正如忽强忽弱的火焰,她拥有危险得万万不能碰触的鲜红美貌。
单手挥舞阳剑的她,是我的生命线兼战斗攻守的关键。她就是普莉希拉·跋利耶尔大人!普莉希拉大人冲过熊熊燃烧的水路沿岸,一气呵成地挥舞红光闪耀的阳剑。挥剑!不断挥剑!
冲击,闪光,大叫!对手承受了猛烈的一击,向后退了一大截!但是!敌人站住了!然后瞪着普莉希拉大人!
“啊,啊,啊,受不了!为什么大家都要阻止我和那个人相会?好悲伤,好悲伤,好悲伤!悲伤得胸口都快裂开了!震撼心灵,激烈的情愫……啊,悲伤停不下来!”
来啦!一边尖叫,一边大哭大喊,她就是大家熟知的绷带怪人!一圈圈缠着的绷带遮住了脸和身体!开放地敞着魔女教的专用法衣!她以舍弃女人身份的架势疯狂挥舞双手的锁链,已步入危险领域!
无论是我,还是其他人,都没能听懂她到底在说什么!她就是魔女教的大罪司教“愤怒”西里乌斯·罗曼尼康帝!她在一开始就报上了名号!
“噫噫噫噫噫噫!”
怪人西里乌斯大声咆哮,一边流泪,一边挥舞锁链!控制塔前广场就像被她的眼泪点着了似的,爆发出猛烈的火焰!但不知道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广场被白色的火苗包围了!在广场四周,有好多好多人围在水路外面,都手忙脚乱的!躲在四号街避难所的人们,为了观看这场战斗特意赶了过来—才不是的!大家正躺在地上大哭大叫!简直跟号啕大哭的西里乌斯一样!
也就是说,是“愤怒”的力量让水门都市深陷混乱的旋涡!
看哭喊的人们的眼神,他们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该说是他们的感情被毒害了呢,还是说他们沉醉在感情中呢,又或是他们被感情控制了呢?总之就是这类感觉!
我很明白很洁白很漂白,放任他们不管肯定不会有好事,所以,就让我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吧!
“呜,呜呜……好,嗷嗷,来一场今生最大的演出!”
站上高台!舞台熊熊燃烧,观众大哭大喊!俯瞰着四处散布火花的舞女们,我也要登上舞台,引吭高歌。
说实话,我的心情也乱七八糟的,难保我的感情没被毒害、没有沉醉、没有被控制。虽然不能保证,但是这点小问题,只要接触歌声就能随便解决!
不就是感情波动吗?要是连这点障碍都克服不了,那我还当什么吟游诗人?尽管放马过来!
在最后!我要向大家介绍这群疯狂之人中的最后一人,该压轴演员登场了—
“来了来了,远处的人请听歌声!近处的人请一并欣赏舞蹈!为了让更远的人听见,我会唱得更加大声,请不要错过!就由小女子莉莉安娜·马斯卡莱德为大家献歌献曲献舞!敬请欣赏—《超越朝霞的天空》!”
拨动留利来琴弦的手指发力细致且大胆,打开喉咙,为了让歌声传向远方,为了在近处唱响优美的歌声,我要暂借世界的声音和歌曲,开始演奏!
我莉莉安娜·马斯卡莱德将开始一如既往的重大演出!
不过,在此之前!给我一点时间,回顾一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吧!
第2节
“那个,那个那个那个,普莉希拉大人!那个,真的没问题吗?”
“何事?”
发出提问的莉莉安娜面色苍白,普莉希拉却面不改色,冷淡地答道。
故事的地点在水门都市普利斯提拉的中枢,即市政厅的会议室里。为了对抗占领都市的大罪司教,这里不久之前举办了一场对策会议,四座控制塔对应四位大罪司教,各攻略组的人员配置已经确定好了。
大罪司教均是一等一的邪恶人物,虽然不能简单地说哪个最难对付,但至少可以肯定,普莉希拉组负责的大罪司教“愤怒”,其危害范围很大。“愤怒”干涉他人感情的权能,已经影响到整个普利斯提拉了。
“现在真的要去跟强敌决战了,跟班只有我一个,这在很多方面都不妥吧?我就不奢求‘剑圣’大人了,好歹把您的骑士阿尔大人……”
“妾身的仆从里没有骑士,阿尔不过是小丑。他在这座城市的行动过于自由了,得稍微惩罚一下他。再说了,单是妾身一人,怎就不行了?”
“这个嘛,普莉希拉大人的胸这么挺,就跟神明一样!”
普莉希拉坦荡地挺起胸膛,表现得很强势。见状,莉莉安娜便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口,如此大声说道。莉莉安娜焦急地流下了眼泪,她的怒气让普莉希拉莞尔一笑:
“妾身便问你,为何要哭?你这女孩,真是奇怪。”
“您想啊,您想啊,换成谁都会绝望啊。到底是谁说魔女教毫无章法,就是一群无法无天的乌合之众啊?这不是很有章法吗?”
否则,魔女教怎可能同时占领都市的重要设施,面对数以十万计的群众还能处于优势?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办到的。
正当莉莉安娜再次为敌人的强大实力战栗时—
“咦?怎么,我是不是撞见了大场面啊?”
一道恬静的声音介入了二人的对话,莉莉安娜下意识转过身去,视线对上了从会议室门口望进来的女子。
“女狐狸。”
“讨厌,一见面就叫人家女狐狸,是不是太过分了?”
听见普莉希拉的嘀咕,国王选举候选人安娜塔西亚皱起眉头,如此说道。
在国王选举候选人中,普莉希拉和安娜塔西亚这两个人似乎最合不来。在市政厅会合后,二人于短时间内已经展开了多次唇枪舌剑。
安娜塔西亚走上前来,看了一眼在普莉希拉面前哭泣的莉莉安娜。
“我觉得是公主又欺负人了,有什么问题吗?”
“妾身欺负这歌女?少胡言乱语。是妾身最准确地评价她的价值,那妾身又为何要亲自贬低她?”
“什么?听普莉希拉大人的意思,难道您是一直对我很温柔吗?”
莉莉安娜不禁大叫,可是在普莉希拉的注视下,她又闭上嘴巴缩了起来。望着二人的表现,安娜塔西亚无奈地耸了耸肩。
“看样子是驯得服服帖帖的。不过真的没问题吧,对手可是大罪司教哟?”
“真烦。事情已定,你还想搅浑水不成?时间紧迫,赶紧说正事,妾身可无意陪你胡闹。”
“真是个难相处的人啊。”
安娜塔西亚面带苦笑—要说是苦笑,苦涩的感情过于浓重—垂下了眉梢。随后她铺垫了一句“是这样的”,接着说道:
“关于大家离开之后市政厅的防守问题,我想跟你谈谈。”
“卑鄙小人干的事总归一样。我们分人手去攻打控制塔,那帮贪婪的恶俗之人必定会趁机攻打兵力薄弱的大本营。阿尔就随你们差遣了。”
“真是爽快,可是这样也挺麻烦的。”
或许这本就是安娜塔西亚的谈话目的,听过普莉希拉的回答,她点了点头。
望着二人的一系列互动,莉莉安娜为了跟上她们的对话,拼命开动脑筋。她起初不理解,为什么普莉希拉打定主意要把阿尔留在市政厅—
“哈哈,原来如此!原来普莉希拉大人很信赖阿尔大人啊呀呀呀!”
普莉希拉用红眼睛死死盯着得出答案的莉莉安娜。面对这掩饰羞涩的灼热眼神,莉莉安娜惊慌地躲到安娜塔西亚身后。
“公主,用不着露出这么苦涩的表情吧?”
“全怪她轻易说出信赖、信用这种话。不可否认,妾身很器重阿尔,但是否信任他就另当别论,他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说到这里,普莉希拉向安娜塔西亚投以意味深长的视线:
“话虽如此,若说到秘密,你哪有资格说别人,女狐狸?”
“这个嘛,你指什么呢?”
“想佯装不知亦随你便,妾身才不理会。你就对着自家骑士和认定之物,不断加深那丑陋的罪恶感吧。”
普莉希拉哼了一声,而安娜塔西亚的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这段对话让莉莉安娜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两个大人物似乎都理解了对方的意图。
总之—
“你还有何事?妾身和歌女有要事在身,你就发着抖等消息吧。”
“别说得这么难听嘛……有什么作战计划吗?”
“妾身不过是证明自己罢了,又何须耍无聊把戏?妾身会带上歌女,堂堂正正进攻。啊,在此之前,得先去一个地方。”
“先去一个地方?”
普莉希拉将大胆无畏演绎得淋漓尽致,让安娜塔西亚皱起了标致的眉毛。眼见她的反应,普莉希拉重重点了一下头,嫣然一笑:
“妾身要先回一趟旅店,毕竟得先换上合适的衣装。”
第3节
“既然要带歌女去跳舞,那妾身也得换上合适的衣装。”
抵达无人的旅店后,普莉希拉一边说,一边拿出从自己宅邸带来的多件服装。她摆在一起对比后选出合适的战斗装束,开始更衣。
“哇呀,啊咦?等等,等等,嘿嘿嘿……”
普莉希拉坦然地更衣,即使没有外人在场,这也太大胆了。莉莉安娜和她待在同一个房间,正毫不客气地看着她,在感到慌张的同时也大饱了眼福。
“感谢上苍,感谢上苍……话说回来,这么悠悠然然的,没问题吗?”
“行必要之事,哪来的悠然可言?妾身可不会马虎了事。等着瞧,这都市的命运将何去何从,皆定于妾身现在选出的一身衣装。”
“普莉希拉大人的礼服,居然关系到都市的命运?”
尽管莉莉安娜认为这话说得过于夸张,但气氛不允许她一概否定。
所谓心态和心情会影响实力,普莉希拉的确是这一类人。由于莉莉安娜的歌曲效果也会受自己当天的心态和心情左右,所以她非常清楚世上真的存在这种人,存在能利用内因和外因左右世界趋势的人。
“我……我们能赢吧?”
“自然,因世界是为迎合妾身而存在的。不过,这次的敌人积累了太多优势,我们想翻盘怕是得下大功夫。”
莉莉安娜还以为示弱会招来责骂,谁知普莉希拉竟淡然地如此说道。随后,普莉希拉拨起自己橙色的头发,转身背对莉莉安娜,命令道:
“妾身准你碰妾身,把礼服的后背扣好。”
“呜嘿!”
不知为何,莉莉安娜露出了恶心的笑容,快步走到普莉希拉身边,遵照她的指示摆弄起深红色礼服背后的扣子。
扣好后,莉莉安娜看见普莉希拉打扮好的样子,不禁叹了一口气。
“真……真漂亮啊,普莉希拉大人……”
“那是当然,不过是配合你的歌声罢了。妾身像这样对他人让步,可不常见,所以你有义务回报妾身。”
“哇呀嚯,那我岂不是责任重大?”
莉莉安娜举起双手,显得惶恐不安,她眼前的普莉希拉已更好衣。红色的礼服是基于便于跳舞的思路设计的,开放地露出肩膀,裙开衩直达修长的大腿根部,彰显出普莉希拉的美貌。此外,几颗大宝石点缀着普莉希拉的脖颈,将观者烧成灰烬的炎之美貌就此显现。
“长得这么漂亮,胸还这么大……是神明啊,神明降临了!”
“别去指望什么荒唐神明,直呼妾身之名便是。”
“普莉希拉大人……”
普莉希拉和莉莉安娜一边对话,一边离开旅店,正式向目的地挺进。至于二人的目的地—
“就是控制塔吧,说是大罪司教‘愤怒’在那里。”
莉莉安娜轻声说道,语气稍显僵硬。这是终于要直面难以避免的战斗时的不安和紧张,但原因不止这一点。
“歌女,你挂念的是‘歌姬狂’吧?”
“这个,那个,是的,没错没错。我已经听说了奇力塔卡先生的情况,所以……”
莉莉安娜被普莉希拉说中了,她只好低下头,在胸前互戳了一下手指。
用一句话来概括莉莉安娜和奇力塔卡的关系,就是歌手和支持者。尽管二人相遇之初有不少误会,但是如今在普利斯提拉,他们的关系可以称得上良好。
奇力塔卡将莉莉安娜捧为“歌姬”,为她奉献了很多,然而他迷上的不是她的歌,而是她本人。
“被捧着让我很开心,我也度过了不少飘飘然的时间,但我跟奇力塔卡先生的关系只能算马马虎虎……”
莉莉安娜没有正面回应奇力塔卡表明的爱意,因此她现在如坐针毡。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他,再也无法和他说话了,她才第一次意识到—
“我对奇力塔卡先生……”
“那个男人是十人会的最后一人啊。考虑到那帮人的要求,他应该还活着。”
“等等,啊咦咦?奇力塔卡先生还活着?真的吗?”
正当莉莉安娜感伤地缅怀故人时,普莉希拉意想不到的话语勾起了她的注意。眼见她的反应,普莉希拉点了点头,答道:
“显而易见,只有十人会成员知道‘魔女遗骨’在何处,如果他们被赶尽杀绝,你猜会如何?”
“那就无法找到骨头了吧?”
“自然如此。但这么一来,那帮想要遗骨的蠢货便无法达成目标,自不会拿大水门要挟都市,你明白吗?”
听过普莉希拉的说明,莉莉安娜陷入沉思,最后“啊”了一声表示理解。
大罪司教占领控制塔,为的是以大水门要挟,以便进行谈判。他们为了获得各自想要的东西,以都市为“人质”提出了要求,如果要求绝对无法实现,那他们必然会打开大水门。
“且不论他们是否为了泄愤,都市终究难逃沉入水底的命运。为防止出现这种情况,他们绝不能杀尽十人会。”
“但是,但是,假设有人就不希望获得骨头,也有可能把所有成员杀光吧?”
“如若他们可以干脆地放弃,那不无可能。可惜,这类人通常不知如何舍弃自身愿望。”
十人会成员现在几乎被赶尽杀绝,如果奇力塔卡死了,就没人知道“魔女遗骨”在哪里了。在这种情况下,想得到“魔女遗骨”的大罪司教很可能自暴自弃,开放水门,这是其他大罪司教不愿见到的,因为会导致他们的要求无法实现。
“可是,这样一来,十人会成员接连遇害不就很奇怪了吗?”
“此事再正常不过了。不过,杀害十人会成员的恐怕不是那帮人。”
“啊?”
“只要知道那帮蠢货要的是‘魔女遗骨’,那么除掉十人会也能阻止魔女教。若有人有此想法,那此事便不奇怪了。”
普莉希拉淡然地说道,而莉莉安娜大脑的处理能力到达极限,就快跟不上她的话了。
莉莉安娜不理解普莉希拉究竟在说什么。照她这么说,在这个都市里,除了魔女教的大罪司教之外,还有不明人士在干坏事,到处杀害十人会成员—
“大致说来,敌人应是害怕十人会全灭,于是慌了手脚。结果便是大罪司教‘愤怒’袭击了女狐狸他们的商会,为的是抓住‘歌姬狂’。”
“也就是说,有人抢在大罪司教之前行动起来了?这怎么……”
“水门曾被开过一次,正是当时的洪水冲走了‘战败’。”
普莉希拉指的是几小时前发生的那件事。当时,一号街的水门打开了一小段时间,尽管只有短短几秒,从大河涌入的洪水还是对都市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不过,如果无视都市的损伤,那场洪水带来的恩惠并不小。攻打市政厅的昴等人败北的结局被冲走了,这算是最大的恩惠。假设没有洪水的阻拦,攻略组会处在浓重的战败气氛之下,残存的战斗人员或许不足以像这样重整旗鼓,再度发起大决战。这一连串的事情,也许真的都对大罪司教造成了沉重打击。
“普莉希拉大人,您是对这个不明人士有头绪?”
莉莉安娜突然心生疑问,她的问题让普莉希拉轻轻翘起了眉毛。普莉希拉从胸口抽出扇子,掩住嘴角回问道:
“为何如此认为?根据何在?”
“没啦,我是听您的语气很肯定,所以认为您也许知道些什么。”
“原来如此。在歌女身边多口多舌了,真不像妾身作风。”
普莉希拉移开视线,低声说道,没有作答。莉莉安娜老老实实地把这句话当成了回答,没有再深究下去。不过,莉莉安娜前往控制塔的脚步稍微轻松了一点。
“如果奇力塔卡先生还活着,那就该好好接受这个好消息。”
“既然他很可能被带走,那他除了说话的嘴巴外,其他部分是否完好无损,妾身可不担保。”
“为什么又说这种让人不安的话啊?”
真不知普莉希拉究竟是想让人安心,还是不想让人安心,她的坏心眼令莉莉安娜大声尖叫。
对话就此告一段落,几乎在同一时间,二人抵达了控制塔。
第4节
控制塔前广场,寂静得让人扫兴。
莉莉安娜抱着与大罪司教拼个你死我活的决心来到这里,谁知扑了个空。她带着白跑一趟的心态环顾了一遍四周后,大大地歪起了脑袋。
“啊,哎呀哎呀?哎呀呀呀?怎么办啊,普莉希拉大人……难道说,我们可以不战……啊,不对,是不唱而胜吗?”
莉莉安娜心想这样也不错,便如此询问普莉希拉。
事实上,二人的目的是夺回控制塔,并不一定需要击败大罪司教。如果无意中跳过一个阶段,直接达成目标,那就再好不过了。
“呜嘿嘿,既然对手失策了,那我们趁机利用起来才是聪明的选择哟。这时候就要趁早进入控制塔,只要能拿下大水门的控制权……唔!”
就在莉莉安娜奋然上前时,普莉希拉的洁白手指从后面抓住她的脖子,将她拉回身边。莉莉安娜发出了如走地鸡被宰杀时的声音,而普莉希拉说道:
“蠢货,别这么急。若换成是你,要是客人的反应不好,你会中止唱歌吗?”
“那……那当然不会。可是,这个,这跟我的脖子有什么关系啊?”
“也就是说,敌人的想法也一样。”
普莉希拉断言道,于是莉莉安娜费解地瞪大了眼睛。与此同时—
在二人正面,坚固的石砌控制塔的脚下突然着火,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月光之下的控制塔前广场。
明暗瞬间交替,迫使莉莉安娜眨了眨眼,随后她“哇呀”一声尖叫着扑进普莉希拉的胸口。普莉希拉接住她,表情不为所动。不过,普莉希拉红色的双眸紧盯着一点,视线对准了从天而降、站在着火的控制塔前之人—
“麻烦你们专程跑一趟,抱歉。谢谢。”
缠着白色绷带的异形怪人,用平稳的语气迎接了普莉希拉和莉莉安娜。怪人苗条的身体缠着绷带,裸露在外的只有嘴唇和眼球。绷带上血迹斑斑,也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总之她悠然站立的样子十分瘆人。
看怪人这副模样,想认错她都难。
“那就是大罪司教‘愤怒’……想不到还挺普通的?”
大罪司教“愤怒”西里乌斯·罗曼尼康帝现身了,在她的热情欢迎下,扑在普莉希拉胸口的莉莉安娜呆呆地嘀咕道。西里乌斯没可能听见这些话,她在胸前合起双手,说道:
“哎呀呀,吓到你们了,抱歉。可是啊,今晚都市的机能停滞了,城里不到处都漆黑一片吗?我就逞逞强,试着稍稍把这里照亮了。”
说着,西里乌斯张开双臂,自豪地展示身后熊熊燃烧的控制塔。
尽管那可不是“稍稍照亮”程度的火势,但这份用心还是值得赞赏的。而且西里乌斯还能正常沟通,所以莉莉安娜对她的印象有所改善。
“什么嘛,起初听说对方是大罪司教,搞得我心里非常不安,想不到她还挺通情达理的!我以前也许误会她了。”
“哎呀,你这话真让人开心,小姑娘。你这温柔的心,都快把我感动得流眼泪了。人与人可以相互理解……只要牵起彼此的手就行!没错吧?”
“是!您说得很对!没错,这果然是爱啊!”
“嗯,没错。是爱,是爱,没错!用爱回报爱!这样就能找到幸福!”
莉莉安娜握紧拳头,西里乌斯也热情地讲述自己的幸福论。莉莉安娜的激情被爱和幸福的言论点燃,她对西里乌斯的印象越来越好。
眼见对方如此诚实,莉莉安娜便来劲了,她继续扑在普莉希拉的胸口,举起手问道:
“提问,提问!我想问问您这用爱回应爱的爱界第一人!方便的话,能否透露一下奇力塔卡先生的安危情况呢?”
“奇力塔卡……啊,是那个十人会的人!最后一个知道遗骨位置的十人会成员……嗯,嗯!他已经被我保护起来了。你看,这个城市多么危险,我可真没想到,居然有人在到处杀害知道遗骨位置的人。”
说着,西里乌斯轻轻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本书,亮出了封面。书的封面漆黑,没有书名,是广为世人熟知的“福音书”。
“发到魔女教徒手上,展示未来的‘福音书’……假如没有这本书,你重要的人就危险了。怎么样?不觉得很棒吗?”
“确……确实!必须一家一本……不,是人手一本‘福音书’才行!”
尽管莉莉安娜不太确定“重要的人”这一表现方式是否合适,但既然书上的内容令奇力塔卡活了下来,那她也只能拜谢“福音书”的效力了。
最主要的是,西里乌斯很诚实,很真挚,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不会说谎。我的丈夫是诚实的人……所以,我希望自己能配得上他。”
“这……这已经像圣女一样了!”
在西里乌斯的游说下,莉莉安娜仰望着普莉希拉,说道:
“普莉希拉大人,我试着和她沟通了一下,您意下如何?综合来看,我觉得或许没必要一见面就对砍、冲突、你来我往,何必搞出杀伤事件呢……”
“想不到,效果居然这么强。看来感性太强也是个问题啊。”
“啊咦呀?这时候,普莉希拉大人应该敞开紧闭的心扉,脸上绽放出花朵般的笑容才对吧?然后三人一起手牵着手跳舞之类的……”
就在莉莉安娜期待着和平对话时,普莉希拉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用红眼睛望着费解地歪起脑袋的她—
“普莉希拉大人唔呼……”
接下来,普莉希拉一口咬上了莉莉安娜。
“嗯!嗯嗯!嗯唔!”
猝不及防的莉莉安娜红着脸,手脚拼命摆动。然而,普莉希拉按住她肩膀的手纹丝不动,她渐渐丧失了抵抗能力,整个人都瘫了。
“啊……”
“好,这样便足够了吧。”
莉莉安娜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粗气。在她面前,普莉希拉毫无歉意地点了点头。
“普……普莉希拉大人!刚才那是干什么啊?请……请负起责任来!对我做了那种事,我已经嫁不出去了!”
“妾身不也一样?你想以纯情为由讨说法,妾身管不着,但这不是给了你恢复理智的契机,以及远超损失的快乐吗?”
“啊?快乐和契机是……”
莉莉安娜的脸颊通红,用异常妩媚的动作抚摸自己的嘴唇。眼见二人的表现,西里乌斯用双手按着自己的脸,说道:
“哎呀,哎呀!你们居然……不过,这种爱也是存在的啊。爱的形式多种多样,因人而异,不过即使有多样性,到最后都会归为一种形式,爱就是这么美妙……”
“闹剧就到此为止吧,真是不堪入耳。”
普莉希拉尖锐的言辞,让冰冷的沉默气氛弥漫在广场之上。
这时,莉莉安娜突然大叫一声:
“啊?咦?咦咦?咦咦咦?刚才那股亲近感去哪里了?现实感突然回归,我的膝盖受到了集中伤害!看啊,抖个不停哟!”
莉莉安娜指着剧烈发抖的腿,仓皇失措。
普莉希拉用余光望着莉莉安娜,挺起胸膛,抱住胳膊对大罪司教说道:
“世上有许多人喜欢讲一堆肤浅道理,再沉浸其中,但你是其中最甚者。要说你是小丑,你又太过可怕;要说你是愚者,你又能妖言惑众。罢了,妾身实在不知该如何留你活口。”
感受着普莉希拉彻头彻尾且直截了当的敌意,西里乌斯被刺痛了,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
怪人来回打量理智的普莉希拉和恢复理智的莉莉安娜,然后她意识到,原来是刚才的行为解放了受“权能”影响的莉莉安娜,随即流出眼泪。
“真是,真是太过分了!她都走上跟我相互理解的道路了,你居然强行把她拉回去,居然强行夺走‘爱’,实在太过分了!”
“哇呀唔哦!现在说也许已经晚了,不过我还是第一次亲别人!”
“只有这火焰的欢迎仪式对妾身胃口。这件事,还是要夸你一夸的。”
“好厉害!刚才的对话根本没成立!”
三者均有强烈的主张,各执己见,导致状况严重停滞不前。即便如此,普莉希拉的敌意和西里乌斯的愤慨还是互相传达给对方了。所以,莉莉安娜抱着头,任由二人膨胀的斗志摆布。
“啊!话说回来,奇力塔卡先生的情况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奇力塔卡先生的明天到底在哪里?”
“我已经说过了吧!我是不会说谎的!因为那样会违背丈夫的心意!但是,我保护那个人,是为了防止其他大罪司教失控……所以,我不会特别对待他。好了,请看周围吧!”
“咦?周围?你说周围,除了熊熊燃烧的塔以外,还有什么……啊,咦咦咦咦?”
西里乌斯张开了双臂,经她提醒,莉莉安娜望了一眼周围的水路,结果大吃一惊。火焰照亮了无边的黑夜,无数人影在远方摇曳—
“那……那些人是……”
“是聚集起来的居民吧。看来,他们打从一开始就藏在水路周围。”
听见普莉希拉的低语,理解了其中含义的莉莉安娜浑身汗毛直竖。
莉莉安娜和普莉希拉刚到广场时,甚至觉得这里平静得扫兴。在明白寂静的实际形态后,寂静的意义骤然改变,因为那不是无人的寂静,而是上千人潜伏的寂静。
“咦?难道这些人里面有奇力塔卡先生?可恶,他成我的敌人了?”
“请看这景象!大家步调一致,井然有序,没有一个人扰乱和谐……如果说,如果说这不是相互关心的结果,那又是什么呢?只要彼此关心,人们就能做到这么多的事!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证据?哪里来的证据?你想说,他们是你那肤浅主张的证人不成?”
西里乌斯示意二人望向四周,声明相互关心的重要性,结果换来了普莉希拉的嘲笑。紧接着,普莉希拉摸着在她身边呆站的莉莉安娜的肩膀:
“让他们恢复理智,这是你的使命,也是妾身刚才那么做的目的。”
“别……别让我回想起来啊!另外,请不要盯着我看。总感觉看着普莉希拉大人,我的心就怦怦跳……”
“效果太强了啊。妾身的美貌真是罪孽深重。”
莉莉安娜带着少女的目光瞥了几眼大言不惭的普莉希拉后,将注意力转向周围的人。
群众以月夜舞台,将三人围在中间,眼神全部失去了理智。莉莉安娜在避难所等地方也目睹过多次同样的情况,知道他们和那些精神错乱、被暴力冲动控制的人们一样。
一想到奇力塔卡有可能在人群里,莉莉安娜便按住了自己平坦的胸口。
“话说在前,你刚才的眼神就跟这些凡人一样。”
“哇,真的吗?好吓人!啊!不过,不过,既然如此,那普莉希拉大人把所有人从头到尾亲个遍,不就全解决了吗呀哇啊啊啊啊啊!”
莉莉安娜说错了话,被普莉希拉掐住脸,大声惨叫起来。莉莉安娜感受着脑髓快从耳朵淌出来般的疼痛,挣扎着为自己的发言后悔。
“别弄错了使命。你有你的使命,妾身也有妾身的使命。”
“呜吼吼吼吼……啊,普莉希拉大人?”
普莉希拉松开了手,在吃惊的莉莉安娜面前走了起来。
在普莉希拉的红色双眸直视下,西里乌斯邪恶的青紫色眼睛变得炯炯有神。
“真倔强啊,小姑娘。看来是你有问题,明明你们的感情都深到这种地步了,你说话却如此自以为是……你试过为相互理解而努力吗?你期盼过合为一体吗?就像我和这大量的群众一样!”
西里乌斯大喊着跺了一下脚,围着广场的上千人也整齐地跺了一下脚,没有一丝凌乱。
广场传来一阵像被巨兽踩过般的剧烈震动,高涨的河水也被震得流出了水路,熊熊燃烧的控制塔火势也随之增强。姑且不论什么爱,人数的威胁是显而易见的。
“如……如果那么多人一起攻过来……”
“来吧,你们也好好感受一下,好好感受被爱包围,合为一体的喜悦!”
“喂,呀!刚说完就出事了!”
群众大声怒吼,争先恐后地想冲上明亮的舞台。如果他们一窝蜂地杀向莉莉安娜和普莉希拉,少女们的玉肌将被轻而易举地蹂躏,怕是命不久矣。
“哇呀!爸爸、妈妈、奇力塔卡先生!”
“别让妾身反复教你,不用喊别人,直呼妾身之名便是。”
普莉希拉任由莉莉安娜抱着自己的左手,向天高举空闲的右手。刹那间,从名为“天空”的剑鞘中拔出的宝剑—阳剑,其鲜红的剑身显现,所带的灼热光芒切开了太阳下山后的夜晚,这横空出世的红光正可谓太阳复现。
“在妾身阳剑的耀眼光芒下低头吧。这是原始之火,亦是最早照亮皇帝宝座的灯火。这红色的光芒,绝非你们所知的凡庸之光。”
“咦咦咦咦咦?”
普莉希拉一声令下,火焰立刻燃遍环绕广场的水路,让莉莉安娜惊愕不已。
以控制塔为中心,四周燃起猛烈的业火,它并非红色,而是直接变成了神圣的白焰。白焰就像拒绝“摇曳”这种软弱的表现一样,屹立在地,又高又雄伟。
普莉希拉的阳剑连水路都能点燃—环绕广场的大范围水路全被点燃了。
“这是……”
看到这超常的光景,连西里乌斯都难掩动摇。
控制塔烧得火红,水路燃着白焰,不同的火焰照亮夜空。水路白焰的影响格外大,化为暴徒的群众无法越过燃烧的水路。这是理所当然的,虽然飞蛾扑火是常理,但人类具有抗拒死亡的本能。
“你要宣称这是世上最崇高之爱,妾身管不着,可你的赞同者们似乎不打算以身犯险,为你证明。”
普莉希拉重新握紧阳剑,用剑尖指着西里乌斯,脸上流露出肆虐的笑容。
莉莉安娜在近距离目睹了普莉希拉的微笑,顿时哑口无言。在她看来,普莉希拉这饱含极度侮辱和嘲弄的邪恶微笑,简直美得可怕。
迄今为止,莉莉安娜多次痴迷于普莉希拉的美貌,称赞并将那些美貌烙入心中。可是她错了,在这个瞬间的普莉希拉才是最美的。
露出世上最美表情的普莉希拉,继续辱骂沉默的怪人:
“归根结底,你说合为一体即是爱,简直荒唐至极。好好看着妾身,好好看着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妾身。凡人再怎么挣扎,亦断不可能与妾身合为一体。”
“哎呀?那个,普莉希拉大人,这好像说得过分了一点,还请您手下留情……”
“妾身要彻底否定你,否定你这凡夫俗子。”
“彻底否定,为什么要说得这么狠?”
如此口无遮拦,就算不是大罪司教“愤怒”,听了也想发火。
莉莉安娜担心西里乌斯爆发,跳起来准备捂住普莉希拉的嘴,结果被扫虫子般的一击打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噗呀!普莉希拉大人,太过分了!事情都这样了,就只能抢在对手行动之前用阳剑劈了她……”
“蠢货。妾身要是这么做了,那除妾身之外的人不就成两半了?血染都市的景象确实值得一看,但还没急迫到非现在看不可的地步。”
“唔咕咕咕咕……”
“言归正传,别让妾身说第三次,记得履行你的使命。”
经普莉希拉提醒,坐在地上的莉莉安娜一下子跳了起来。她握紧背着的留利来,注视着白焰后方的人潮。
莉莉安娜的使命,是用歌曲将那些人从西里乌斯的权能中解放出来—
“可我亲眼看见以后,心里真的充满了不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办到。”
“办不到,就只好请他们去死了。记好了,你的歌喉关系到所有人的性命,这多光荣啊。”
“吱呀!”
莉莉安娜捂着脸发出猴子般的叫声,分工至此便确定了。普莉希拉随即瞪着坚守沉默的怪人“愤怒”,面对她的视线,一直闭口不言的怪人—
“我是头一次见到你这种类型的人。”
说着,西里乌斯非但没有暴怒,反倒愉快地歪起脸,抱住自己的身体。她的青紫色眼睛大睁,透出了强烈的主张。
“没错,没错,没错!无瑕之爱的信仰在这个世界里生生不息,你正是混入世界的一点异物!与你相互理解才是我这一次接受的‘试炼’!”
西里乌斯发出悲怆的笑声,祝福唯我独尊的普莉希拉。
大罪司教咧开嘴,露出看起来格外白的牙齿,像本着宽容心原谅朋友和家人的错误似的,正面接受了普莉希拉的主张,先温柔地包容,再进行否定。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魔女教的大罪司教‘愤怒’,名叫西里乌斯·罗曼尼康帝。”
怪人优雅地捻起法衣下摆,面带饱含深沉爱意的微笑行了一礼,这就是大罪司教“愤怒”扭曲的表现爱意的方式—
“让我用爱拯救你吧。让我用普遍的、不偏的、不变的爱包容你吧。”
西里乌斯严肃地说道,慢慢伸出了双手,伴随着一阵声响,金色锁链钻出了她的袖口。怪人甩了一下手臂,锁链向外延伸,破风飞翔,夜空中响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旦被凶器命中,便会给玉肌留下惨痛的伤口。听着锁链发出的咆哮,怪人微笑着说道:
“好,开始‘试炼’吧!在这个跟丈夫再会的都市,为了让我再次跟那人相遇、相爱,‘试炼’降临在我身上!当我攻克‘试炼’时,真正配得上那人的我,想必会被那人的爱灼烧吧!”
西里乌斯神清气爽,像恋爱中的少女一样高呼。怪人瘦弱的上半身刚刚前倾,整个人就立即猛地跳向了前方。
“这敌人真是让人不愉快至极。歌女,抓紧时间,妾身可没有耐心。”
“唔呀?普莉希拉大人?”
普莉希拉留下这句话,面向怪人前进了。
双方迅速拉近距离,以红焰和白焰交相辉映的石板广场为舞台,闪耀着红光的宝剑和闪烁着金光的锁链试图夺取对方性命,激烈碰撞起来。
在目瞪口呆的莉莉安娜眼前,普莉希拉以西里乌斯为对手,跳起了生死攸关的剑舞。
西里乌斯的锁链画出不规则的轨迹,每一击都不墨守成规,充满了变化,而普莉希拉用名副其实的剑舞将其悉数击落。
之前在都市探索时,莉莉安娜已经见识过几次普莉希拉的剑术。在这样关键的场面,普莉希拉表现得丝毫不逊色于西里乌斯,再次让莉莉安娜意识到她的剑术有多么高超。
凭普莉希拉的实力,应该能击败西里乌斯。但是,前提条件是将都市的人从“愤怒”的权能中解放出来,必须阻止怪人拉大家陪葬。“歌姬”莉莉安娜·马斯卡莱德必须来一场大演出,以履行这个使命。
“好嘛!可了个恶!上就上!现在要是不敢上,那我还当什么女人!这是莉莉安娜·马斯卡莱德今生最大的演出!”
莉莉安娜扛起留利来跑了起来,不是出于使命感,她是被一股更强烈的冲动驱使的。随后,她站在白焰环绕的水路边,面向火焰之后的人影演奏音乐,为了让那些被暴力冲动吞噬的人们恢复理智。
“总之,敬请欣赏—《荒地的合辛》好烫烫烫!”
为了让人们听见歌声,莉莉安娜迈出第一步,结果华丽地绊了一跤。白焰扫过面颊,她重重地翻了一个跟头,倒在地上。
“唔噢噢噢噢!好烫,好烫,好烫!我的小手手要被烧焦了!要是喉咙和肺都被烧伤了,那这场战斗我们就输定……喂,哎呀?”
莉莉安娜被火舌舔了一下,她还以为脸会被烧得溃烂,惨不忍睹,可是同样被火烧过的手和留利来没有被灼烧的痕迹。她拍了拍脸,还是没有被烧伤的触感,只残留着被高温灼烤的滋味。
“普莉希拉大人的白焰,难道不是普通的火吗?”
为了确认,莉莉安娜再次将手伸向水路边的白焰。她只打算用指尖轻轻碰一下来确认,然而突然刮起的风令火势增强,她浑身都被白焰吞没了。
“唔噢噢噢噢!好猛!这火超级猛!猛得不行!比普通的火烫七倍!要是被它烧没了,会死得痛苦七倍!”
超乎想象的痛苦令莉莉安娜大声呻吟,但她的身体没有留下烧伤痕迹。与猜测的一样,普莉希拉的白焰是不会点燃物体的火焰,可热量会留下来。
接下来能说的,就是……
“都没法随便靠近水路,让我怎么给大家唱歌啊?”
在最后,充满绝望的事实横在了莉莉安娜的面前。
第5节
莉莉安娜无法在水路边唱歌,只能痛苦挣扎,而普莉希拉的余光捕捉到了她。
那是阳剑制造出的白焰。阳剑之火只会烧毁特定的目标,所以无论莉莉安娜在里面待多久,她的身体都不会被烧伤,但痛苦还是得照单全收。
在那种情况下,想让民众听见她的歌,恐怕不容易吧。
“哎呀呀,你还有闲心看别的地方吗?既然是‘试炼’,那你也得再认真一点,否则我就无颜面对丈夫了。”
在一刹那间,普莉希拉将一丁点儿注意力放在莉莉安娜身上,结果遭到对手西里乌斯的责备。
西里乌斯的意思是“好好看着我”,单看内容还显得挺可爱,只可惜,她让普莉希拉回头的方法是用金属锁链暴虐攻击。一旦被锁链击中便会皮开肉绽、骨头碎裂,面对凶器接连不断的洗礼,普莉希拉用阳剑将其挡开、刺穿、击落。
在普莉希拉看来,这种攻击与使出攻击的人同样让人不悦,因此她扫开金属锁链,还哼了一声。
“看她的表情,她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啊。占据她内心的悲哀,我感同身受,心阵阵疼痛。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
“毫不。”
与慢条斯理的语气相反,西里乌斯的攻势很猛烈,面对这样一个敌人,普莉希拉很冷静。
金属锁链破风飞翔,横扫大气,演绎出变幻自如的攻击。只要咬住就再也不会松口的金属蛇高速袭来,一口咬向普莉希拉的玉肌。
不停伸缩的锁链发出的摩擦声接连响起,未曾间断。敌人的攻势很猛烈,如果从上方俯瞰战场,会觉得普莉希拉就像被困在金色牢笼中一样。可是,普莉希拉只靠着一把阳剑,就华丽地化解了仿佛能填满整个战场的全方位攻击。
“烦人的低俗噪音;乱打一通,肆意发泄,毫无节操;感受不到半点美感的粗陋武器;肤浅且不堪入耳的恶言……世上竟有人能祭出如此多触怒妾身之物。胆敢如此不敬,反倒令人更佩服了。”
“普……普莉希拉大人,好厉害啊啊啊啊啊!”
听见莉莉安娜毫不顾忌的赞美声,一直显得很无聊的普莉希拉突然扬起了嘴角。莉莉安娜没有注意到这一微笑,只是得意地伸出了拳头,继续说道:
“嘿嘿嘿!普莉希拉大人,就这样干掉她吧!”
“看啊,那便是不加掩饰的真实感想,她远比把无聊歪理挂在嘴边之辈讨喜……呵,妾身觉得,世上有一个那样的她就足够了。”
“哎呀,这是在夸我?是在夸我吧?我可以认为是在夸我吧?我会开心的哟!好呀,万岁!”
欢欣雀跃的莉莉安娜正好衬托了普莉希拉,而恢复心情的普莉希拉更是气势十足地向前走去,用阳剑接连挡开袭来的金属锁链。
阳剑和金属锁链不断碰撞,激发出的并非火花这种小儿科的东西,而是烧尽大气的闪耀猛火。每当剑锁相击时都会迸发出这般景象,无论是在物理层面还是在精神层面,这场战斗都不允许他人介入。
然而,这场步入非人境界的交锋,光靠普莉希拉一个人是无法成立的。
“哎呀,哎呀呀,哎哟,哎哟哟!”
西里乌斯高呼感叹之声,使出浑身解数,与金属锁链一起疯狂起舞。回旋的锁链尖端已超越音速,能自如操纵它,大罪司教的武艺实属卓越。
如果说普莉希拉的剑舞充满了华丽,那西里乌斯的舞蹈就表现出了猛烈和热烈。与始终以剑为主体的普莉希拉不同,西里乌斯的攻击近似于用上全身的魔技,操纵锁链的技术要到达这种境地,必定经历了费尽心血的锻炼。
“我还是头一次遇到你这种人。我费尽唇舌,用尽手段,你还是这么固执。你的心扉为什么会关得这么紧呢?”
“少揣摩妾身真意。说到底,你又怎能猜得中?”
尽管剑技和魔技不断碰撞,两者却没有产生一丝敬意。
普莉希拉用自己的哲学正面否定了西里乌斯单方面的幸福论。西里乌斯向后跳了一大段,像哀叹隔阂一样捂住了脸。
“要是我放弃了,认为根本办不到,世界就会变得一片黑暗!无论是谁的心扉,都有敞开的可能,只要还活着,感情就可以染上色彩!请你明白,我是想拯救你!你心中应该也有悲伤和迷惑,你是不是错把不示弱当成了坚强?说到底,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只有跟他人产生联系、相互依靠,才能看见新的极限。为此就需要共情、良心,以及爱!”
西里乌斯向沉默不语的普莉希拉灌输毒药般的思想,她甘甜的话语贴近心灵,像老友一样亲切。她的举止也平易近人,可以温柔地解除他人的警戒。
这是略带苦味的诱惑,让人产生一种拒绝是罪过的错觉。
“对别人滔滔不绝地讲述妄想,也不嫌害臊。切莫误会,你不可能了解妾身,连一丝一毫也别想。”
普莉希拉仅凭坚定的自我就拒绝了甜美醉人的诱惑,但是在这方面,西里乌斯也毫不逊色。西里乌斯就像预见到了普莉希拉的反驳一样,并没有感到失落,而是歪起脑袋问道:
“那么,你对这东西感兴趣吗,《爱丽丝与荆棘之王》?或者说,是《提莱欧斯的蔷薇骑士》,还是《玛格利查的断头台》?”
听见西里乌斯双唇编织的话语,普莉希拉的表情突然产生了变化。面对西里乌斯时的无聊感从普莉希拉的脸上消失了,转而现出的是冰冷彻骨的强烈杀意—
“死。”
在这道低语脱口而出后,普莉希拉迈出脚步,立即以最高速度瞬间冲到了西里乌斯的面前,毫不留情地用阳剑劈向怪人纤细的脖子。
就这样砍下去的话,西里乌斯的命脉将随脖子一起被斩断,这意味着受其权能影响的人们将给她陪葬。可是在这一刻,充满杀意的普莉希拉根本没考虑其他情况。
此刻,普莉希拉只想诛杀西里乌斯—阳剑之中饱含没有杂质的杀意。
“咦?”
眼见绝对无法回避的斩击,莉莉安娜预感杀戮即将到来,她随即浑身僵硬,轻轻嘀咕了一声。
这一瞬间的攻防,原本该是西里乌斯的脑袋被普莉希拉的一击砍下,包括莉莉安娜在内的所有观众都会身首异处,然而—
“普莉希拉大人?”
普莉希拉被锁链从正面击中,重重地向后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