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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桌上摊开着厚厚的卷宗、笔录复印件和一张手绘的四合院关系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失踪人员、时间、关联线条，密密麻麻，像一张逐渐收紧的蛛网。
其他干警大多已休息，只剩王队长和李薇薇还在挑灯夜战。
“薇薇，把晚上询问二大妈那段对话再说一遍，从我问有没有得罪人那里开始。”王队长声音沙哑。
眼睛盯着关系图上刘光天/刘光福的名字，以及连接着他们的、那条粗重的指向林烨的虚线。
林烨五年南下，这五年时间压根就没跟刘家有过冲突，就连最基本的交流估计都没有。
所以林烨压根就没任何动机绑架两人。
但刘光福和刘光天不会平白无故失踪。
李薇薇点点头，拿起笔记。
王队长：“二大妈，您再仔细想想，光天和光福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有没有跟什么人结怨？哪怕是很小的矛盾。”
二大妈：“得……得罪人？没……没有吧……两个孩子就是调皮，嘴巴坏点，可能跟院里院外的小孩拌过嘴，那……那都是孩子间打打闹闹，算不得得罪……算不得……”
王队长：“二大妈，现在是人命关天！……您如果知道什么，或者怀疑什么，请务必告诉我们！隐瞒，只会害了您的儿子！”
二大妈：“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的儿子就是贪玩跑丢了！你们警察不去好好找人，在这里逼问我一个老婆子干什么？！快去给我找儿子啊！找啊！”
王队长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那敲击声，和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的二大妈那句“算不得得罪……算不得……”的语调、以及最后那声色厉内荏的尖叫，渐渐重叠。
“队长，”李薇薇停止念稿，打破了沉默，“二大妈今天的反应……太反常了。“
”她不是普通的悲伤母亲，她有一种……极度的恐惧，不是单纯对儿子失踪的恐惧，更像是一种秘密即将被揭穿、大祸临头的恐惧。“
”尤其是当您问到得罪人的时候，她那个停顿和闪烁其词……”
“她知道。”王队长睁开眼，“她不仅怀疑，她很可能知道是谁干的，或者，至少她心里有一个非常明确、让她极度害怕的怀疑对象。”
“林烨。”李薇薇轻声道，这是显而易见的答案。
王队长点点头，又摇摇头：“是林烨，但不仅仅是因为林烨可能对她儿子下手，你注意她的用词，算不得得罪，她在试图弱化，否认得罪这个性质。“
”为什么？如果只是普通的邻里矛盾或者孩子间的打闹，她没必要这么紧张地否认和弱化。“
”除非……”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关系图前，手指从林烨的名字，划到旁边那个用红笔圈出的林雪，再划向刘光天/刘光福。
“除非她认为的得罪，或者林烨可能对她儿子下手的理由，本身是一件她极度不愿提起、甚至可能涉及她自身罪责的事。”王队长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一件见不得人的事，一件一旦说出来，不仅救不了儿子，反而会把她自己、甚至整个刘家都拖进万劫不复深渊的事。”
李薇薇倒吸一口凉气：“您的意思是……刘家兄弟，当年可能也参与了……和林雪失踪有关的事情？而且二大妈知情，甚至是……主使或包庇？”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王队长指着关系图上那些错综复杂的线。
“但是林烨没有任何动机，五年时间他一直在南方，期间更是没有回过四合院， 对院子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但他回来之后，就发生接二连三的失踪案，这自然跟林烨脱不开关系。”
“但最主要的一点是，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林烨。”
“他每一次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王队长也是一脸无奈。
他顿了顿，眼神更加锐利：“而且林烨这些年并没有跟刘家有过任何冲突，连最基本的交流都没有，就算刘家兄弟当年和林烨有口角矛盾，但他们凭什么登上那份失踪名单？“
”而且时间顺序如此紧凑，几乎是在阎家被清理得差不多之后，立刻就跟上了。“
”这说明在林烨的复仇逻辑里，刘家兄弟的罪责，很可能仅次于直接动手的阎家和幕后推动的王主任，甚至……可能因为他们当年是未成年人，做的事情更加隐秘、性质却同样恶劣。”
“拐卖？”李薇薇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太过惊悚，“或者……协助？知情不报？甚至是以某种方式，从林雪的失踪中获利？”
“都有可能。”王队长重新坐回椅子上，点燃了另一支烟，“二大妈的反应，完美印证了这一点。“
”她不敢说，是因为一旦说出来，就等于承认了她的儿子，当年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这罪行，可能比阎家所做的那些事，更加具体、更加卑劣、也更加……有利可图。”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所以，当她儿子失踪，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烨来复仇了。“
”她害怕，但她更害怕坦白，因为她知道，坦白意味着她自己也可能完蛋。“
”她宁可抱着儿子或许只是贪玩走丢的渺茫希望，或者指望警察能通过别的途径破案，也绝不敢把林烨和旧怨这个火药桶点着。”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代表林烨知道了这一切？”
“他一直在用自己的行动清算这一切？”李薇薇倒吸一口凉气。
“有这个可能........”王队长点了点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林烨的心思缜密程度，办事效率要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但他终究想不明白林烨到底为何不愿意坦白这一切。
难不成这背地里真有见不得人的事？
远比他这个警察队长都意想不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李薇薇问道，“二大妈这条路，明显暂时走不通了。她宁愿自己憋疯，也不会松口。”
“两条腿走路。”王队长掐灭烟头，语气坚决，“第一，加大对林雪失踪旧案的侦破力度，尤其是三年前火车站方向的协查，要尽快出结果！“
”只要我们能从外围找到关于林雪下落的实质性线索，甚至找到当年经手的人，就可能撕开这个口子，让二大妈、阎埠贵这些知情者防线崩溃！”
王队长站起身，目光灼灼：“第二，盯紧四合院，尤其是二大妈和林烨。“
”二大妈现在处于崩溃边缘，秘密和恐惧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可能会做出极端行为，要么彻底崩溃向警方坦白，要么鋌而走险，自己去解决问题，比如……去找林烨谈判，或者采取更危险的动作。“
”而林烨……”王肚胀顿了顿。
想到林烨这个年轻人，他就一阵头痛。
王队长转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他步步为营，冷静得可怕，但他对妹妹下落的执着是真实的，如果我们能从火车站方向给他一点希望或者线索，他可能会有所动作。“
”同时，二大妈如果失控，也可能成为刺激他露出破绽的契机。”
他转向李薇薇：“明天一早，你跟我再去一趟铁路局，催一下那边的详细反馈。“
”另外，安排两个机灵点的同志，便衣盯着四合院前后门，重点是刘海中家和林烨家的动静，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如果林烨是凶手，那下一个肯定就是二大妈。”
“是，队长！”
会议结束，但压在王队长心头的石头却更重了。
他感觉已经无限接近真相的核心，那是一个由多年的冷漠、算计、贪婪和罪恶凝结成的脓疮。
而林烨，就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正以一种残酷而极端的方式，试图将其剜除。
只是，这种方式，本身也充满了鲜血与罪孽。
警方必须在脓疮彻底爆发、吞噬更多人之前，找到那个能将其引流的正确切口。
夜色更深。
派出所的灯光依旧亮着。
而四合院内，有人彻夜难眠，在恐惧与秘密的煎熬中，等待着黎明。
而林烨已经开始筹划起新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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