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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后院，林烨的屋子同样漆黑，但他并未入睡。
他盘膝坐在炕上，双目合并，意识异常清醒，分析着昨晚融合的两份记忆，属于刘光天和刘光福的，关于那个夜晚的碎片。
记忆中最清晰的锚点，除了西站货场那列灰绿色的火车和妹妹惊恐的眼神，便是城西那个阴森的终点，废弃砖窑旁，那个用破木板和油毡搭成的窝棚，以及窝棚里那个眼神浑浊、叼着劣质烟卷的干瘦老头。
“看窑的老光棍……” 林烨在心中默念。
二大妈口中的舅姥爷，刘家兄弟记忆里的中转站。
他是连接二大妈的毒计与妹妹最终去向的关键一环，是林雪被带下火车后，第一个明确经手的黑手。
时间已经过去三年，那个窝棚是否还在？
那个老头是否还活着？甚至，那个地方是否还存在？
都是未知数，但这是目前除了逼迫二大妈开口之外，最直接、也最可能保留当年痕迹的线索。
林烨等不及警方的火车站协查结果，那太慢，变数太多，他必须自己行动。
天色将明未明，四合院沉浸在最深的寂静与恐惧中。
后院刘海中家偶尔传来二大妈压抑不住的抽泣和刘海中沉重的叹息，但无人敢大声喧哗，仿佛任何一点动静都会惊动潜伏在黑暗中的厄运。
林烨悄然起身，换上最不起眼的深灰色旧工装，戴上一顶压低的旧帽子。
他没有从正门离开，依旧从后院侧窗翻出，像一道融入晨雾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四合院。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穿行在迷宫般的胡同和小巷中，刻意避开可能有早起行人或清洁工的主干道。
他对这一带地形的熟悉远超常人，强化过的身体机能让他步履轻捷迅疾，却又悄无声息。
他的感官提升到极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跟踪或注视。
根据刘家兄弟记忆中的方位和沿途模糊的参照物，一个歪脖子老槐树、一段残缺的旧城墙根、一个早已干涸的臭水沟……
林烨朝着城西方向快速移动。
越往西走，景象愈发荒凉破败。
低矮歪斜的棚户逐渐取代了规整的四合院，路面变得坑洼不平，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煤灰混合的浑浊气味。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一片更显荒芜的地界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地势略高的土坡，坡上密布着大小不一的坑洞和坍塌的砖石结构，正是记忆中的废弃砖窑群。
多年过去，这里更加破败，许多窑洞已经完全塌陷，野草从砖缝中疯狂长出，在晨风中摇曳，显得格外凄凉。
看见眼前的一幕，林烨有些失落：“三年过去了，这里估计早都人去楼空了。”
不过林烨并没有气馁。
继续上前。
林烨隐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视整个区域。
他的记忆与眼前的景象重叠、校准。
很快，他锁定了砖窑群边缘，靠近一片稀疏小树林的地方。
那里，似乎还有一点不同于周围荒芜的、人工搭建的痕迹。
林烨快速接近。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烂植物和一种陈年烟火气的混合味道。
靠近了，看得更清楚。
那确实是一个窝棚，或者说，是窝棚的残骸。
窝棚的一角完全塌陷，门口堆着乱七八糟的破烂，碎砖、烂瓦、生锈的铁皮桶，还有几个看不清原本颜色的破麻袋。
窝棚里，没有人气。
林烨没有贸然靠近门口。
他绕到窝棚侧面一个不易察觉的角度，那里有一个不大的缝隙，可以窥视内部。
里面黑洞洞的，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霉味和动物粪便的骚臭。
借着渐渐亮起的天光，隐约可见里面堆着更多的破烂杂物，一张用砖头和破木板搭成的床上，只剩下一堆辨不出颜色的烂棉絮，上面覆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墙角有个用石头垒的、早已熄灭不知多久的简易灶坑。
这里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活动了。
那个老头，不见了，是死了？
搬走了？还是仅仅暂时离开？
林烨的心微微下沉，但没有放弃。
他的目光落在窝棚门口那几个破麻袋上。
其中一个麻袋口半敞，露出里面一些黑乎乎、像是煤渣又像是某种矿石碎块的东西。
他眼神一凝，想起刘光福记忆中，老头窝棚里那个冒着些许火星的火盆。
他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在林烨考虑是否要冒险进入窝棚内部仔细搜查时，一阵极其轻微、拖沓的脚步声从砖窑群更深处的方向传来。
林烨的精神瞬间紧绷，身体缩进阴影更深处，目光如电，投向声音来处。
一个佝偻、瘦削的身影，拄着一根歪扭的木棍，慢吞吞地从一堆废砖后面绕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脏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袄，头发灰白杂乱，
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眼神浑浊，嘴里叼着个早已熄灭的烟屁股，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老头似乎并未察觉暗处的目光，他晃晃悠悠地走到窝棚门口，嫌弃地踢开挡路的破砖，弯腰钻了进去。
里面传来一阵翻找东西的窸窣声，接着是划火柴的刺啦声，一股劣质烟草燃烧的呛人味道飘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老头又钻了出来，手里多了个破旧的铁皮罐子，蹲在门口，开始用一根细棍拨弄罐子里的东西，似乎是在挑选什么。
机会！
林烨屏住呼吸，计算着距离和角度。
这里虽然荒僻，但并非绝对无人。
远处隐约有早起的拾荒者身影晃动，他不能在这里动手，风险太大。
但，这是一个绝佳的观察和跟踪的机会。
老头显然还住在这附近，或许有更固定的藏身点。
而且，看他这副模样，生活困顿，或许……可以用别的方式撬开他的嘴？
比如，钱？或者，威胁？
林烨冷静地思考着。
直接绑走逼问，是最快最直接的方式，但这里环境不够隐蔽，且老头失踪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管那么多呢，先过去绑了再说。”林烨管不了那么多，当务之急是找到林雪的下落。
林烨的身体得到提升，速度更是惊人。
不等老头反应，林烨一个健步迅速来到老头身前。
听到异响，老头迅速转身，“你........你是？”老头看着陌生的林烨，吓了一跳。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问，你答。”
“如果你敢透露半句假话，我活埋你。”林烨面色平静。
看着如此冷静的林烨，老头也不敢含糊。
他相信林烨真的能活埋他。
毕竟他一个脑袋都进了半边土的人了，哪能是林烨的对手。
“三年前这里是不是住过一个人？”林烨问道。
“你说的是那个老光棍？”老头狐疑。
“嗯，” 林烨点了点头。
“他啊，三年前就离开了........后来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了。”
“我就一个捡垃圾的老头，我看这儿没人，所以就住这儿了。”老头解释。
“离开了？他能去哪里？”林烨眉头紧皱。
他不可不想近在咫尺的希望就此破灭。
“三年前他好像得了一笔钱，结果就离开了。”
“他这人爱赌，指不定会被谁给杀了吧。”老头解释。
“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大约五岁左右，扎着麻花辫子。”林烨继续询问，不放过一丝细节。
“对对对，就是还有一个小女孩，后面来了一个妇女，他们三个人一起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我就真不知道了。” 老头如实说来。
他可不敢说谎，他真的害怕林烨把他给埋了。
一个大妈........
那此人非二大妈莫属。
“看来，有些事情必须得从死者身上才能知道了。”林烨强忍着内心的愤怒，暗念道。
“我希望你不要跟别人说我来找过你。”
“不然。你知道后果的。”林烨放下狠话。
随即，一个箭步，迅速消失在老头面前。
林烨不会滥杀无辜，至少不会对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头动手。
虽然他有记忆系统，但他相信老头不敢骗他。
林烨迅速返回四合院，期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果然，还是派人来监督我了。”林烨回到屋子，便注意到院子外边的便衣。
不过林烨倒是没放在心上。
毕竟， 二大妈是绑定了，耶稣也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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