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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画面展开】
时间不再是林雪失踪的那个夜晚，而是两天之后。
地点也并非废弃砖窑，而是在四九城西一片更加混乱、鱼龙混杂的棚户区边缘，一个临街的、门脸破旧的小茶馆后间。
画面中的二大妈，比现在年轻不少，但脸上那份刻薄与精明却如出一辙。
她穿着一身半新的蓝布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紧张和急于确认什么的焦躁。
她坐在一张油腻的方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面前摆着一碗早已凉透、浑浊的茶水。
她在等人。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茶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被推开，一个干瘦、佝偻的身影溜了进来。
正是那个看窑的老孙头！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二大妈对面坐下。
“怎么样？”二大妈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道，身体前倾，“人……送走了？”
老孙头没立刻回答，先是从怀里摸出个脏兮兮的旱烟袋，慢条斯理地装烟丝，划火柴点燃，吧嗒吧嗒吸了两口：“急什么？我老孙办事，你还不放心？”
“我能不急吗？！”二大妈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那丫头……毕竟是院里的人，虽然爹妈没了，可她哥……”
“她哥？那个半大小子？指不定死哪儿了呢！”老孙头不屑地撇撇嘴，喷出一口浓烟，“再说了，阎家不是说了，处理干净，谁还查？你怕个球！”
二大妈被噎了一下，但脸上的忧色未减：“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光天和光福这两天也魂不守舍的……那丫头，你到底怎么安排的？”
“这你就别多问了。”老孙头打断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和隐秘，“道上的规矩，上头的人接了手，后面怎么走，不是咱们该打听的。“
”反正，按你说的，往远了送，保证再也回不来。”
他说着，终于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用旧报纸简单包着的小包，推到二大妈面前。
二大妈的眼睛立刻亮了，刚才那点不安瞬间被贪婪取代。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纸包，也顾不得脏，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
里面是钱。
一叠新旧不一的纸币，主要是几元、几角的零票，但最上面是几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
总共加起来，大约一百块的样子。
这在当时，尤其对二大妈这样一个家庭妇女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这是……定金？”二大妈咽了口唾沫，眼睛几乎粘在了钱上。
“嗯，上头给的。”老孙头叼着烟袋，含糊道，“说是人看着还成，虽然瘦小了点，但年纪小，好调理。“
”这是头款，等彻底安顿好了，那边验过没问题，还有一笔尾款。”
还有尾款！二大妈的心跳得更快了，脸上的贪婪几乎掩饰不住。
但她毕竟比老孙头多几分小心，强忍着立刻数钱的冲动，把钱重新包好，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怕它飞了。
“老孙，”她抬起头，盯着老孙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算计，“这笔买卖……就到此为止了。“
”钱，我拿了，后面尾款的事，你看着办，有就有，没有……我也不追究了。“
”但是，有件事你得答应我。”
“啥事？”老孙头眯着眼。
“最近风声有点紧，院里已经有人在嘀咕那丫头怎么不见了。”二大妈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这四九城，你暂时别待了，拿着你那份，出去避避风头。”
老孙头眉头皱了起来：“出去？我去哪儿？我这把老骨头……”
“地方我给你找好了！”二大妈似乎早有准备，语气斩钉截铁，“就在南城根儿，老棉纺厂后头那片乱坟岗子旁边，不是有个早些年废弃的防空洞吗？“
”入口藏得严实，里头干燥，还能住人。“
”我以前拾荒的时候偶然发现的，没人知道。“
”你去那儿躲一阵子，吃喝我给你定期送点，等这边彻底没动静了，尾款到手，你再出来。”
她竟然连老孙头躲藏的地方都找好了！
而且是个如此偏僻、隐蔽的所在，废弃防空洞，还在乱坟岗旁边！
这心思，不可谓不缜密，不可谓不狠毒。
既是为了让老孙头这个知情人远离视线，降低风险，恐怕也存了必要时……让他彻底消失在那里的念头。
老孙头听了，沉默地抽着烟，浑浊的眼睛里光芒闪烁，显然在权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点头：“成吧……就听你一回，那鬼地方……确实够偏。“
”不过，说好了，吃喝你得管，尾款的事，你也得上心。”
“放心，少不了你的。”二大妈拍着胸脯保证，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得意的神情。
钱到手了，知情人安排去安全屋了，这条罪恶的链条，在她看来，似乎已经可以完美地隐藏起来。
两人又低声嘀咕了几句细节，主要是约定如何联系、送东西的方式。
然后，老孙头先起身，像个真正的老乞丐一样，佝偻着背，晃晃悠悠地离开了茶馆。
二大妈又独自坐了一会儿，仔细地将那包钱贴身藏好，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藏的忐忑和一种做了亏心事后的虚怯。
但很快，这些情绪就被摸到怀里那叠钞票的实在感压了下去。
她端起那碗凉茶，一饮而尽，仿佛要浇灭心头最后一点不安，然后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努力做出平常的样子，离开了茶馆。
记忆画面到此，渐渐模糊、淡去。
后续似乎就是二大妈回到四合院，如何掩饰，如何度过最初的紧张，以及后来似乎真的风平浪静后，那笔罪恶之财如何被她小心翼翼地花用，隐藏。
【现实·荒山】
林烨猛地睁开双眼，晨光刺目，但他眼底的寒光比晨光更甚！
庇护所！
南城根儿，老棉纺厂后头，乱坟岗旁边的废弃防空洞！
原来如此！老孙头果然没死，也没远走高飞！
他一直被二大妈妥善地藏在了四九城内，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刘光福的记忆里，后来似乎再也没见过老孙头，而自己白天去砖窑窝棚也只看到残迹，老孙头很可能在交易完成后不久，就被二大妈安排转移到了这个安全屋！
并且，很可能至今还在那里！
或者，至少那里会留下他近期活动的痕迹！
二大妈这个毒妇，心思果然歹毒周密。
拿了钱，还想把知情人控制在手，藏匿起来。
恐怕她打的算盘是，既用这个地方稳住老孙头，方便日后索取尾款，同时也将老孙头置于一个随时可以处理掉的环境下。
而现在，这个由罪恶构筑的庇护所，成了林烨寻找老孙头、揭开妹妹最终去向的关键线索！
只要找到那个防空洞，就有可能找到老孙头！
从他口中，一定能逼问出比二大妈这个二道贩子更详细、更准确的下家信息！
甚至可能直接找到当年经手运输或最终接收林雪的人！
希望，从未如此具体，如此触手可及！
林烨霍然转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山峦与城市，死死锁定了南城的方向。
南城根儿，老棉纺厂，乱坟岗，废弃防空洞……
老孙头，我来了。
这一次，你和你守护的秘密，都将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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