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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但林烨并没有休息。
他想不明白杀手是谁派的？
这个问题在脑子里盘旋了两天。
易中海？刘海中？还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老金？
西北之行是临时决定的，知道的人不多。
但杀手却能精准地找到他们住的旅社，甚至摸到房间门口。
这说明，有人一直在盯着他。
而且，就在四九城。
林烨放下柴刀，起身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转。
许大茂。
林烨放下窗帘，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出发西北前，他找过许大茂，让他帮忙盯着院子里的动静。
现在，是时候听听他看到了什么。
他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出去。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声。
许大茂家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收音机咿咿呀呀的戏文声。
林烨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许大茂正坐在炕上就着花生米喝酒，听见门响，抬头一看，手里的酒盅“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林……林哥？”他慌忙站起来，脸上堆起笑。
“这么晚了，有事？”
林烨反手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自己拿起酒瓶倒了一盅，抿了一口。
酒很烈，辣嗓子。
“大茂哥，”他放下酒盅，抬眼看向许大茂。
“我走这些天，院里有什么动静？”
许大茂心里一紧，但脸上还是笑着：“能有什么动静？就那样呗。”
“就那样？”林烨盯着他的眼睛。
“易中海和刘海中呢？他们没动静？”
许大茂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知道林烨应该知道了些什么，不敢隐瞒。
他搓着手，眼神躲闪：“那个……一大爷和二大爷……是有点……”
“说。”林烨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瞒不住，也不敢瞒。
“你走第二天，”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易中海和刘海中就凑一块儿了，在易家屋里关着门说了半天话。“
”我假装去倒水，凑过去听了几句，但听不清，就听见什么西北，钱，干净……”
西北，钱，干净。
林烨的眼神冷了下去。
“然后呢？”
“然后他们一起出门了。”许大茂说。
“去了轧钢厂，很晚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特别是刘海中，走路都打晃，像是吓的。”
轧钢厂，李副主任。
林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之后几天呢？”
“之后几天他们就更不对劲了。”许大茂声音压得更低。
”有一回我半夜起夜，看见刘海中一个人蹲在中院月亮门那儿抽烟，手一直在抖，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完了完了……”
刘海中怕了。
为什么怕？
因为他知道派去西北的杀手失败了。
因为他知道林烨回来了。
因为他知道……死期快到了。
林烨又抿了一口酒，酒液在喉咙里烧，但心比酒更冷。
“警察来过吗？”
“来过。”许大茂点头。
“来了两三趟，主要是问阎埠贵失踪的事。“
”但易中海和刘海中被叫去问话的时间最长，每次回来脸都是白的，特别是刘海中，有一回从派出所回来直接吐了，吐得胆汁都出来了。”
林烨沉默着。
他在脑子里把这些线索串起来。
易中海和刘海中，在他去西北后频繁密谋，去轧钢厂找李副主任，惊慌失措，警察问话后崩溃……
所有迹象都指向一个结论。
西北的杀手，就是他们派的。
通过李副主任牵线，花钱买凶，想让他永远留在西北。
可惜，他们低估了林烨。
也高估了那个杀手。
“大茂，”林烨放下酒盅。
“这些事，你跟别人说过吗？”
“没有！绝对没有！”许大茂连忙摆手。
“我就跟你说过，其他人我一个字没提！”
林烨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扔在桌上。
布包散开，里面是几张钞票和几斤粮票。
许大茂眼睛一亮，但没敢立刻去拿。
“这是你应得的。”林烨站起身。
“以后院里有什么风吹草动，还劳烦大茂多留个心。”
“一定！一定！”许大茂连连点头，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布包收起来。
林烨没再多说，转身推门出去。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秋夜的寒意。
他站在前院，看向中院方向。
易中海家黑着灯，刘海中家也黑着灯。
但他们没睡。
林烨知道，他们睡不着。
就像当年的他，在得知爹娘死讯、妹妹失踪后，多少个夜晚睁眼到天亮。
现在，轮到他们了。
林烨慢慢走回后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回到屋里，他重新拿起那把柴刀，在手里掂了掂。
重量刚好。
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易中海，刘海中。
一个伪善，一个贪婪。
爹娘的死，他们脱不了干系。
妹妹的失踪，他们也可能知情。
现在，还想买凶杀他。
新仇旧恨，该算了。
但先动谁？
林烨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两个人的脸。
易中海狡猾，心思深，做事谨慎。
刘海中胆小，贪婪，容易崩溃。
从谁下手，更容易撬开嘴？
林烨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刘海中。
就先从刘海中开始。
这个胆小的胖子，心里藏着太多秘密，也藏着太多恐惧。
只要稍稍施加压力，他就会崩溃。
只要他崩溃，就会像倒豆子一样，把知道的全说出来。
包括易中海的。
包括李副主任的。
甚至……可能包括那个“老金”的。
林烨睁开眼睛，把柴刀放在炕沿上。
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睛。
养精蓄锐。
明天。
明天就开始。
夜更深了。
风更大了。
吹得四合院的门窗哐哐作响。
像无数冤魂，在敲着丧钟。
中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漆黑的屋顶。
他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林烨那双冰冷的眼睛。
还有西北那个杀手……黑三。
他给了那么多钱，结果呢？
林烨回来了，活得好好的。
黑三呢？
死了？还是跑了？
他不知道。
也不敢问。
中院，易家。
“老易，”旁边的一大妈翻了个身，含糊地问。
“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刘海中声音嘶哑。
“又为林烨的事？”一大妈叹气。
“要我说，你们当初就不该……”
“闭嘴！”易中海低吼。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一大妈不说话了，但呼吸声很重。
易中海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自己说明天去找李副主任问清楚。
但问清楚又怎样？林烨已经回来了，他知道是他们干的吗？
“如果知道……”易中海浑身一颤。
他想起了阎埠贵，想起了二大妈，想起了光天和光福..........
那些人，都是悄无声息就没了。
下一个，会不会就是他？
“不行……”易中海喃喃自语。
“不能这么等死……不能……”
但他能怎么办？
跑？往哪儿跑？
自首？自首也是死。
易中海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那些事，像一张网，把他死死困住了。
逃不掉，也挣不脱。
窗外的风，像鬼哭。
他蜷缩起来，用被子蒙住头。
但恐惧，像冰水一样，从骨头缝里渗进来。
后院，林烨的屋子里。
他睁开了眼睛。
听着风声，听着远处隐约的狗吠。
还有……刘海中和易中海家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啜泣声。
林烨笑了，笑得很冷。
他知道，刘海中怕了。
怕就好，越怕，越好对付。
他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真的睡了。
睡得很沉。
梦里，他看见了小雪。
穿着那件蓝花袄，站在阳光下，朝他笑。
“哥哥，”她说。
“我等你。”林烨伸出手，想抓住她。
但她像烟一样，散了。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林烨坐起身，揉了揉脸。
然后，他下炕，走到桌边，拿起柴刀。
刀锋在晨光里，闪着寒光。
他对着刀锋，看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冰冷，带着决绝的杀意。
“等着。”
他低声说。
“一个一个来。”
然后，他转身，去厨房生火做饭。
炊烟升起。
四合院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刘海中家的门开了。
刘海中走出来，脸色灰败，眼窝深陷。
看到林烨在厨房，他浑身一颤，低着头匆匆走过，像在躲瘟神。
易中海也出来了，他强作镇定，跟林烨点了点头，但眼神里的恐惧，藏不住。
林烨看着他们的背影，手里的柴刀，在案板上轻轻磨了一下。
“刺啦”
声音很轻。
但像刀子，划在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