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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队长从轧钢厂回到派出所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他没什么胃口，只胡乱扒了几口食堂的剩饭，就回到办公室，想趁着午休时间再整理一下刘海失踪案的卷宗。
办公室的门开着，民警小李正坐在他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份电报，脸色凝重。
“队长，您回来了。”看见王队长进来，小李连忙站起来。
“什么事？”王队长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西北来的电报。”小李把电报递过来。
“西北公安局发来的，加急。”
王队长心里咯噔一下。“西北？”
他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
电报内容不长，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狠狠砸在他心上：
“我局于昨日上午接群众举报，在黑石峁北沟矿区发现五人死亡，现场勘查确认死者系当地拐卖儿童团伙头目刀疤刘及四名骨干成员。“
”矿区窝点同时解救被拐儿童十几名，年龄五至十二岁不等。“
”作案手法专业，凶手身份不明，现场未遗留有效线索。“
”据获救儿童描述，行凶者为一名二十余岁男性，身形偏瘦，四九城口音。“
”该案可能与你市侦办案件关联，请协查。”
王队长拿着电报的手，微微发抖。
黑石峁北沟矿区。
刀疤刘，拐卖儿童团伙。
十几名被拐儿童……
还有那个描述，二十余岁男性，身形偏瘦，四九城口音。
这些信息像碎片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碰撞，最后拼凑出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画面。
林烨，从西北回来才几天。
去的时候说是凭吊妹妹。
而现在，西北那边传来消息，刀疤刘的窝点被人端了，十几名名儿童获救。
凶手是个二十余岁、身形偏瘦、四九城口音的男性。
“队长？”小李小心翼翼地问。
“这电报……和咱们的案子有关吗？”
王队长没说话。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把电报又看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
林烨从西北回来后的反常冷静。
院里接连不断的失踪案，手法干净得可怕。
林烨昨天去找李副主任，打听姓金的人。
昨天晚上刘海中失踪，而他们大部分警力都在白塔胡同布控，四合院那边几乎无人监视。
今天上午，林烨在轧钢厂面对他询问时的平静态度。
还有电报里那个描述。
二十余岁，身形偏瘦，四九城口音。
每一个特征，都和林烨吻合。
“小李，”王队长睁开眼睛，声音嘶哑。
“这份电报还有谁看过？”
“就我。”小李说，。
收到后我就直接拿您办公室来了，没给别人看。”
“好。”王队长点点头。
“这事先保密，不要外传。”
“明白。”小李犹豫了一下。
“队长，您觉得……这个凶手，会不会是林烨？”
王队长没回答。
他重新拿起电报，目光死死盯着那一行字：“作案手法专业，凶手身份不明，现场未遗留有效线索。”
专业，未遗留有效线索。
这描述太熟悉了。
和四合院那些失踪案，一模一样。
“小李，”王队长缓缓开口。
“你还记得李薇薇从西北回来后，怎么描述林烨的身手吗？”
小李愣了一下，回忆道：“李姐说……林烨能徒手破墙，瞬间格杀一个职业杀手。“
”她说那身手……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对。”王队长点点头。
“徒手破墙，瞬间格杀职业杀手。”
他顿了顿，接着说：“那你觉得，能干掉刀疤刘这种盘踞西北多年、手下有十几个亡命徒的拐卖团伙头目，需要什么样的身手？”
小李倒吸一口凉气。
“队长，您是怀疑刀疤刘那伙人，是林烨杀的？”
“不是怀疑。”王队长眼神冰冷。
“是基本可以确定。”
他把电报扔在桌上，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林烨去西北，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凭吊妹妹。”王队长分析道。
“他是去查线索的，李薇薇在矿区发现的那具尸骨，可能根本不是林雪。“
”林烨一定发现了什么，找到了刀疤刘的窝点，然后……”
他做了个手势。
“端了它。”
小李听得目瞪口呆：“可……可那是五个人啊！“
”还都是亡命徒！林烨一个人……“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王队长反问。
“李薇薇亲眼看见他徒手杀了一个职业杀手。“
”那种身手，对付几个地头蛇，绰绰有余。”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派出所的院子，眼神复杂。
“我现在才明白，林烨昨天为什么那么淡定。”王队长缓缓说。
“因为他根本不怕我们查。“
”他有这个自信，我们查不到任何证据。”
“可是……”小李还是不理解。
“他为什么要杀刀疤刘？“
”就为了找他妹妹？”
“对，就为了找他妹妹。”王队长转身，看着小李。
“你想想，如果刀疤刘真和林雪的失踪有关，林烨找到他，会怎么做？”
小李想了想，脸色变了。
“严刑逼供。”
“对。”王队长点头。
“逼问出线索，然后……灭口。”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上投下一片光影。
但王队长觉得，这光里好像带着寒意。
“队长，”小李犹豫着开口。
“如果真是林烨干的，那刘海中失踪，肯定也是他。”
“十有八九。”王队长重新坐回椅子上。
“昨晚我们大部分警力都在白塔胡同，四合院那边等于空了。“
”这么好的机会，他不可能不动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刘海中当年肯定参与了林家的事。“
”林烨清算完西北的仇人，回来就该轮到院里这些人了。”
小李听得背后发凉。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凭一己之力，从西北杀到四九城，手刃仇人，不留痕迹。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复仇了，这是屠杀。
“队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小李问。
“直接抓人？”
“抓？”王队长苦笑。
“拿什么抓？有证据吗？”
小李哑口无言。
是啊，没证据。
西北那边，凶手身份不明，现场没线索。
四合院这边，刘海中失踪，门窗完好，人凭空消失。
所有的怀疑，都只是推测。
“可是……”小李不甘心。
“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他继续杀人吧？”
“当然不能。”王队长眼神坚定起来。
“虽然没证据，但我们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
“什么方面？”
“第一，”王队长竖起一根手指。
“盯死林烨，从今天起，二十四小时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他再想动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加快对金文斌的调查，如果金文斌真和林雪的失踪有关，林烨一定会去找他。“
”我们要抢在林烨前面，把金文斌控制起来。”
“第三，”王队长竖起第三根手指。
“也是最重要的，查易中海和李副主任。”
小李一愣：“查他们？”
“对。”王队长点头。
“林烨跟我说，让我多盯着点易中海和李副主任。“
”这话不是随便说的。“
”他一定知道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你想想，易中海和李副主任，一个是院里的一大爷，一个是轧钢厂的后勤主任，他们和林家当年的旧案有没有关系？“
”如果有，他们现在一定很怕林烨。”
“所以……”小李眼睛一亮。
“他们可能会采取行动？”
“对。”王队长眼神锐利。
“要么自保，要么先下手为强。“
”无论哪种，都会露出马脚。”
他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拿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
“这是林家旧案的所有资料。”王队长把档案袋放在桌上。
“我看了很多遍，一直觉得有问题，但找不到突破口。“
”现在也许该换个思路了。”
“什么思路？”
“从结果倒推。”王队长说。
“林烨回来之后，第一个失踪的是棒梗，然后是贾东旭，接着是阎埠贵一家，二大妈，刘光天刘光福，王主任……现在轮到刘海中。”
他指着档案袋：“这些人，都和林家当年的旧案有关。“
”林烨是按照什么顺序清算的？“
”帮凶先死，主谋后死？还是按照参与程度？”
小李听得入神：“队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王队长缓缓说。
“林烨手里，一定有一份名单。“
”一份详细的，记录了所有参与当年之事的人的名单。“
”而这份名单的顺序，就是他的杀人顺序。”
他翻开档案袋，抽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王队长指着名单。
“下一个要么是易中海，要么是李副主任。”
小李看着那张名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队长，”他声音发颤。
“那……那我们得保护他们？”
“保护？”王队长摇头，“保护得了吗？林烨那种身手，想在警察眼皮底下杀人，也不是不可能。”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为什么要保护他们？“
”如果这些人真干了伤天害理的事，那是他们罪有应得。”
“可是……”小李犹豫。
“我们是警察……”
“警察的职责是维护法律，不是保护罪犯。”王队长打断他。
“当然，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林烨杀人。“
”但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怎么利用？”
王队长没直接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眼神深邃。
“小李，你说林烨现在最想要什么？”
“找他妹妹。”
“对。”王队长点头。
“找他妹妹。“
”而金文斌，可能是关键。”
他转过身，看着小李：“如果我们把金文斌放出来，做饵呢？”
小李一愣：“做饵？”
“对。”王队长说，“放出消息，说金文斌招供了，知道林雪的下落。“
”然后安排一个假的金文斌，引林烨上钩。”
“这……这太冒险了吧？”小李急了。
“万一林烨识破了怎么办？“
”万一他真动手了怎么办？”
“冒险也得试。”王队长眼神坚定。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否则，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下一个，下下一个……“
”直到所有人都死光。”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份西北来的电报，又看了一遍。
“二十余岁，身形偏瘦，四九城口音。”王队长喃喃自语。
“林烨……你到底是什么人？”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傍晚的风吹进办公室，带着一丝凉意。
王队长把电报收好，锁进抽屉。
“小李，”他吩咐道。
“通知下去，今天晚上开会。“
”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
“是。”
小李转身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队长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西北的消息，像一颗炸弹，炸碎了他之前所有的推测。
林烨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可怕。
而现在，这个可怕的人，就在四九城，就在他的眼皮底下，继续着他的清算。
而他，这个派出所的队长，却束手无策。
“林烨……”王队长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你到底还想杀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