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队长准备收队离开的时候,贾张氏一把上前抓住王队长的胳膊。
“警察同志,你们不能走,一定是林烨绑架的淮茹,你们赶紧帮我找出来啊。”贾张氏死死抓着王队长的胳膊,喊道。
“贾张氏,屋子已经搜了, 没有发现秦淮茹。”李薇薇上前阻拦。
“而且我们也询问过了,今晚没看见林烨出门。”李薇薇 顿了顿。
“秦淮茹很可能去其他地方了。”李薇薇解释。
“贾张氏,你放心,我们会全力搜索秦淮茹的。”王队长满脸坚定。
话虽如此,但只有他心里明白,秦淮茹很可能已经找不到了。
但是该做的,他还是得做到位。
说完,他扯开贾张氏的手,带队离开。
警察的脚步声在胡同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四合院的门“哐当”一声被带上,那声响像一记闷锤,砸在院里每个人的心上。
院子里重新陷入死寂。
王队长走了。
带着他的警员,带着搜不到证据的挫败,带着“我们会调查”的空洞承诺走了。
贾张氏还站在中院,佝偻着背,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院门。
走了。
真的走了。
她唯一的希望,像手里的沙子一样,漏光了。
“不……不能走……”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淮茹……淮茹还没找着……”
可没人回应她。
院子里只有风,吹得那盏公共灯泡轻轻摇晃,灯泡里的钨丝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垂死者的喘息。
贾张氏慢慢转过身,目光扫过院子。
许大茂家的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留。
那孙子早就躲起来了,生怕沾上贾家的晦气。
聋老太太的屋门也关着,但窗户后面好像有双眼睛在往外看,老迈,浑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凉。
傻柱还站在后院月亮门下,像个木桩,眼睛通红,死死盯着林烨的屋子。
而林烨……
贾张氏的目光移向后院。
林烨还站在自家门口,没进去
他就那么站着,平静地看着中院,看着贾张氏,看着傻柱。
像一座山,一座冰冷、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山。
贾张氏的心猛地一缩。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虫子,顺着她的脊梁骨往上爬,钻进脑子里,钻进心脏里,啃噬着最后一点理智。
警察走了。
没人能保护她了。
下一个……下一个就是她了。
秦淮茹已经没了,像一大妈一样,悄无声息地没了。
下一个轮到谁?除了她贾张氏,还能有谁?
“不……不……”贾张氏摇着头,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可身后是墙,退无可退。
她看着林烨那双眼睛,看着那里面冰冷的平静,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求他。
像秦淮茹那样去求他。
也许……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像最后一根稻草,她扑上去,死死抓住。
“林……林烨……”贾张氏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烨……你……你放过淮茹吧……”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挪,脚步踉跄,像喝醉了酒。
“贾张氏,我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烨淡淡的说道。
“秦...........秦淮茹就是被你抓走的。”贾张氏继续附和 。
“贾张氏,我不想再废话。”林烨死死盯着贾张氏,眼里充满了杀气。
看着林烨那充满杀气的眼神, 贾张氏下意识后退几步。
“我……我知道错了……当年……当年是我不对……我不该骂小雪……不该纵容棒梗……我……我给你磕头……我给你赔罪……”
她说着,真的“扑通”一声跪下了。
膝盖砸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知道秦淮茹是回不来了。
秦淮茹不见了,但她得活着。
贾家还有小当,还有小当..........
灯光下,这个平时刻薄、蛮横的老太太,此刻跪在地上,头发凌乱,脸色惨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卑微得像条狗。
“林烨……求你了……放过我吧……我老了……活不了几年了……你……你让我多活几天……让我看着小当长大……行吗?”
她一边哭一边磕头,额头撞在砖地上,“咚咚”作响。
“我给你赔罪……我给小雪赔罪……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该死……可……可你别杀我……求你了……”
哭声凄厉,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可林烨还是站着,一动不动。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他甚至没说话。
只是看着。
那种沉默,比任何咒骂都可怕。
贾张氏磕了一会儿,见林烨没反应,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浓。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那个身影,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哀求:
“林烨……你要报仇……找东旭……找棒梗……他们该死……可……可我真没动手啊……我就是……就是骂了几句……我没想害人啊……”
她知道贾东旭和棒梗可能已经死了,当务之急就是甩锅,自己先活下来再说。
“你没想害人?”林烨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贾张氏一愣。
“当年棒梗欺负小雪的时候,你拦过吗?”
“我……”
“当年贾东旭要卖小雪的时候,你反对过吗?”
“……”
“小雪被卖那天,你说早点送走,早点清净,是没想害人?”
每一问,都像一记耳光,抽在贾张氏脸上。
她张着嘴,想辩解,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林烨说的,都是事实。
那些刻薄的话,那些恶毒的纵容,那些看似没动手的推波助澜,都是她做的。
可她想不没明白,林烨怎么会知道这些。
但此刻, 贾张氏哪里还能想这么多。
当下就是活着最重要。
“贾张氏,”林烨的声音冷了下来。
“有些恶,不需要动手。你的嘴,你的心,就是刀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真的没动手吗?”
贾张氏浑身一颤。
“小雪五岁那年冬天,摔倒在冰面上,是你从旁边走过,装作没看见,对吧?”林烨盯着她。
“她发烧那晚,是你把她的药偷偷扔了,对吧?因为她吵到你睡觉了。”
贾张氏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些事……这些她以为没人知道的事……
林烨怎么知道?
“我……我没有……”她下意识地否认。
“你有。”林烨肯定地说。
“你自己心里清楚。”
贾张氏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是的,她清楚。
那些事,她都做过。
因为讨厌那个晦气的丫头,因为嫌她吵,因为她碍眼。
所以她装作没看见,所以她扔了她的药,所以她纵容棒梗欺负她。
她以为这些小事,没人记得。
可林烨记得。
不仅记得,还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
“贾张氏,”林烨最后说。
“债总是要还的..............”
听到这话,贾张氏直接瘫软在地上..........
此时的傻柱就待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贾张氏跪地求饶,林烨冷漠拒绝。
他看得浑身发冷。
不是因为林烨的冷酷,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也可能有那一天。
跪在林烨面前,求饶,磕头,然后被拒绝,然后等死。
这个念头,让他腿肚子发软。
他本来以为,自己跟林烨求过饶,他认为林烨暂时不动他,他就安全了。
可现在看,安全个屁。
林烨的承诺,能值几个钱?
秦淮茹不也求过饶吗?林烨不也说过好好带孩子吗?结果呢?一夜之间,人就没了。
下一个会是谁?
聋老太太?许大茂?还是……他傻柱?
傻柱的手开始抖。
他想回屋,想关门,想躲起来,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可脚步像钉在地上,动不了。
说完,他转身看向一旁的傻柱。
四目相对。
傻柱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林烨却走了过来。
脚步很轻,但在死寂的院子里,清晰得像踩在傻柱心上。
一步,两步,三步……
停在傻柱面前两米远的地方。
“傻柱”林烨开口,声音不高。
“刚才,是你带头喊的?”
傻柱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说人是我杀的,是我绑的,”林烨继续说。
“证据呢?”
傻柱的脸白了。
证据?
他哪来的证据?
他只是凭直觉,凭恐惧,凭那一腔无处发泄的愤怒。
“我……我……”他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傻柱,你觉得这么做,值得吗?”
傻柱愣住了。
“什么意思?”
“秦淮茹失踪,你冲出来喊打喊杀,为她出头。”林烨缓缓说。
“可前几天,你来我屋里求饶,说只要我放过你,你什么都愿意做。“
”现在秦淮茹一失踪,你的本性又暴露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么反复,你觉得值得吗?”
傻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话像耳光,抽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是啊,他在干什么?
前几天还求林烨放过,现在又冲出来为秦淮茹出头。
他到底想干什么?是想当英雄?还是只是……被恐惧逼疯了?
“我……我是为秦姐不平……”他试图辩解,但声音发虚。
“不平?”林烨反问。
“当年林家不平的时候,你在哪儿?”
傻柱噎住了。
当年……
当年林家出事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他记得,林建国死的时候,院里人都去帮忙,他也去了,但只是走个过场。
林母病重的时候,他没去看过。
林雪被欺负的时候,他看见过几次,但没管,因为那是棒梗带头欺负的。
他没有直接害过林家,但也没有帮过。
他选择了旁观,就像院里大多数人一样。
“傻柱,”林烨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干嘛?”林烨继续附和。
“我……”傻柱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开始涣散
“我到底……在干什么……”
他在问自己,也在问这个荒唐的世界。
林烨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像在打量一件物品,评估它的价值,或者……它的下场。
傻柱被看得浑身发毛。
他想逃,想躲,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就在这时。
“柱子。”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傻柱猛地转头,看见聋老太太拄着拐杖,从自家屋里走了出来。
她走得很慢,很稳,但脚步明显比平时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哀求,而是一种近乎决绝的清醒。
“老太太……”傻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聋老太太没看他,而是看向林烨。
两人对视,沉默了几秒。
然后聋老太太缓缓开口:“林烨,够了。”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林烨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院里失踪那么多人,够了。”聋老太太继续说。
“秦淮茹失踪了,贾张氏也活不长了,易中海在牢里,李副主任在警察手里,你的仇报得差不多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收手吧。”
收手?
林烨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像是笑,又不像。
“老太太,”他缓缓开口。
“你觉得够了吗?”
聋老太太沉默了。
她知道不够,林家三条人命,林雪三年苦难,怎么可能够?
“可再杀下去,你也会死。”聋老太太说。
“警察不会放过你。”
“警察为什么不放过我?我做错什么事了吗?”林烨逼问。
“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聋老太太反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烨冷笑。
他怎能不知道聋老太太在讨自己话。
“我只想找到我妹妹。”林烨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至于那些失踪的,跟我可没关系。”
聋老太太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摇头。
“你找不回你妹妹了。”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林烨心里。
他的眼神骤然变冷。
“你说什么?”
“我说,你找不回来了。”聋老太太说道。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林烨心里。
他的眼神骤然变冷。
“你说什么?”
“我说,你找不回来了。”聋老太太重复。
“老金那种人,如果真想藏一个人,你永远找不到。“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可能早就死了。
像西北那具尸体一样,死了,埋了,烂了。
林烨的手慢慢握紧。
但他没发怒,只是看着聋老太太,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老太太,你知道老金在哪儿,对吗?”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聋老太太浑身一颤。
但她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低下头,避开林烨的目光。
“我不知道。”聋老太太回应。
林烨笑了。
笑声很轻,但很冷。
“老太太,你活了大半辈子,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有些秘密,带进棺材里,比说出来更安全。”
这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聋老太太的脸色白了。
她听懂了林烨的意思:如果她不说,就让她带着秘密进棺材。
“林烨……”她声音发抖。
“你……你真要赶尽杀绝?”
“不是我赶尽杀绝,”林烨摇头。
“是你们,当年把路走绝了。”
他说完,不再看她,转身回屋。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傻柱一眼。
“何雨柱,好好想想,你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说完,林烨回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