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林烨回屋关门,傻柱也只好离开,贾张氏踉跄的从地上爬起来.......
林烨回屋关门后十分钟。
四合院像被抽干了最后一点生气,彻底死寂。
聋老太太的屋门紧闭。
她背靠着门板,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是刚才贾张氏那凄厉的哭求声。
还有是你们,当年把路走绝了
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盘旋不去。
一大妈没了,秦淮茹没了,下一个该谁了?
她慢慢转过身,从门缝里往外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贾张氏已经回了屋,傻柱的屋门也关着,许大茂家黑灯瞎火。
只有后院林烨那扇窗,还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聋老太太的手开始抖。
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回炕边,坐下。
炕沿冰凉,透过单薄的裤子硌着骨头,但她感觉不到,只觉得心里那股寒意,一阵阵往上涌。
“失踪?”她心里冷笑。
什么失踪,那是骗傻子的说法,一大妈失踪了,秦淮茹失踪了,刘海中、阎埠贵、贾东旭、棒梗……都失踪了。
可她知道,那不是失踪。
是死了。
被林烨杀了,像处理垃圾一样处理掉了,连点痕迹都不留。
不会再回来了,永远都不会了。
她闭上眼睛,眼前却闪过许多年前的画面:林建国刚死那会儿,林母病倒在床,小雪才五岁,瘦得像只猫,躲在门后怯生生地看着院里的人。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在她屋里商量怎么分林家的赔偿金,怎么处理那丫头片子。
她当时就在旁边坐着,装聋作哑,实际上什么都听见了。
“老太太年纪大了,耳朵背,没事。”易中海当时是这么说的。
她就真的装没事,装听不见。
后来林雪被卖,林母病死,林家的房子被贾家占了,东西被各家分了,她看在眼里,还是一声不吭。
为什么不吭?
因为……有那么一点点私心,易中海他们分了钱,偶尔会给她送点吃的用的,算是封口费,她收了,也就默认了那些事。
现在想来,那点吃的用的,是买命钱。
买她沉默的钱。
也是现在,林烨来讨债的钱。
“报应啊……”聋老太太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枯叶摩擦。
真是报应。
她活了快八十年,自以为精明,懂得明哲保身,懂得装聋作哑。
可现在才知道,有些事,不是装看不见就能躲过去的。
债,迟早要还。
门被轻轻敲响。
聋老太太浑身一僵,心脏猛地缩紧。
“谁?”她的声音发抖。
“老太太是我,许大茂。”门外传来压低的、带着讨好意味的声音。
许大茂?
聋老太太松了口气,但随即警惕起来,这个点儿,许大茂来干什么?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起身,挪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许大茂挤在门缝里,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闪烁,左右瞟着,像做贼。
“老太太,还没睡呢?”他小声说。
“有事?”聋老太太没让他进屋的意思。
“是有点事……”许大茂搓着手。
“关于……关于林烨。”
聋老太太心里一动。
“进来说。”她侧身让开。
许大茂闪身进屋,反手关上门,插上门闩,动作很轻,很熟练。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勉强能看清人影。
“老太太,”许大茂压低声音,
“您也看见了,院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一大妈没了,秦淮茹也没了,下一个是谁?您心里有数吧?”
聋老太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许大茂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两声:“我知道您怕,但现在……有个机会。”
“什么机会?”
“让林烨放过您的机会。”许大茂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
“我……我有点门路,能跟林烨说上话,只要您……您愿意出点代价。”
代价?
聋老太太心里冷笑。
许大茂是什么人,她太清楚了。
墙头草,唯利是图,有奶就是娘。
他能有什么门路?无非是想趁火打劫。
“又是我的房子?”她平静地问,上次许大茂跟她说过。
“我上次已经跟您说了,您还在考虑?”许大茂终于说出了目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贪婪的光。
“您把这房子过户给我,我保证林烨绝不会动您。“
”不仅如此,我还能安排您去城郊养老院,吃穿不愁,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说得真好听。
聋老太太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扭曲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骗鬼呢。
许大茂要是真能跟林烨说上话,他自己早就去求饶了,还会来打她房子的主意?
分明是看她年纪大了,又没儿没女,想趁机把房子骗到手。
至于林烨会不会放过她,许大茂才不在乎。
房子到手了,她死活关他什么事?
“大茂,”聋老太太缓缓开口。
“我在这院子住了快六十年了。”
“我知道,我知道。”许大茂连忙说。
“所以您更得为自己打算啊,这房子再好,也得有命住不是?“
”您想想,要是连命都没了,房子再好有什么用?”
这话,戳中了聋老太太心里最怕的地方。
是啊,命都没了,房子有什么用?
可她不甘心。
这屋子是她和老伴儿当年一砖一瓦攒钱盖的,老伴儿死得早,她就守着这屋子,守了一辈子。
现在要她白白送给许大茂这种小人?
“您好好想想。”许大茂见她不说话,以为动心了,继续加码。
“我说话算话,只要房子过户,我立马安排,您要是信不过我,咱们可以立字据,找中间人……”
“不用了。”聋老太太打断他。
许大茂一愣。
“你走吧。”聋老太太转过身,背对着他。
“房子我不给。”
“老太太!”许大茂急了。
“您可想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林烨杀人不眨眼,下一个就是您!您要房子还是要命?!”
“我要命。”聋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
“但房子不能给你。”
“为什么?”许大茂声音拔高,又赶紧压低。
“您信不过我?”
“我谁也不信。”聋老太太缓缓说。
“尤其是你,许大茂。”
这话像一记耳光,抽在许大茂脸上。
他脸色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压下去,挤出个笑:“老太太,您这……这是何必呢?我是真心想帮您……”
“你是真心想要我的房子。”聋老太太转过身,盯着他。
“大茂,我活了快八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你心里那点小九九,瞒不过我。”
许大茂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盯着聋老太太看了几秒,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行。”他点点头,声音里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老太太,您清高,您有骨气,那您就守着这房子,等着林烨来收您吧。”
说完,他拉开门闩,摔门而去。
门“哐”地一声关上,震得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聋老太太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走回炕边,坐下。
手还在抖,但心里那股被羞辱的愤怒,反而压过了恐惧。
许大茂……小人。
院里这些人,都是小人。
易中海伪善,刘海中贪婪,阎埠贵算计,贾张氏刻薄,许大茂奸猾……没一个好东西。
包括她自己,装聋作哑,明哲保身,也是小人。
现在林烨回来,一个个清算,倒也算是……公平。
只是她真的不想死。
活了快八十年,苦也吃过,福也享过,到头来,要死在这个她住了一辈子的院子里,死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里。
不甘心,可又能怎么办?
易中海在警察局,自身难保。
傻柱颓了,靠不住,许大茂这种,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院里还有谁能帮她?
没人了。
真的没人了。
聋老太太慢慢躺下,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渗进枕头里。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她刚嫁到这个院子的时候,那时候院里人多,热闹,虽然穷,但大家互相帮衬,日子有奔头。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林建国死后?还是更早?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院子早就烂了,从根上烂了。
而林烨,是那把铲子,要把烂掉的根,连根刨起。
同一时间,派出所。
王队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烟灰缸又满了,烟头堆得冒尖,烟雾浓得几乎化不开。
王队长坐在椅子上,背靠着椅背,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李薇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色疲惫。
“队长,”她轻声说。
“查过了。”
王队长没动,只是“嗯”了一声。
“秦淮茹晚上确实去了东单菜市场。”李薇薇翻开报告。
“粮店的售货员记得她,说她买了二十斤棒子面,付了五块钱,大概晚上八点四十左右离开的。“
”之后就没人看见她了。”
“我们的人呢?”王队长声音嘶哑。
“我们的人都在四合院蹲着,没人看见”李薇薇摇头。
“我们问过了周围的住户,没发现秦淮茹的踪影,她就像……出了菜市场,就消失了。”
消失了。
又是这个词。
刘海中消失,阎埠贵一家消失,贾东旭消失,一大妈消失……现在秦淮茹也消失。
林烨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能在四九城的街道上,悄无声息地消失?
“蹲点的民警呢?”王队长又问。
“今天晚上有没有看见林烨出门?”
“没有。”李薇薇肯定地说。
“两个便衣,一个盯前门,一个盯后墙。“
”从林烨下班回家到今早出门,都没见他出来过。”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王队长沉默了。
林烨没出门,秦淮茹却失踪了。
难道不是林烨干的?
不,不可能。
院里其他人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动机。只有林烨,有动机,也有那种让人消失的能力。
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他会分身?还是说他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通道,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院子?
“队长,”李薇薇犹豫了一下。
“我觉得……我们可能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我们太把林烨当人看了。”李薇薇的声音很低。
“可他的行事方式,根本不像普通人。“
”悄无声息地绑走那么多人,处理得不留痕迹,连警察都找不到线索,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犯罪了。“
”这更像是一种清理。”
清理。
这个词,让王队长心里一寒。
是啊,清理。
林烨不是在绑架,他是在清理。
清理那些他认为有罪的人,清理这个他眼中烂透了的院子。
而他们警方,一直试图用普通刑侦的思维去理解他,去抓他。
结果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还有,”李薇薇继续说。
“我们之前的计划,可能从一开始就被他识破了。”
王队长苦笑。
不是可能,是肯定。
易中海转移的消息放出去,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林烨来劫。
结果林烨根本没来,反而趁着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对秦淮茹下了手。
调虎离山。
他们以为林烨是虎,结果林烨是那个调虎的人。
“我们被耍了。”王队长终于说出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挫败。
“被他耍得团团转。”
李薇薇不说话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像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薇薇,”王队长忽然坐直身体。
“你说,林烨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李薇薇想了想:“贾张氏,她是贾家唯一还活着的成年人,而且当年对小雪很刻薄。”
“还有呢?”
“聋老太太。”李薇薇说。
“她是院里年纪最大的,知道得最多,虽然没直接参与,但林烨可能不会放过她。”
“傻柱呢?”
“傻柱……”李薇薇犹豫。
“他当年欺负过林家,但程度不深,而且他最近表现得很恐惧,一直在求饶,林烨可能会放过他,也可能不会。”
王队长点头。
他的想法和李薇薇差不多。
“那我们……”李薇薇问。
“要派人保护她们吗?”
“派谁?”王队长反问。
“我们现在人手根本不够,老金那条线还得查,小凤仙那边也得盯着,还有易中海、李副主任……个个都可能成为目标。“
”我们哪来那么多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就算派人,有用吗?一大妈失踪那晚,我们不是也派人了吗?结果呢?”
李薇薇沉默了。
是啊,没用。
林烨就像个幽灵,总能找到空隙,总能悄无声息地得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
王队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加大力度,搜索失踪人口。”
“搜索?”李薇薇一愣。
“可我们之前搜过那么多次了,什么都没找到。”
“那就再搜。”王队长的声音很坚定。
“扩大范围,增加人手,一寸一寸地找。“
”西山,北山,城外荒地……所有可能埋尸的地方,全都搜一遍。”
“可是队长,那需要大量警力,而且……”
“我知道。”王队长打断她。
“但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林烨现在可能不是在绑架,而是在杀人,杀人就要处理尸体,处理尸体总得有地方。“
”只要我们能找到一具尸体,哪怕只有一具,就能立案,就能正式通缉他,就能调动更多资源。”
他转过身,看着李薇薇:“否则我们永远只能被动地等,等下一个失踪的人出现,等林烨继续他的清理’。”
李薇薇明白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用最笨的方法,做最基础的搜查,希望能撞大运,找到一点线索。
“我明天就去安排。”她说。
王队长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点了支烟。
烟雾在眼前缓缓上升,扭曲,消散。
他想起了四合院里那些人恐惧的脸,想起了贾张氏跪地求饶的样子,想起了聋老太太那双浑浊却清醒的眼睛。
这个案子,已经拖了太久。
失踪了太多人。
而真相,还藏在迷雾深处。
林烨在哪儿?在干什么?是不是已经在计划对贾张氏或者聋老太太下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希望渺茫。
哪怕……可能还是徒劳。
“去吧。”他对李薇薇说,“抓紧时间。”
李薇薇重重点头,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