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越想越迷糊。
不仅自己要饿死,还要带着小当一起饿死。
不。
不能。
贾张氏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她不能等死,她得活,为了孩子,为了贾家不能绝户,她也得活。
可怎么活?求林烨?昨晚求过了,没用。
求警察?警察保护不了她。
那......
贾张氏的目光,移向中院那盏公共灯泡,灯泡还亮着,白天亮灯,浪费电,可没人敢去关。
那是恐惧的象征,是死亡的预告,她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
派出所会议室里,烟雾浓得像化不开的雾。
王队长坐在长桌尽头,面前的烟灰缸又满了,溢出来的烟灰撒了一桌。
他盯着墙上那张四九城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十几个点:西山,北山,城外荒地,废弃厂房......
都是可能埋尸的地方。
“队长,”李薇薇推门进来,脸色疲惫。
“搜救队已经出发了,分四组,每组五人,带着警犬,从西山开始搜。”
王队长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可是队长,”李薇薇犹豫了一下。
“这么大范围,警犬也不一定能闻到,而且......如果林烨处理得干净,可能什么都找不到。”
“我知道。”王队长的声音嘶哑。
他知道希望渺茫。
可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个。
用最笨的方法,做最基础的搜查,希望能撞大运。
“四合院那边呢?”他问。
“留了两个人盯着。”李薇薇说。
“但贾张氏状态很不好,两个孩子饿得直哭,院里没人敢管。”
王队长沉默了,孩子是无辜的,可他现在顾不上。
警力有限,资源有限,他得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可能破案的地方。
至于那两个孩子......
“通知街道办,”王队长最终说。
“让他们派人去看看,至少......别让孩子饿死。”
“是。”李薇薇点头,但没动。
“还有事?”
“队长,”李薇薇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我今天早上去轧钢厂,见了李副主任。”
王队长终于转过身,看着她。
“他状态很差,很恐惧。”李薇薇说。
“但他提到一件事......林烨今天早上正常上班,正常干活,平静得可怕。”
王队长的手慢慢握紧。
平静,又是这个词。
林烨越是平静,就越可怕。
因为那意味着,他对自己的行动有绝对的把握,对警方的无能有绝对的蔑视。
李薇薇继续说:“他感觉警察开始怀疑他了。”
“怀疑他什么?”
“怀疑他隐瞒线索,怀疑他跟老金还有联系。”李薇薇顿了顿。
“队长,您觉得......李副主任真的把知道的都说了吗?”
王队长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树影在地上晃动,像无数只挣扎的手。
“李副主任那种人,”他缓缓开口。
“不会把所有的底牌都交出来,他得留一手,给自己留条后路。”
“那我们要不要......”
“不用逼他。”王队长摇头。
“逼急了,他可能胡说八道,反而干扰调查,而且......他现在比我们更怕林烨,为了活命,该说的早晚会说。”
李薇薇点点头。
“小凤仙那边呢?”王队长问。
“还是不配合。”李薇薇摇头。
“我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但她除了买菜,基本不出门,就算出门,也是去些无关紧要的地方。”
“老金可能已经联系过她了。”王队长说。
“或者......她根本不知道老金在哪儿,只是出于恐惧,什么都不说。”
“那我们......”
“继续盯。”王队长说。
“老金如果还在四九城,早晚会露面,他需要钱,需要资源,需要......处理手里的‘货’。”
货,林雪。
那个八岁的女孩,现在可能在老金手里,被藏在某个安全屋,等着被转卖,或者已经被处理了。
王队长不敢想下去。
如果林雪真在老金手里,而老金觉得藏不住了,可能会灭口。
到时候,林烨会怎么样?
会彻底疯掉,会杀光所有相关的人。
然后......然后会怎么样?
王队长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案子,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边缘。
“队长,”李薇薇忽然说,“我有个想法。”
“说。”
“既然林烨的目标是老金,而老金在躲,那我们......能不能主动把老金引出来?”
王队长心里一动。
“怎么引?”
“用林雪做饵。”李薇薇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王队长猛地转身,盯着她。
“你是说......”
“放消息出去,说警方找到了林雪的线索,甚至......说林雪已经在我们手里。”李薇薇快速说。
“老金如果手里真有林雪,一定会慌,会想办法确认,如果他手里没有,但知道林雪的下落,也可能会露面。”
“太冒险了。”王队长皱眉。
“我知道冒险。”李薇薇点头。
“但我们现在被动挨打,得主动出击。而且......这个饵,不光能钓老金,还能钓林烨。”
王队长沉默了,他在权衡。
用林雪做饵,风险极大。
万一老金真上钩,却在警方眼皮底下跑了,或者......把林雪灭口了,那他们就彻底失败了。
可如果不用这招,他们还能怎么办?
继续等?等下一个失踪?等林烨完成最后的清算?
“让我想想。”王队长最终说。
李薇薇点点头,不再多说。
她知道队长需要时间,需要权衡利弊。
这个决定,可能关系到整个案子的走向,关系到那些失踪者的生死,也关系到林烨的结局。
“你先去忙吧。”王队长挥挥手。
李薇薇转身出去了。
会议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王队长重新坐回椅子上,点了支烟。
烟雾在眼前缓缓上升,扭曲,消散。
像那些失踪的人,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他想起了林烨那双眼睛,平静,冰冷,底下藏着炽热的执念。
那是一个哥哥找妹妹的执念,也是一个复仇者清算血债的执念。
两种执念交织在一起,造就了现在这个可怕的林烨。
而他们警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抓,没证据,不抓,人继续失踪。
怎么办?王队长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场无声的战争,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而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轧钢厂车间里,机器轰鸣。
林烨站在车床前,手里的工件一个接一个地加工出来,精准,完美。
他的动作稳定,表情专注,像最优秀的工人。
可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贾张氏必须死。
但怎么死?
夜里动手?像处理秦淮茹那样?
可警察现在肯定加强了监控,四合院那边说不定有更多便衣。
白天动手?风险更大。
得找个机会,找个理由,让贾张氏自己走出院子。
或者让她死在院子里,但看起来像意外。
林烨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想起了贾张氏记忆里的一些画面:那个刻薄的老太婆,因为小雪不小心弄湿了她的鞋,就用细柴火棍抽孩子的后背;因为嫌小雪吵到她睡觉,就把孩子的药偷偷扔了;因为一点小事,就把小雪反绑双手跪在墙角......
那些画面让他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冰冷的、压抑的愤怒。
“林哥。”
旁边传来工友的声音。
林烨抬起头,表情恢复平静。
“怎么了?”
“主任让您去一趟办公室。”工友说。
“说是有新任务。”
林烨点点头,关掉车床,摘下护目镜,往车间办公室走。
脚步平稳,心里却在警惕。
新任务?
这个节骨眼上,有什么新任务?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车间主任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些复杂。
“林烨啊,坐。”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烨坐下。
“有个事,”主任清了清嗓子。
“厂里接到个紧急任务,北郊机械厂有批设备需要维修,点名要你去,明天一早就出发,大概得去三天。”
北郊机械厂?三天?
林烨心里一动。
“主任,我手头还有活......”
“活我安排给别人。”主任打断他。
“这是厂里的决定,也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的意思,林烨听懂了,是警方的意思。
他们想把他调离四九城,调离四合院,给贾张氏或者其他人争取时间,或者设下新的陷阱。
“我明白了。”林烨点头。
“明天一早出发?”
“对,早上六点,厂门口有车接你。”主任顿了顿,补充道。
“林烨啊,出去也好,散散心,院里最近......不太平。”
“不太平”这三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林烨看着主任,主任的眼神躲闪,不敢和他对视。
“谢谢主任。”林烨站起身。
“那我回去准备。”
“好,好。”
林烨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车间传来的机器轰鸣声。
他慢慢走着,脑子里飞快地分析。
调他去北郊,三天。
这三天,四合院那边会发生什么?
警方可能会加强布控,可能会试图保护贾张氏,可能会设下新的陷阱等他回来。
而他需要在这三天里,找到老金,找到林雪。
时间很紧,但也许这是个机会。
离开四九城,警方可能会放松对他的监控。
他可以中途下车,折返回来,处理贾张氏,然后去找老金。
或者直接去找老金,林烨的手慢慢握紧。
他得做个决定。
今晚,必须做个决定。
回到车间,他重新打开车床,继续干活。
动作依然稳定,表情依然专注。
可心里,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傍晚,下班时间。
林烨随着人流走出轧钢厂。
厂门口,他看见几个生面孔在路边抽烟,眼睛扫视着每一个出来的工人。
便衣,比平时多了。
看来警方确实加强了监控。
林烨像没看见,继续往家走去。
脚步平稳,表情平静。
但眼睛的余光,却在观察着四周。
便衣没有跟上来,只是目送他离开。
看来,他们现在的策略是监控,而不是贴身跟踪。
也许他们真的想把他调离,然后再行动。
林烨心里冷笑。
王队长,你还是太天真了。
你以为调虎离山,就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可惜,虎早就识破了你的计谋。
而且虎,不止一只。
回到四合院,天还没黑。
院子里死寂一片,连孩子的哭声都没有。
贾家的门关着,窗帘拉着,里面黑漆漆的,没点灯。
像一座坟墓。
林烨回到院子,走到水槽边洗手。
水很凉,他洗得很慢,很仔细。
眼睛却扫过中院。
贾家的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贾张氏的脸出现在门缝里,苍白,憔悴,眼睛红肿。
她看着林烨,眼神复杂:恐惧,绝望,还有一丝......疯狂?
林烨没理会,继续洗手。
洗完了,擦干,转身回屋。
关上门,插上门闩。
他没点灯,就坐在黑暗中,静静地等。
等天黑,等院子里彻底安静,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今晚,他必须做个决定。
是先去处理贾张氏,还是先去找老金?
或者两者都要?
林烨的手,慢慢摸向枕头底下。
那里,藏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扳手,冰冷的,坚硬的,像他的决心。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
夜幕,又要降临了。
而这场最后的清算,也即将拉开序幕。
无论警方如何布局,无论禽兽如何挣扎。
债,总是要还的。
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