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王队长还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那件衣服。
林雪,那个八岁的女孩,现在在哪儿?
还活着吗?
如果活着,过得好不好?如果死了......
王队长闭上眼睛,他不敢想。
这个案子,已经拖了太久,死了太多人,失踪了太多人。
而现在,终于看到一线希望。
老金还在城里,林雪可能还活着,他们还有机会,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王队长睁开眼,眼神变得坚定。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通知下去,全城戒严,搜捕老金,所有警力,全部上岗,三天,我要在三天内,看到结果。”
挂断电话,他重新看向地图。
四九城,这座古老的城市,现在像一张巨大的网。
而老金,是网里的鱼,林烨也是,他要收网了。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透。
林烨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院子里。
一个简单的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还有工具。
他要去北郊机械厂,去三天。
院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中院那边,贾家的门还关着,但林烨知道,贾张氏醒了。
她一定醒了,正扒在窗户后面,看着他。
看着他离开,然后松一口气,至少今天她安全了。
林烨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安全?
不。
只是暂时安全。
林烨走出四合院。
胡同里,已经有早起的人影在晃动。
几个老太太在倒痰盂,看见他,像见了鬼,拎着痰盂转身就走。
林烨像没看见,骑上自行车,往轧钢厂方向去。
到了厂门口,一辆解放牌卡车已经等在那里。
车上坐着两个人,一个司机,一个年轻的维修工,叫小刘。
“林师傅,来了。”小刘跳下车,笑着打招呼。
林烨点点头,把自行车停好,把布包扔上车。
“走吧。”
卡车发动,驶出轧钢厂。
清晨的街道,人还不多,车子开得很快。
林烨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平静。
小刘坐在后排,有些兴奋,他是第一次出远差,去北郊机械厂维修设备,对他来说是个学习的机会。
“林师傅,听说北郊那批设备是苏联进口的,老出毛病,是真的吗?”小刘问。
“嗯。”林烨应了一声。
“那咱们这次去,能修好吗?”
“试试。”
小刘见林烨话少,也不再多问,自顾自地看着窗外。
车子驶出城区,上了土路,路很颠,扬起一片尘土。
林烨闭上眼睛,像是在养神。
但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这三天,他得在北郊机械厂,老老实实修设备。
但晚上他可以行动,北郊离四九城三十公里,如果他全力跑,很快就能到四合院。
毕竟他的身体素质已经提升到了普通人的二十倍以上。
而且深夜出发,凌晨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但前提是,得有人替他打掩护。
林烨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后视镜。
小刘正靠着车窗打盹,年轻,没心机,好糊弄。
可以,计划的第一步,有了。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北郊机械厂。
厂子很大,但很旧,围墙斑驳,厂房破败。
门口的警卫看了他们的介绍信,放行。
卡车开进厂区,停在一栋三层楼前。
“到了。”司机说,“你们先去宿舍安顿,我去交手续。”
林烨和小刘下车,提着布包,走进楼里。
宿舍在二楼,一间房两张床,很简单,但干净。
“林师傅,您睡哪张?”小刘问。
“靠窗。”林烨把布包扔在床上。
小刘把另一张床收拾好,坐下来,松了口气:“终于到了,林师傅,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下午。”林烨说,“先休息。”
“好嘞。”
小刘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年轻人累得快,林烨没睡,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机械厂的厂区很大,厂房林立,烟囱冒着黑烟。
远处,是连绵的荒山。
再远处,是四九城的方向。
贾张氏现在在干什么?
应该还在家里,守着两个孩子,等死。
老金在干什么?
应该躲在某个角落里,守着林雪,或者......已经把她处理了。
林烨的手,慢慢握紧。
他得快点,再快点。
时间不等人。
下午,林烨和小刘去了车间。
那批苏联设备确实问题很多,老化严重,零件缺损。
林烨检查了一遍,列了个清单。
“这些零件,厂里有吗?”他问陪同的车间主任。
主任看了看清单,摇头:“有些有,有些没有,缺的得从四九城调。”
“那就调。”林烨说,“明天能到吗?”
“我尽量安排。”主任说,“但最快也得后天。”
后天,林烨心里一动。
那明天,他有一天时间。
“好。”他点头,“那今天先修能修的。”
一下午,林烨都在车间里忙活。
他手艺好,动作快,那些老工人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
车间主任看得直点头:“林师傅,厉害。”
林烨没说话,继续干活。
小刘跟在他身后,学得认真。
晚上,厂里安排了饭。
食堂的饭菜很简单,但管饱。
林烨吃得很慢,很仔细。
小刘一边吃一边说:“林师傅,您说咱们这次能按时完成吗?”
“能。”林烨说。
“那就好。”小刘松了口气,“我可不想在这多待,这地方太偏了,晚上连个灯都没有。”
林烨看了他一眼。
“想家?”
“嗯。”小刘不好意思地笑笑,“第一次出远门,有点想。”
林烨没再说话。
吃完饭,两人回宿舍。
小刘累了一天,洗了脚就躺下了,没多久就传来鼾声。
林烨没睡,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天黑了,厂区里的灯稀稀拉拉的,远处一片漆黑。
他等。
等到深夜十一点。
小刘的鼾声很响,睡得很沉。
林烨悄无声息地起身,穿好衣服,从布包里拿出一把钳子,一截绳子,还有一把磨得发亮的扳手。
然后,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二楼不高,他翻身出去,扒着窗台,落地无声。
院子里很静,只有远处警卫室亮着灯。
林烨贴着墙根,快速往厂区后门移动。
后门锁着,但锁很简单。
他用钳子轻轻一夹,锁开了,推开门闪身出去。
外面是一条土路,通往远处的荒山。
林烨没走土路,而是钻进路边的树林,往四九城方向快速移动。
脚步很轻,很快,像一道影子,在夜色里穿行。
同一时间,四九城里,王队长还没睡。
他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墙上的钟。
时针指向十一点半。
桌子上摊着地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十几个新点,都是今天搜查过的可能藏身点。
但一无所获。
老金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队长,”李薇薇推门进来,脸色疲惫,“又一组回来了,没发现。”
王队长点点头,没说话。
“队长,您去休息会儿吧。”李薇薇说,“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睡不着。”王队长摇头,“老金没找到,林烨在北郊,贾张氏还在四合院里......我怎么睡得着?”
李薇薇不说话了,她知道队长压力大。
这个案子,已经成了他的心结。
“林烨那边有消息吗?”王队长问。
“有。”李薇薇说,“北郊机械厂那边汇报,林烨今天下午在车间修设备,一切正常。晚上在食堂吃饭,然后回宿舍休息。小刘说他睡得很早。”
“一切正常......”王队长喃喃自语,“太正常了,反而不正常。”
“您的意思是......”
“林烨不是那种会老老实实待在厂里的人。”王队长说,“他一定有别的计划。”
“可我们的人盯着呢,他出不了厂区。”
“盯紧点。”王队长说,“尤其是晚上,不能放松。”
“是。”
李薇薇转身要出去。
“等等。”王队长叫住她。
“队长?”
“贾张氏那边呢?”
“两个便衣盯着,二十四小时。”李薇薇说,“她今天一天没出门,就待在屋里。两个孩子饿得直哭,她也没办法,最后是聋老太太送了点吃的过去。”
聋老太太,王队长心里一动。
那个老太太,倒是心善。
“聋老太太怎么样?”
“状态很差。”李薇薇说,“她好像预感到了什么,今天一天都在收拾东西,把值钱的都包起来了,像是......像是在准备后事。”
准备后事。
王队长沉默了。
这个院子里的人,一个个都在等死。
贾张氏等死,聋老太太等死,傻柱......也快了。
而林烨,还在外面,像死神一样,挥舞着镰刀。
“队长,”李薇薇犹豫了一下,“我们要不要......把贾张氏转移?”
“转移去哪儿?”王队长反问,“派出所?保卫科?易中海在派出所,一大妈失踪了。李副主任在保卫科,秦淮茹失踪了。哪里安全?”
李薇薇噎住了。
是啊,哪里安全?
派出所不安全,保卫科不安全,四合院更不安全。
这个案子,已经没有了安全的地方。
“只能加强监控。”王队长最终说,“希望林烨能顾忌警察,不敢轻易动手。”
希望这个词,在这个案子里,显得那么苍白。
李薇薇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王队长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
老金,林雪,林烨,贾张氏,聋老太太,傻柱......
每一个人,都是一条线。
每一条线,都缠在一起,打成死结。
而他,要解开这个死结。
怎么解?王队长不知道。
他只知道,时间不多了。
林烨不会等,老金不会等。
那些失踪者的家属,也不会等。
他得快点,再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