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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北郊机械厂的警卫室里，老张头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泪。他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早已凉透的浓茶，苦涩的滋味在口腔里炸开，勉强驱散了些睡意。
窗外，厂区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路灯在夜风里摇晃，投下惨淡的光晕。
远处那栋三层宿舍楼的轮廓在夜色里模糊不清，像蹲伏的巨兽。
“真他妈冷。”老张头嘟囔着，裹紧了身上的旧军大衣。
他知道厂里来了两个四九城的维修工，住二楼。
上面交代过，要留意那个叫林烨的。
可留意什么？人家一整天都在车间干活，晚上吃完饭就回屋睡了，有什么好留意的？
老张头又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他没注意到，就在他低头揉眼睛的那几秒，宿舍楼二楼的窗户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一个黑影像狸猫一样滑出来，落地时连声音都没有。
那黑影贴着墙根，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快速移动，几个起落就翻过了厂区后墙的矮垛，消失在墙外的荒草里。
而且不仅有老张，不远处还有两名便衣，但林烨还是巧妙躲开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像一道幽灵，来过，又走了。
林烨在荒地里奔跑。
不是走，是奔跑。
身体素质的提升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肺活量是常人的二十倍倍，肌肉力量增强百分之百，神经反应速度提升百分之两百。
这些数据冰冷地刻在系统面板上，此刻却化作最实际的战斗力。
他像一头夜行的猎豹，四肢协调，动作流畅，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避开碎石和坑洼。
夜风在耳边呼啸，但他几乎听不到，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两件事上：前方，和时间。
三十公里。
从北郊机械厂到四九城南锣鼓巷四合院，三十公里。
常人步行需要六小时，骑自行车需要两小时。
而林烨压根不需要那么多时间。
当他看到远处四合院那片低矮的屋顶轮廓时。
他停在胡同口外的槐树后，微微喘息，胸膛起伏，但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额头上只有一层薄汗，在夜风里迅速蒸发。
抬眼望去，胡同口那盏路灯下，有两个模糊的人影。
便衣。
一个蹲在墙角抽烟，烟头的红点在黑暗里明灭，另一个靠在电线杆上，双手插兜，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盹。
二十四小时监视，王队长确实下了功夫。
可有些事，不是人多就能防住的。
林烨贴着墙根，绕到胡同的另一侧，那里有条更窄的夹道，堆满了各家各户舍不得扔又用不着的破烂：缺腿的椅子、裂了缝的水缸、散了架的藤筐。
他像壁虎一样攀上墙头，手掌在粗糙的砖面上轻轻一撑，整个人就翻了过去。
落地时脚尖先着地，然后是脚掌，最后脚跟，像猫一样轻巧。
院子里，死寂一片。
贾家的门紧闭着，窗帘拉得严实，里面黑漆漆的，像口棺材。
林烨没走地面。
他沿着墙根，脚尖点在青砖的缝隙里，身体几乎贴着墙面移动，像一道影子滑向后院的月亮门，经过中院时，他停顿了半秒，侧耳听。
贾家的屋里，有细微的鼾声。
他穿过月亮门，回到后院自己的屋子。
门闩还保持着原样，他离开时用一根细铁丝做了个简单的机关，从外面锁上门，但里面可以打开。
推门进屋，反手关上门，插上门闩。
屋里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连桌上那杯凉开水的位置都没变。
林烨走到炕边，从炕席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卷麻绳，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还有一截小孩手腕粗的硬木棍。
他把东西揣进怀里，重新走到门边，侧耳听外面的动静。
胡同口那两个便衣还在原地，一个抽烟，一个打盹。
院子里，除了风声和贾张氏的啜泣，再没有别的声音。
时机到了。
林烨拉开门，闪身出去，这次他没走墙根，而是直接走向中院。
脚步很轻，但在绝对的寂静里，依然有细微的声响，青砖地面年久失修，有些砖块松动，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可这声音太轻了，轻得被风声盖过，轻得连屋里那个竖着耳朵听动静的老太太都没听见。
直到林烨站在贾家门前，伸手推门时，屋里的啜泣声才戛然而止。
门没闩。
因为她今天亲眼看见林烨出门了， 而且得到消息，林烨要去北郊三天。
北郊那边有警察跟踪，四合院也有王队长派的民警保护。
林烨就是鬼也拿她没办法。
但她不知道的是，林烨就是那个鬼。
林烨推开门。
屋里很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月光，勉强能看清轮廓。
炕上贾张氏正在酣睡。
她已经好几天没睡觉了，此时睡得像个死猪一样。
小当睡在她旁边，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正沉。
林烨走进去，反手带上门。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贾张氏。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麻绳，慢慢展开。
林烨站着，冷眼看着。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贾张氏的衣领，贾张氏被他轻易提起来。
贾张氏瞬间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大喊，但林烨的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力道大得让她下颌骨发疼，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呜呜”的闷响。
麻绳很快捆住了她的手脚，捆得很紧，勒进肉里。
贾张氏拼命扭动，但无济于事。
林烨又从怀里掏出那截硬木棍，塞进贾张氏嘴里，然后用布条勒住，在她脑后打了个死结。
这下，她连“呜呜”声都发不出来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干净，利落，专业得像干过无数次。
小当还在睡，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贾张氏被捆得结实，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她看着林烨，眼睛里全是绝望的恐惧，眼泪涌出来，顺着皱纹纵横的脸往下淌。
林烨看都没看她，弯腰将她扛在肩上。
林烨走到门边，侧耳听外面的动静。
胡同口那两个便衣没有异动，他们盯着前门，盯着院门，不会想到有人能从后院翻墙进来，绑了人，再从后院翻墙出去。
轻轻拉开门闩，林烨扛着贾张氏闪身出去，反手带上门。
然后，他快步穿过中院，来到后院墙角。
抬头看了看墙头。
三米高，扛着一个人。
但他没有犹豫。后退两步，助跑，起跳。
身体再次腾空，这一次，负重增加了，但他手臂的力量足以支撑。
一只手抓住墙头，另一只手托住肩上的贾张氏，腰腹用力，整个人翻过墙头，落地。
依旧无声。
胡同里漆黑一片。
林烨扛着贾张氏，快速往西边移动。
他选择了一条最偏僻的路线：穿过几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翻过一道矮墙，进入一片荒地。
远处，四九城的灯火只剩模糊的光晕。
林烨开始加速。
真正的速度，现在才展现出来。
他不再刻意隐藏脚步声，因为这里没人。
双腿迈开，每一步都跨出惊人的距离，身体低伏，像一头在荒野上奔跑的猎豹。
肩上的贾张氏被颠得七荤八素，胃里翻江倒海，但她叫不出来，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
风灌进她的口鼻，呛得她几乎窒息。
她不知道林烨要带她去哪儿。
但她知道，肯定不是好地方。
她看着飞速倒退的荒草、土坡、光秃秃的树，看着林烨沉稳有力的背影，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跑不掉的，谁也救不了她，警察救不了，老天爷也救不了。
这是报应，真真正正的报应。
西山。
熟悉的土坡，熟悉的歪脖子树，熟悉的、被翻动过多次的土壤在月光下泛着阴森的黑褐色。
林烨停下脚步，将肩上的贾张氏扔在地上。
“噗”的一声闷响，贾张氏摔在冰冷的泥土上，疼得蜷缩起来。
林烨没理她，走到一棵树后，拿出事先藏好的铁锹。
铁锹的木头柄光滑，铁锹头磨得锋利。
他选了个地方，离秦淮茹的埋尸点不远，开始挖。
“呜呜呜！！！”
贾张氏看见铁锹，看见林烨挖土的动作，瞬间明白了。
巨大的恐惧让她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像蛆一样在地上扭动，拼命往远处蹭。
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凄厉的闷嚎，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林烨看都没看她，继续挖。
铁锹切入泥土，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这声音单调、冰冷，像死神的脚步声。
一锹，两锹，三锹……
土坑慢慢成形。
贾张氏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剧烈的颤抖，她看着那个越来越深的坑，看着林烨机械般重复的动作，精神彻底崩溃了。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林雪五岁那年冬天，穿着单衣在院里洗衣服，小手冻得通红。
她走过去，嫌小雪挡路，一脚踢翻了洗衣盆，脏水溅了她一身，她气得拿起旁边的细柴火棍，狠狠抽在小雪背上。
“啪！”清脆的响声。
小雪疼得浑身一颤，没敢哭出声，只是低着头，肩膀在抖。
她骂骂咧咧地走了，心里还觉得晦气。
想起了林雪发烧那晚，咳嗽声吵得她睡不着，她摸黑起来，找到三大妈给林母开的药，其实只是些不值钱的草药，但她看着碍眼，偷偷拿出去，扔进了茅坑。
第二天，林母发现药没了，急得直哭。
小雪烧得小脸通红，迷迷糊糊地喊“娘”。
她躲在屋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想起了林雪被卖那天早晨，王主任和三大妈来领人。
她当时就站在门口，看着，心里想的是：总算送走了这个晦气丫头，贾家能搬进林家房子了。
一桩桩，一件件，现在全回来了。
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她脑子里。
“呜呜……呜……”贾张氏的闷嚎变成了哀鸣，像濒死的野兽。
林烨挖好了坑。
不大，但足够深，足够埋一个人。
他放下铁锹，走到贾张氏身边，弯腰扯掉她嘴里的破布。
新鲜空气涌进来，贾张氏猛地吸了一口，然后开始剧烈咳嗽，咳得撕心裂肺。
“林……林烨……”她终于能发出声音了，嘶哑，破碎，“饶……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
林烨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脸平静得像一尊石雕，只有眼睛里那两团火，烧得越来越旺。
秦淮茹的记忆再次涌上 心头。
那个被贾张氏欺负的林雪..........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贾张氏哭得涕泪横流。
“当年……当年是我不对……我不该打小雪……不该扔她的药……我……我给你磕头……我给小雪赔罪……”
她挣扎着想跪起来，但手脚被捆着，只能像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
“你饶了我……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活不了几年了……你让我多活几天……让我看着小当槐花长大……行不行？她们还小……不能没有奶奶……”
提到孩子，她的声音带上了真切的哭腔。
林烨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贾张氏，”他不紧不慢 。
“当年小雪挨打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她也不能没有哥哥？”
贾张氏愣住了。
“当年小雪发烧没药吃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她也是个孩子？”
“当年小雪被卖的时候，你就站在门口看着，心里想的是贾家能搬进林家房子了，对吧？”
每一问，都像一把锤子，砸在贾张氏心上。
她张着嘴，想辩解，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是知道错，”林烨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是怕死。”
他顿了顿，弯下腰，凑近贾张氏的脸。
月光照在他眼睛里，那里面没有一点温度。
“贾张氏，你知道我为什么最后才动你吗？”
贾张氏呆呆地看着他。
“因为我要让你看着，”林烨一字一句地说。
“看着你儿子死，看着你孙子死，看着你儿媳死。让你尝尝，眼睁睁看着亲人一个个没了的滋味。”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贾张氏脑子里。
她猛地瞪大眼睛，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东旭……棒梗……淮茹……”她喃喃自语。
“都……都是你……”
“对。”林烨直起身，点了点头。
“都是我。现在轮到你了。”
贾张氏的表情瞬间扭曲。
恐惧、绝望、仇恨、疯狂……所有情绪混合在一起，让她的脸变得狰狞可怖。
“林烨！我跟你拼了！！”她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像疯狗一样扑向林烨，用被捆住的身体去撞，用头去顶。
但她太弱了，林烨只是侧身，伸脚一绊。
贾张氏扑倒在地，摔了个嘴啃泥。
林烨走过去，一脚踩在她背上。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贾张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林烨面无表情，脚下用力，碾了碾。
“啊——！！！”贾张氏的惨叫变了调，疼得浑身颤抖。
但这还没完，林烨弯下腰，抓住她的一只手腕。
“当年，你就是用这只手，拿细柴火棍抽小雪的后背，对吧？”
“不……不要……”贾张氏惊恐地摇头。
林烨没理会，手上用力。
“咔嚓！”
腕骨粉碎。
贾张氏的惨叫声几乎刺破夜空。
然后是另一只手。
“这只手，扔了小雪的药。”
“咔嚓！”
接着是脚踝。
“这两只脚，踢翻了小雪的洗衣盆。”
“咔嚓！咔嚓！”
一连串的骨碎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贾张氏像一摊烂泥瘫在地上，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疼得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泪混着口水流了一地。
她彻底废了，手脚全废。
现在她连爬都爬不动了。
林烨松开脚，看着她像蛆一样在地上微微抽搐，眼里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冰冷的平静。
“现在，”林烨依旧不紧不慢。
“该上路了。”
废掉贾张氏只是第一步，她要做的是看着贾张氏在恐惧中死去。
他弯腰，抓住贾张氏的衣领，拖向那个挖好的土坑。
拖行在泥土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贾张氏已经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只是睁着浑浊的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坑口，看着里面黑黢黢的、散发着泥土腥气的深渊。
林烨把她拖到坑边，停了一下，然后他松手。
贾张氏滚落坑底，摔在冰冷的泥土上，残废的四肢扭曲着，剧痛让她意识模糊。
她仰面躺着，看着坑口。
林烨站在那里，背着月光，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他举起铁锹。
第一铲土落下来。
“哗——”
砸在她腿上。
土很重，带着夜露的湿气，冰冷刺骨。
贾张氏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最后的呜咽。
第二铲，第三铲……
土越来越多，埋住了她的腿，她的腰，她的胸口。
窒息感开始袭来。
不是土埋的，是恐惧。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活埋，手脚全废，连挣扎都不能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扼住了她的心脏。
她想起了小雪被卖那天，回头看她的那一眼。
茫然，恐惧，无助，和现在的她，一模一样。
报应，真是报应。
土埋到了脖子。
贾张氏仰着头，大口喘气，可吸进去的都是土腥味和死亡的寒意。
视线开始模糊。
坑口那个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朦胧而遥远。
就在这时，林烨忽然放下了铁锹。
他蹲下身，伸手按在了贾张氏的额头上。
贾张氏已经意识涣散，只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贴了上来。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直接响在她脑子里：
【检测到濒死者记忆强烈波动，是否提取？】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一种更深的恐惧。
而坑边的林烨，闭上了眼睛，低声道：
“提取。”
贾张氏的记忆瞬间冲进了他的意识。
记忆中是易中海跟贾张氏的言语，言语中是易中海视人民如草芥。
为了让贾东旭以后给她养老，他不惜代价帮贾东旭出谋划策，害死林烨父母，然后让贾东旭找王主任卖掉林雪，最后霸占林家的房子。
易中海那视命如草芥的视觉不断出现在林烨的眼前。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贾张氏最后一点意识，消散在黑暗和窒息里。
林烨收回手，睁开眼睛。
月光下，他的脸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
那些记忆画面，比听说的、想象的，更加具体，更加残忍。
小雪受的每一分苦，都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易中海..............你逃不掉的，下一个就是你。”林烨满脸怒气，暗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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