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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林雪，王队长也提起了精神 。
“我……我不知道……”刘老四眼神躲闪。
“不知道？”王队长的声音又冷了下来。
“刘德贵，我劝你想清楚。老金给你钱，让你跑路，说明他要抛弃你了。“
”你现在护着他，有什么用？他会在乎你的死活吗？”
这话戳中了刘老四的痛处。
是啊，老金给他钱，让他跑路，不就是让他当替罪羊吗？
等警察抓到他，老金早就跑没影了。
到时候所有罪都推到他头上，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刘老四的嘴唇哆嗦着，“我说了……能减刑吗？”
“看你交代的情况。”王队长说。
“如果有重大立功表现，比如帮我们抓到老金，找到林雪，法院会考虑从轻处理。”
刘老四沉默了。
审讯室里很静，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于，刘老四抬起头，眼神里有了决断：“我说……我都说……”
王队长暗暗松了口气，但脸上还是那副严肃的表情：“说。”
“老金……老金真名叫金文斌，在文化馆上班，但那是幌子。“
”他其实干的是……是倒腾人口的买卖。”刘老四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我是在监狱里认识他的，他那时候因为投机倒把进去的，跟我一个号子。“
”出来之后，他找到我，说有个来钱的活儿，问我干不干……”
“什么活儿？”
“就是……就是帮他看人。”刘老四不敢看王队长的眼睛。
“他从各地弄来孩子，有些是买的，有些是骗的，有些是……是偷的。“
”先关在地窖里，等找到买家，再送出去。”
“林雪呢？”王队长追问。
“她是怎么到你们手里的？”
“林雪……”刘老四顿了顿，“她是三年前被送走的，当时才五岁，瘦得像只猫。“
”送她走的是两个小伙子，说是从四九城弄来的，家里没人了，便宜出手。”
“然后最近一个月又被老金带回来了。”
两个小伙子？
王队长心里一沉。
“老金看她长得不错，眼睛大，皮肤白，就说要留着，不急着卖。”刘老四继续说。
“我当时还奇怪，老金从来不留货，都是越快出手越好。“
”可他对林雪特别上心，给她吃饱穿暖，还教她识字……”
“教她识字？”李薇薇忍不住插嘴。
“嗯。”刘老四点头。
“老金说，这丫头聪明，养好了能卖大价钱。“
”所以一直养着。”
王队长的手慢慢握紧。
一个五岁的孩子，被关在地窖里三年，暗无天日，然后又被带回四九城？
像养牲口一样被养着，等着被卖掉。
这他妈还是人吗？
“后来呢？”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后来……后来大概半个月前，老金突然说要把林雪送走。”刘老四说。
“我说这么急着送走干嘛，刚刚从西北带回来，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老金说，有人出了高价，点名要这个丫头。”
“谁？”王队长急声问。
“我不知道。”刘老四摇头。
“老金从来不跟我说买家的信息。
他只说，是个大人物，出得起钱，而且……而且要活的，要健康的。”
大人物。
王队长脑子里飞快地转。
什么样的大人物，会花高价买一个八岁的女孩？还要健康的，要活的？
这不是普通的拐卖，这里面有猫腻。
“老金把林雪带到哪儿去了？”王队长追问。
“我真不知道。”刘老四苦笑。
“老金那人，疑心重，谁都不信。“
”他只让我在地窖里看着其他孩子，林雪是他亲自带走的，去哪儿，跟谁交易，他一个字都没跟我说。”
“一点线索都没有？”
刘老四犹豫了一下。
“说！”王队长喝道。
“我……我听见他打电话。”刘老四小声说。
“大概一个星期前，他在地窖外面打电话，我正好去送饭，听见了几句。”
“听见什么？”
“他好像说……说什么货已经准备好了，三号点安全，等风头过了就交接……”刘老四努力回忆。
“然后……然后他说了个地名，好像是……西山？”
西山！
王队长的心脏猛地一缩。
“西山哪儿？”王队长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不知道……”刘老四摇头。
“他就说了西山，具体哪儿没说。”
“还有呢？”王队长逼问。
“老金现在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刘老四说。
“他给我钱，让我跑路，说警察在抓他，他得躲一阵子。“
”然后他就走了，再没联系我。”
“他可能躲哪儿？”
“老金在四九城有几个落脚点，但具体在哪儿，他不告诉我。”刘老四说。
“我只知道一个，胭脂胡同12号，他相好小凤仙那儿。“
”但他现在肯定不敢去那儿，警察肯定盯着呢。”
小凤仙。
王队长想起李薇薇之前汇报的，小凤仙不配合，说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看来，小凤仙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说。
“还有吗？”王队长问。
“老金有没有什么习惯？常去的地方？信任的人？”
刘老四想了想，摇头：“老金那人，没朋友，也没家人。“
”他爹妈早死了，老婆跟人跑了，没孩子。“
”平时除了倒腾人口，就爱听戏，偶尔去戏园子。“
”但具体去哪儿，我不知道。”
线索又断了。
王队长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西山，三号点，林雪可能在那儿。
可西山那么大，去哪儿找？
而且如果林雪真的在西山，那老金呢？
他会不会也在西山？或者他已经把林雪交出去了，自己跑了？
“队长，”李薇薇小声说。
“要不要现在就去西山？”
王队长睁开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这个时候去西山，黑灯瞎火，怎么找？
而且，刘老四的话可信吗？会不会是故意误导他们，给老金争取逃跑时间？
“刘德贵，”王队长盯着他。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要是敢骗我们，后果你知道。”
“我不敢骗您……”刘老四连忙说。
“我都交代了，就是想减刑……我不敢骗您……”
王队长看了他几秒，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刘老四的眼神很真诚，至少看起来是。
“先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王队长对民警说。
“是！”
刘老四被带走了，审讯室里只剩下王队长和李薇薇。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李薇薇问。
王队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西山，三号点，林雪。
如果刘老四说的是真的，那林雪可能还活着，就在西山某个地方。
可是西山太大了，方圆几十里，有山有沟有林子，还有无数废弃的矿洞、砖窑、地窖。
找一个被藏起来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就算找到了，怎么救？老金会不会狗急跳墙？会不会伤害林雪？
“队长，”李薇薇走到他身边，轻声说。
“要不……我们通知林烨？”
王队长猛地转头：“什么？”
“林烨一直在找他妹妹。”李薇薇说。
“如果他知道林雪可能在西山，他一定会去。“
”而且……而且他身手好，也许能救出林雪。”
“你疯了？”王队长瞪着她。
“林烨是嫌疑人！我们正在抓他！你让我通知他？”
“可是……”李薇薇咬着嘴唇。
“找到林雪，也许就能让他停手。“
”而且……而且林雪是他妹妹，他有权利知道。”
王队长沉默了。
李薇薇说得对，林烨有权利知道。
可是通知林烨，就等于纵容一个嫌疑人，一个很可能杀了十九个人的凶手。
作为警察，他不能这么做。
可是作为一个人，他能理解林烨的执念。
如果换做是他，妹妹被卖了三年，生死未卜，他也会疯，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找。
法与情的冲突，在这个案子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队长，”李薇薇继续说。
“我们不一定要直接通知他。“
”我们可以……可以放出消息，说警方在西山有发现，他自然会知道。”
“放出消息？”王队长皱眉。
“那会打草惊蛇。“
”老金如果真在西山，听到风声，肯定会跑。”
“那怎么办？”李薇薇也急了。
“总不能干等着吧？林雪可能还活着，每耽误一分钟，她就多一分危险！”
王队长何尝不知道？
可是，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他走到桌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立刻调集所有人手，天亮后去西山，展开地毯式搜索。“
”重点搜索废弃矿洞、砖窑、地窖，特别是……三号点。”
挂断电话，他重新看向窗外。
天快亮了。
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夜色正在退去，但黑暗依然浓重。
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不仅是他无眠，四合院里的人也无人入眠。
聋老太太和傻柱等林烨回来然后被毒死，秦家人在陌生的房子里辗转反侧，小当和槐花在梦里哭喊妈妈……
而林烨，明天就要回来了。
等他回来，发现秦家人住进了贾家，发现聋老太太和傻柱的计划，发现警方在西山搜索林雪……
他会怎么做？王队长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案子，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要么找到林雪，真相大白。
要么……更多的人失踪，更多的死亡。
没有第三条路。
“薇薇，”他忽然开口，“你去准备一下，天亮后跟我去西山。”
“是！”李薇薇重重点头。
王队长最后看了一眼窗外，转身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值班民警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被关押者的梦呓。
这个夜晚，很长。
但天亮之后，会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