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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西山笼罩在晨雾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吞吐着白色的雾气。
王队长站在山脚下，抬头望去，连绵的山峦在雾中若隐若现，枯黄的草木覆盖着山坡，偶尔露出一两块灰白的岩石，像巨兽的獠牙。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手枪，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队长，搜救队准备好了。”李薇薇走过来，手里拿着张手绘地图。
“昌平分局调了三十个人，加上咱们的人，一共四十五个，分成九组，每组五人，从不同方向进山。”
王队长接过地图，仔细看着上面的标注。
西山太大了，方圆几十里，沟壑纵横，矿洞密布。
解放前这里开过煤矿，留下无数废弃的矿洞，有些深不见底，有些早就塌了。
后来又有砖窑、石灰窑，到处是坑坑洼洼。
要在这么大范围里找一个人，或者说找一个可能藏人的三号点，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再难也得找。
“老金最后一次露面是在哪儿？”王队长问。
“根据刘老四的交代，老金离开砖窑后，往西走了。”李薇薇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砖窑在这儿，往西五里就是西山范围。“
”如果他想藏起来，西山是最好的选择。”
“三号点呢？刘老四有没有提供更具体的位置？”
“没有。”李薇薇摇头。
王队长沉默了。
刘老四的交代有限，但至少给了他们方向。
西山。
“各组按计划进山。”王队长收起地图。
“重点搜索废弃矿洞、砖窑、地窖，还有山沟里能藏人的地方。发现任何可疑痕迹，立刻汇报。”
“是！”
四十五个人分成九组，陆续进山。
王队长带着李薇薇和昌平分局的老赵，从西侧一条山沟往里走。
这条路最难走，但据老赵说，这条沟最深，沟里有很多废弃的矿洞，最有可能藏人。
山沟里长满了枯草和灌木，露水打湿了裤腿，冰凉刺骨。
脚下的碎石很滑，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王队长走得很慢，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周围。
沟两边是陡峭的山坡，坡上长着稀疏的树木，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无数只挣扎的手。
偶尔有乌鸦飞过，发出嘶哑的叫声，在山谷里回荡，格外瘆人。
“队长，”李薇薇喘着气。
“您说老金要真藏在这儿，他怎么生活？这荒山野岭的，没吃没喝。”
“肯定有补给。”王队长说。
“要么有人定期送，要么他提前储备了。“
”刘老四不是说老金在四九城有几个落脚点吗？“
”他可能提前把物资运进来了。”
“那林雪呢？”李薇薇的声音低了下去。
“如果林雪真在这儿，她……她还活着吗？”
王队长没回答。
他不知道。
从地窖里那些孩子的状态看，老金虽然把他们关起来，但至少会给吃的，不会故意饿死他们。
这说明老金在乎货的质量，死的卖不出价钱。
但林雪被他单独带走了，为什么？
真的是因为有人出高价吗？
还是另有原因？
“队长！”身后传来急促的声音，“三组发现情况！”
王队长心里一紧：“什么情况？”
“东侧山坡发现一个废弃矿洞，洞口有新踩踏的痕迹！我们正准备进去探查！”
王队长带着李薇薇和老赵，一路小跑往东侧赶。
山路难行，等他们赶到时，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三组的几个民警站在一个矿洞口，脸色都有些凝重。
洞口不大，也就一人高，往里看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一股阴冷潮湿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霉味和腐烂的气息。
洞口周围的杂草被踩倒了一片，痕迹很新鲜，应该是最近几天留下的。
“进去看了吗？”王队长问。
“还没来得及，等您指示。”三组组长说。
王队长打开手电，往洞里照了照。
洞壁是煤黑色的，长满了青苔，地上有积水，但能看到一些杂乱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
“我先进。”他说。
“队长，危险！”李薇薇连忙拦住。
“万一里面有人……”
“所以才要进去。”王队长打断她。
“你们跟在后面，保持距离，有任何情况，立刻撤。”
说完，他弯腰钻进矿洞。
手电光在黑暗里劈开一道光柱，照出洞里的景象。洞很深，弯弯曲曲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空气很潮湿，呼吸都感觉黏腻。
走了大概五十米，洞分成了两个岔口。
王队长蹲下，用手电照地上的脚印。
左边岔口的脚印多一些，右边少一些。
他选择了左边。
又走了三十米，前面忽然开阔起来，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大概十几平米。
手电光扫过，石室里空荡荡的，但地上有干草铺成的床铺，有罐头盒、水瓶，还有一堆烧过的炭灰。
有人在这儿住过！
王队长快步走过去，蹲下查看。
干草还比较新鲜，没有发霉。罐头盒里有残渣，还没完全干。炭灰还是松的，轻轻一吹就扬起灰尘。
离开不超过三天。
“队长，”李薇薇跟进来，也看到了这些，“是老金吗？”
“有可能。”王队长站起身，继续搜索。
在石室角落里，他发现了一个破旧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件小孩的衣服，还有半包没吃完的饼干。
衣服很小，是七八岁孩子穿的。
王队长的手开始发抖。
林雪的衣服？
他拿起一件，仔细看。是件棉袄，蓝色碎花的，洗得发白，袖口有磨损，但缝补得很整齐。
他想起地窖里那个男孩说的话：“她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
“继续搜！”王队长的声音有些发颤，“这附近肯定还有！”
几人退出矿洞，继续往山沟深处搜索。
一个上午，他们又发现了三个类似的藏身点：
一个废弃的砖窑，一个塌了一半的土屋，还有一个天然的岩洞。
每个地方都有生活痕迹，都有小孩的衣服、鞋子、吃剩的食物。
但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老金像是知道他们要来，提前转移了。
“队长，”李薇薇的脸色很难看，“老金这是狡兔三窟啊。“
”他到底藏了多少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