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队长没说话,只是盯着手里的地图。
西山,三号点。
刘老四说的三号点到底是哪个?
还是说,这些都不是三号点,只是普通的藏身地?
“扩大范围。”王队长最终发令。
“今天搜不完,明天继续。“
”就算把西山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老金!”
下午两点,太阳偏西。
王队长带队搜到了西山北侧,这里更荒凉,山势更陡峭,几乎没路。
就在他们准备放弃这条路线时,一个民警忽然喊起来:“队长!这边有发现!”
王队长连忙赶过去。
那是一片乱石坡,石头很大,堆得乱七八糟,像是人工堆砌的。
石缝里长满了杂草,但有些草被压断了,断口很新鲜。
“下面好像有东西。”民警说。
王队长趴下,把耳朵贴在石头上,仔细听。
隐约的,似乎有声音。
很微弱,像风声,又像……
“有人在哭。”他猛地站起来。
“搬石头!”
几个人合力,一块一块地把石头搬开。
石头很重,搬得他们满头大汗,搬了十几块后,下面露出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被一块木板盖着,木板上压着石头。
王队长掀开木板,手电照下去。
下面是一个地窖,比之前发现的那个更深,更暗。
地窖里,蜷缩着几个小小的身影。
孩子。
又是孩子。
“别怕,我们是警察!”王队长连忙喊。
“来救你们的!”
孩子们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恐和茫然。
他们浑身脏兮兮的,瘦得皮包骨头,嘴唇干裂,眼神空洞。
一个稍微大点的男孩,看起来八九岁,颤抖着开口:“警察……叔叔?”
“是,是警察!”王队长连忙伸手。
“来,上来,叔叔拉你上来!”
男孩迟疑了一下,终于伸出手。
王队长把他拉上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共六个孩子,四个男孩,两个女孩,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四五岁。
他们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窖里,不知道多久了。
王队长看着他们,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你们……你们认识一个叫小雪的女孩吗?”他问。
孩子们互相看看,都摇头。
只有最小的那个女孩,怯生生地举起手。
“你认识小雪?”王队长连忙蹲下,尽量放大声音。
小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像是在努力回忆。
“她……她跟俺们待过……”小女孩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后来……后来被一个戴眼镜的叔叔带走了……”
带眼镜的叔叔,那一定是老金。
又是老金!
“带去哪儿了?”王队长急声问。
小女孩摇头:“不知道……那个叔叔说……说要带她去安全的地方……”
“什么时候?”
小女孩想了想:“好久……好久了……俺不记得……”
王队长的心沉了下去。
又是安全的地方,老金到底有多少安全地方?
他把林雪转移了多少次?
“还有其他孩子吗?”他问。
“除了你们,还有没有别的小孩被关着?”
孩子们都摇头。
“叔叔,”那个大点的男孩忽然开口。
“有个事……俺不知道有没有用……”
“说!”
“那个戴眼镜的叔叔,有一次跟一个脸上有疤的叔叔说话,俺偷听见的。”男孩努力回忆。
“他说……说这批货里有几个好的,要送到总部去,不能在这儿久留……”
总部?
王队长心里一惊。
老金还有总部?
不是三号点,是总部?
“他还说什么了?”
“没……就说了这个。”男孩摇头。
“后来那个脸上有疤的叔叔就走了,再没回来过。”
脸上有疤,刘老四。
刘老四交代的时候,可没提过什么总部。
他在撒谎?
还是他不知道?
王队长的手慢慢握紧。
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老金不是一个人,他背后很可能有一个更大的团伙,有组织,有网络,有总部。
而林雪,可能已经被送到了那个总部。
“立刻通知刘老四,再审!”王队长对老赵说。
“我要知道关于总部的一切!”
“是!”
孩子们被带下山,送往医院安置。
王队长站在山坡上,看着渐渐西斜的太阳,心里一片冰凉。
搜了一天,找到了几个藏身点,救出了六个孩子。
但没有老金,没有林雪,没有四合院的失踪人口。
那些人,到底在哪儿?
难道真的被林烨杀了,埋了,永远找不到了?
“队长,”李薇薇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
“喝点水吧。”
王队长接过,灌了几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刺激着疲惫的神经。
“队长,您说老金说的总部会在哪儿?”李薇薇问。
“不知道。”王队长摇头,“但肯定不在西山了。”
“那咱们……”
“扩大范围。”王队长说。
“昌平、顺义、门头沟,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要查。”
“那得多少人手……”
“人不够就申请支援。”王队长打断她。
“这个案子不能再拖了。”
李薇薇点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沉默地站着,看着远处的山峦。
夕阳西下,余晖把西山染成一片血色。
那些失踪的人,那些被拐的孩子,那些等待救赎的灵魂……
都在这血色里,无声地呐喊。
同一时间,四九城。
卡车驶进城区,街景开始变得熟悉。
林烨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胡同、店铺、行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小刘在后面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是专心开车。
车子拐进南锣鼓巷,在胡同口停下。
“林师傅,到了。”司机说。
林烨点点头,拿起布包,跳下车。
胡同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太太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都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恐惧,已经浸透了这条胡同,浸透了每一个人。
林烨像没看见,径直往四合院走。
推开院门,那股熟悉的死寂扑面而来。
院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中院,贾家的门关着,但窗帘拉开了,里面有人影晃动。
林烨停下脚步,看向那扇门。
门忽然开了。
一个陌生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来,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笑:“你是……林烨吧?俺是秦淮茹她娘,以后就住这儿了。有什么事多照应啊!”
林烨看着她,没说话。
那眼神,平静,冰冷,像在看一件东西。
林烨早料到如此。
现在贾家全军覆没,秦家的人肯定会趁机霸占贾家的屋子。
毕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不过林烨倒也懒得理会,毕竟秦家人不是他的目标。
但这帮人要是来招惹自己的话,林烨不建议收拾他们。
秦母被林烨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僵住了,干笑两声,缩回屋里,“砰”地关上门。
林烨收回目光,继续往后院走。
穿过月亮门,经过聋老太太屋前时,他停了一下。
门关着,窗帘拉着,但林烨知道,聋老太太就在里面,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他没理会,继续往前走,走到自家门口。
推开门,屋里一切如常,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但林烨的鼻子微微动了动。
空气里,有陌生的气味。
他走到厨房,掀开水缸的盖子。
水是满的,清澈见底,看不出异常。
但他没喝。
他走到米缸边,掀开盖子,伸手进去,捞出一把米。
米粒在掌心滚动,看起来和普通米没什么区别。
但林烨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把米放回缸里,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
柜子里,他的衣服还在,工装叠得整整齐齐,军大衣挂在一边。
他伸手进去,摸了摸柜子底层。
他又检查了其他东西:粮票,少了几张;布票,也少了。
林烨站起身,目光扫过屋里。
水缸,米缸,钱……
有人进来过。
不止进来过,还动了东西,拿了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个搪瓷缸子下面,压着一张纸。
他走过去,拿起纸。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借粮一用,日后归还。”
借粮?
林烨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借?
这世上,敢从他林烨手里借东西的人,还没出生。
他把纸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用力一握。
再松开时,纸团已经变成了碎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刻意放轻。
林烨没回头,只是听着。
脚步声停在他门外,几秒后,又悄悄离开。
是傻柱。
林烨知道。
他没追出去,只是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院子里,傻柱正快步穿过月亮门,往中院走,他的背影有些僵硬,像是被什么吓到了。
林烨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有意思。
秦家人偷了他的粮食,傻柱在他门口转悠。
这个院子,在他离开的这三天里,果然没闲着。
也好。
省得他一个个去找。
林烨放下窗帘,走到炕边,从炕席底下摸出那把磨得发亮的扳手。
扳手冰凉,贴在手心,像老朋友的手。
他轻轻摩挲着扳手,眼神越来越冷。
天快黑了。
等天黑,就可以开始了。
先从谁开始呢?
秦家人?傻柱?还是聋老太太?
林烨把扳手放回原处,走到窗边,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如果警察真的找到老金,找到林雪,那他就不用再找了。
到时候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清算最后两个人,易中海和李副主任。
然后带着妹妹离开,可是如果警察找不到呢?
如果林雪真的在西山某个角落,等着他去救呢?
林烨的手慢慢握紧,不管警察找不找得到,他都要亲自去。
今晚不行,明晚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