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想直接动手,但奈何晚上蹲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好下手,所以林烨只好继续等。
反正聋老太太和傻柱也不敢跑,会一直在院子里。
但如果他们敢跑,那就是给林烨争取机会,给林烨下手的机会。
一夜无话。
清晨的阳光照进保定城南的刘庄村,却照不进村东头那个大院子里。
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来送菜的老孙头。
他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挑着一担新鲜蔬菜送到这院子,,院子里的那些人,出手大方,从不讲价,是他最大的主顾。
今天他照例挑着担子来到院门口,却发现门虚掩着。
老孙头愣了一下,往常这个时候门都是关得严严实实的。
他喊了一嗓子:“有人吗?送菜的!”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
老孙头心里有些发毛,伸手推开门。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差点吐出来。
他往里一看,腿就软了。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还有两条狗,一动不动,浑身是血。
老孙头手里的担子“哐当”掉在地上,菜滚了一地。
他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杀人啦!杀人啦!”
半个小时后,警察赶到了现场。
带队的叫老郑,是个干了二十年的老刑警,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当他走进那个院子,看见那些尸体时,脸色也变了。
院子里,两具狗的尸体,三具人的尸体,都躺在血泊里。
狗的脑袋被砸烂了,人的死状更惨。
老郑蹲下,仔细查看。
死者都是成年男性,穿着普通农民的衣裳,但手上有老茧,身材结实,像是练过的,致命伤都在头部,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他站起身往里走,那几间瓦房里,还有更惨的。
一间屋子里,床上躺着三个人,都死了。
死法和外面那几个一样,头部重击,一击毙命。
老郑的心沉了下去,这是职业杀手干的。
不,比职业杀手更狠。
职业杀手杀人,是为了钱,这个人杀人,是为了……
他想起那些死者脸上凝固的表情,不是恐惧,是惊愕。
他们到死都没反应过来,死神就已经降临了。
最里面那间屋子,门开着。
老郑走进去。
屋里更乱,有搏斗过的痕迹。地上有血,有碎牙,有被打碎的眼镜。
墙上也有血,还有几个深深的拳印,那是人砸出来的。
老郑蹲下,看着那些血迹,血迹很多,但不是一个人的。
他顺着血迹往外走,走到院子里,走到那棵歪脖子树下。
那里,有一片新翻的泥土。
老郑的心跳漏了一拍。
“拿铁锹来!”
几个民警开始挖,挖了半米深,挖到了东西。
不是尸体,是……
一个坑,空坑?
老郑愣住了。
坑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血迹,和一些拖拽的痕迹。
人已经被转移了?
还是……
他蹲在坑边,仔细看。
坑底有拖拽的痕迹,很乱,像是有人在里面挣扎过,四周的土壁上有抓痕,指甲的抓痕,很深,很长。
那是人临死前拼命挣扎留下的,老郑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院子很大,但能藏人的地方都搜过了。
没有人。
那个被埋的人,不在坑里。
那在哪儿?
老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快步走回屋里,仔细检查那些尸体。
一具,两具,三具……
五具。
老郑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走到那个空坑边,又看了一眼。
然后,他对手下说:“通知四九城,叫王队长来。”
王队长赶到刘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跳下车,大步走进院子。
看见那些尸体,看见那些血迹,看见那个空坑,他的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老郑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报告。
“王队,情况是这样的,一共五具尸体,五具在屋里,三具在院里。“
”都是成年男性,致命伤都在头部,一击毙命。凶器应该是钝器,扳手或者锤子之类。”
王队长接过报告,快速浏览。
“死亡时间?”
“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老郑说。
“根据尸温和血迹凝固程度判断的。”
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
王队长的手慢慢握紧。
又是晚上,又是杀人,又是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那个坑是怎么回事?”他问。
老郑摇头:“空的。挖了半米深,什么都没有。“
”但坑底有挣扎的痕迹,土壁上有抓痕。“
”有人被埋过,但后来又挖出来了。”
王队长蹲在坑边,仔细看。
坑底确实有痕迹,很乱,很挣扎。
土壁上的抓痕很深,指甲都磨破了,留下几道黑红色的印记。
那是人在临死前,拼命想爬出去留下的。
可最后,还是被埋了,埋了之后,又被挖出来了。
谁挖的?为什么挖?
王队长站起身,走回屋里,继续看。
那些尸体,他一个一个仔细看。
都是普通人的样子,没什么特别,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
其中一具尸体,手腕上有一道旧伤疤,很长,很显眼。
他蹲下仔细看,那道伤疤,不像是意外造成的,倒像是……刀伤。
这人以前挨过刀,是道上混的。
王队长站起身,继续搜。
在柜子里,他翻出一个小木箱。
打开,里面是一些账本,还有一些信件。
他翻开账本,一页一页看。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日期、数字、代号。
“三月七日,三号点,入货五,出货三。”
“四月十二,四号线,入货四,出货二。”
“五月十九,总部,入货六,出货四。”
王队长的瞳孔收缩了。
总部,四号线,三号点。
这些代号,他太熟悉了。
老金,这是老金的据点。
那些人,是老金的手下。
而那个被埋又挖出来的人……
王队长的脑子里飞快地转。
老金死了?还是跑了?
他继续翻账本。
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字:
“九月十五,三号点转移至四号线,货九,其中特货一(小雪),待总部接。”
九月十五。
就是三天前。
小雪。
待总部接。
林雪还活着。
被总部的人接走了。
王队长的手微微发抖。
他合上账本,走出屋子。
老郑站在院子里,正在指挥手下拍照取证。
“老郑,”王队长吩咐。
“扩大搜索范围。方圆五公里,每个角落都搜一遍。尤其是往南的方向。”
老郑愣了一下:“往南?”
“总部可能在南方。”王队长说。
“这些人可能往那边跑了。”
老郑点点头,去安排了,王队长站在原地,看着这个院子,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个空坑。
心里乱成一团麻,林烨来过,杀了这些人,带走了老金。
或者杀了老金,但可尸体呢?
为什么挖出来又不见了?
他想不通。
“王队!”一个民警跑过来。
“找到几个目击者。”
王队长跟着他走到院门口。
几个村民站在那儿,战战兢兢的。
“你们昨晚看见什么了?”王队长问。
一个老头哆哆嗦嗦地说:“俺……俺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这边有动静……好像有惨叫……但俺没敢出来看……”
惨叫。
王队长心里一紧。
“什么时间?”
“不……不知道……月亮偏西的时候……”
月亮偏西,大概凌晨两三点。
和死亡时间对得上。
“还有呢?”
另一个村民说:“俺……俺看见一个人,抱着个孩子,从那边走了……”
王队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样的人?”
“看不清……天太黑了……就看见个影子……”
“往哪儿走了?”
“那边。”村民往北指了指。
往北,回四九城的方向。
王队长的手慢慢握紧。
林烨。
是他,一定是他。
他连夜赶到这儿,杀了这些人,救了那个孩子,带走了老金。
可老金的尸体呢?
他往回走的时候,是抱着孩子的。
如果老金死了,尸体在哪儿?
难道……
王队长忽然想起那个空坑。
埋了,又挖出来。
为什么挖出来?
因为要转移,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那个别的地方,是哪儿?
林烨昨晚杀了人,救了孩子,带走了老金的尸体。
然后连夜赶回四九城。
至少一百多公里,他一个人,怎么做到的?
还有,那个孩子是谁?
林雪?
不,不对。
账本上写着,林雪被总部的人带走了。
那那个孩子是谁?
替身?
还是其他被拐的孩子?
王队长越想越乱。
他只知道一件事,老金死了。
虽然没找到尸体,但他知道,老金死了。
死在林烨手里,就像刘海中,阎埠贵,贾东旭,一大妈,秦淮茹,贾张氏,李副主任,小凤仙……
一个接一个失踪。
但王队长知道,这些失踪的人早就死了,而且死无全尸。
现在轮到老金了,下一个是谁?
易中海?李副主任已经死了,易中海还在拘留所里。
聋老太太?傻柱?
还是……
王队长不敢想下去。
林烨,你到底要杀多少人?
到底要杀到什么时候?
他转身跳上车,往四九城开。
他要回去,回去问林烨。
虽然没有证据,虽然不能抓人,但他要问。
问问他,到底要怎样才肯停手。
深夜,四合院。
林烨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他在等着一个机会。
随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院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傻柱的屋门还关着,窗帘拉着,里面黑漆漆的。
那个人还活着,还睡着。
还不知道,死神刚才就在他床边站过。
林烨放下窗帘,走回炕边,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开始转。
总部,南方,大人物的脸。
他慢慢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急,一个一个来,总会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