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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某座隐秘的城市。
夜色笼罩着一栋三层小楼，楼外有高墙，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的男人，一动不动，像两尊石像。
楼里，三楼的灯还亮着。
一个男人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手里捏着一份电报，眉头紧锁。
他大约五十岁上下，穿着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装，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金戒指，在灯光下闪着黄澄澄的光。
他叫赵德海。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总部的人都叫他赵爷。
赵德海看着那份电报，已经看了很久。
电报是从保定发来的，内容很简单：
刘庄据点被端，老金及手下八人全部死亡，现场发现八具尸体，老金下落不明，疑似被带走后杀害。
赵德海的手慢慢握紧，电报被他揉成一团。
“老金死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个男人，一个四十来岁，精明干练，是赵德海的左膀右臂，叫阿强。
另一个二十出头，瘦高个，眼神锐利，是新提拔的年轻人，叫阿坤。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赵德海把揉成一团的电报扔在桌上，靠在皮椅上，闭上眼睛。
“七个人，”他回应。
“一夜之间，全死了，老金那废物，还被人带走了。”
阿强小心地问：“赵爷，要不要查查是谁干的？”
赵德海睁开眼，看着他。
“还用查？”他气不打一处来。
“林烨。只有他。”
阿强愣住了。
林烨？
那个一直在找妹妹的年轻人？
“赵爷，您怎么知道是他？”
赵德海冷笑一声：“老金那废物，三天前刚把林雪送过来。“
”今天他就死了，你说还能是谁？”
阿强不说话了。
赵德海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我低估他了。”赵爷声音里竟然有一丝欣赏？
阿强和阿坤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赵爷在欣赏那个杀了他们七个人的凶手？
“你们知道吗，”赵德海缓缓说。
“这个林烨，从他回来开始，一个人杀了多少人？”
阿强想了想：“听说……二十多个？”
“二十四个。”赵德海说。
“加上老金那八个，三十二个，三十二个人，全是他杀的。“
”而且警察查了这么久，什么都查不到。”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这种身手，这种头脑，这种狠劲，你们见过吗？”
阿强摇头，阿坤也摇头。
“我见过。”赵德海说。
“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见过。“
”但那都是拿命练出来的。“
”这个林烨没当过兵，没受过训，怎么做到的？”
没人能回答。
赵德海走回皮椅前，坐下。
“我让人查过他的底细。”他说。
“五年前，他南下打工，在建筑工地搬砖，在码头扛包，在饭馆端盘子。“
”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五年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杀人不眨眼，做事不留痕。“
”这种人要么是天生如此，要么……”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烨身上，有秘密。
阿强忍不住问：“赵爷，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去……”
“去干什么？”赵德海打断他，“杀他？你杀得了吗？”
阿强不说话了。
是啊，杀得了吗？
三十二个人，全死在林烨手里。
陈三，黑三，刀疤刘，那些都是道上成名的人物，都死了。
他们派谁去？
派多少去？
赵德海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诡异。
“阿强，”他看着阿强问道。
“你觉得这种人，是杀了可惜，还是留着有用？”
阿强愣住了。
留着？
“赵爷，您的意思是……”
赵德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桌上。
阿强打开，里面是一叠照片和资料。
照片上，是林烨。
在轧钢厂门口的，在四合院门口的，在街上走路的，各种角度。
“我让人盯了他很久。”赵德海说。
“从他回来就开始盯，他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阿强翻着那些照片，越看越心惊。
这个林烨，看起来普普通通，可那些照片里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找妹妹找得很苦。”赵德海继续说。
“为了找妹妹，他可以杀任何人，做任何事。“
”这种人有软肋。”
软肋，林雪。
阿强忽然明白了。
“赵爷，您是想……”
赵德海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林雪在我们手里。”他继续附和。
“他为了找她，可以杀三十二个人，就可以杀更多。“
”这种人用好了，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阿强倒吸一口凉气。
赵爷这是想收服林烨？
让那个杀了他们七个人的凶手，变成他们的人？
“赵爷，”阿坤忽然开口。
“林烨那种人，能收服吗？”
赵德海看着他，眼神玩味。
“你觉得呢？”
阿坤想了想，说：“他为了妹妹，什么都能做。“
”如果我们用林雪要挟他，他也许会听我们的。但……”
“但什么？”
“但那种人，一旦被要挟，心里肯定有恨，恨迟早会变成刀，反过来捅我们。”
赵德海笑了，笑得很大声。
“阿坤，你比阿强有脑子。”
“你说得对。要挟来的，不会忠心。“
”所以我们不能要挟他。”
阿坤愣住了。
“那怎么办？”
赵德海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我们要给他一个选择。”
“一个他无法拒绝的选择。”
阿强和阿坤对视一眼，都不明白。
赵德海转过身，看着他们。
“你们去一趟四九城。”
“找到林烨，告诉他，他妹妹在我们手里。“
”但我们可以放了她。”
阿强问：“条件呢？”
赵德海笑了，笑容很深。
“条件就是他为我们做事。”
“做什么事？”
“到时候再说。”赵德海说。
“先让他知道，我们有诚意。“
”让他知道，跟着我们，比一个人瞎找强。”
阿强犹豫了一下：“赵爷，万一他不答应呢？”
赵德海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很冷。
“不答应？”
“那他妹妹就永远回不去。”
阿强打了个寒颤，低下头。
“还有，”赵德海补充道。
“告诉他，我欣赏他。“
”他杀了我七个人，我不但不怪他，反而想用他。“
”这种胸襟，这世上没几个人有。”
阿坤忽然问：“赵爷，他要是问，我们为什么要买他妹妹？”
赵德海笑了。
“那就告诉他实话。”
“三年前，我让人在四九城找一些资质好的孩子，养起来，将来有用。“
”手下的人找到了林雪，说她资质好，长得也像她哥哥。“
”我一看她的照片，就觉得这丫头不一般。“
”后来一查她哥哥，更觉得有意思。”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让人把林雪养了三年，就是想看看，她哥哥会不会来找她。“
”如果他来找，说明这个人有血性，值得用。“
”如果他不来找，那这丫头养废了也没关系。”
阿强和阿坤都沉默了。
他们终于明白，赵爷三年前买下林雪，根本不是普通的买卖。
他是在赌。
赌林烨会来。
赌林烨是个人物。
赌这个人，将来能为他所用。
现在，林烨来了。
杀了那么多人，找到了老金，差点就找到了他们。
赵爷不但不怒，反而更欣赏他了。
这种心思，这种算计，不是一般人能懂的。
“赵爷，”阿强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赵德海说。
“越快越好。林烨现在肯定在疯狂找线索，我们不能让他找到我们这儿来。“
”在他找到之前，我们先找到他。”
“是！”
两人转身要走。
“等等。”赵德海叫住他们。
两人停下。
赵德海走到他们面前，看着他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记住，见到林烨，要有礼貌。“
”他不是你们的仇人，是我们未来的兄弟。”
阿强和阿坤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是！”
两人走出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赵德海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林烨，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很期待，期待见到你。
期待你成为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