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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而千里之外的四九城，林烨正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他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向他逼近。
两天后，四九城。
阿强和阿坤站在南锣鼓巷胡同口，看着远处那扇斑驳的院门。
他们已经在这儿观察了两天。
林烨的生活，简单得可怕。
每天早上七点出门，然后去轧钢厂上班。
下午六点下班，骑车回家，晚上从不出门，就待在那间小屋里。
偶尔去食堂吃饭，偶尔在院子里站一会儿，但从不跟人说话。
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按部就班，毫无波澜。
“就是他？”阿坤小声问。
阿强点点头：“就是他。”
阿坤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蓝色工装，和街上那些工人没什么两样。
可阿坤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
是眼神，那双眼睛，太冷了。
冷得像冬天的深潭，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发寒。
“咱们什么时候去找他？”阿坤问。
阿强想了想：“今晚。等他下班回来。”
“在哪儿？”
“找个安静的地方。”阿强说。
“不能让人看见。”
阿坤点点头。
两人继续盯着那个院子，等着夜幕降临。
下午六点，林烨准时下班，准时回家，准时推门进院。
一切如常。
天黑了。
阿强和阿坤等到夜深人静，才悄悄摸到四合院后墙。
他们不知道，林烨就在墙那边等着。
林烨早就发现他们了。
从他们第一天出现在胡同口，他就发现了。
两个陌生人，穿着讲究，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们盯着他的院子，盯着他的作息，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是警察。
警察不会穿那么好的衣服。
那是谁？
老金的人？
还是……
林烨没有惊动他们，只是等着。
等他们主动来找他。
现在，他们来了。
后墙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轻，但逃不过他的耳朵。
林烨从炕上坐起来，穿上衣服，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院子里很静，月光很淡。
两个黑影翻过墙，落地无声，动作熟练，像是练过的。
他们贴着墙根，慢慢往他屋子移动。
林烨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走到门边，拉开门，站在门口。
那两个黑影正好走到月亮门下，看见他，同时愣住了。
月光下，林烨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阿强和阿坤的心跳同时漏了一拍。
他们想过很多种见面的方式，但没想过这一种。
林烨在等他们。
他早就知道他们在。
“进来吧。”林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转身进屋，没关门。
阿强和阿坤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跟了进去。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月光。林烨坐在炕沿上，看着他们。
“坐。”他说。
阿强和阿坤站着，没坐。
林烨也不勉强，只是看着他们。
那目光，平静，冰冷，像在审视。
阿强被看得心里发毛，干咳一声，开口了。
“林烨，我们是从南方来的。赵爷让我们来找你。”
林烨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南方，赵爷。
总部的人。
“说。”
阿强深吸一口气，把赵德海交代的话，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你妹妹林雪，在我们手里。”
林烨的手，慢慢握紧。
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三年前，赵爷让人在四九城找资质好的孩子，养起来，将来有用。“
”手下的人找到了林雪，把她带走了。“
”这三年，她一直被好好养着，没受苦。”
林烨强忍着内心的愤怒。
好好养着？
要不是他融合了刀疤刘的记忆，他还真就信了他们的鬼话。
阿强继续说：“赵爷知道你在找她。也知道你杀了多少人。他不怪你，反而很欣赏你。”
林烨看着他，眼神平静。
“欣赏我？”
“是。”阿强说，“赵爷说，这世上，能为了妹妹杀三十二个人的，没几个。你有血性，有本事，是个人物。”
林烨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那笑容，很冷。
“然后呢？”
阿强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关键的话。
“赵爷想让你帮他做事。只要你答应，他就放了林雪，让你们兄妹团聚。”
屋里陷入死寂。
只有呼吸声，和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烨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久到阿强和阿坤心里发毛。
然后，他缓缓开口。
“我要先见到我妹妹。”
阿强摇头：“不行。你得先答应。”
林烨笑了。
笑容很冷，冷得让人骨髓结冰。
“你们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妹妹在你们手里，但你们也在我的地盘上“
”。我杀了你们，再慢慢找，也能找到。”
阿强的脸色变了，阿坤的手已经摸向腰后。
林烨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别动。”
“你动一下，就死。”
阿坤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林烨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不是在威胁。
他是真的会动手。
而且，他动手，他们真的会死。
屋里又陷入死寂。
过了很久，阿强开口了，声音有些发颤。
“林烨，我们不是来威胁你的。“
”赵爷是真的欣赏你，想让你帮他。他是诚心的。”
林烨看着他。
“诚心？”
“是。”
“赵爷说，只要你答应，他可以先把林雪的下落告诉你。“
”让你确认她还活着，过得好。“
”然后你再决定。”
林烨沉默了。
这个条件，比刚才那个好一点。
至少，他能确认妹妹还活着。
“她在哪儿？”林烨问道。
阿强摇头：“现在不能说。“
”但你放心，她过得很好，赵爷给她请了老师，教她识字，教她规矩。“
”她比跟着老金那废物强一百倍。”
林烨的手慢慢握紧，教她识字，教她规矩？
这他妈是人贩子说的话？
但他没发作。
他知道，现在发作没用。
他需要找到那个地方，找到那些人，找到妹妹。
“你们赵爷，想要我帮他做什么？”他问。
阿强摇头：“不知道。赵爷没说。“
”他只说等你答应了，他会亲自告诉你。”
林烨沉默了，他在权衡。
答应能找到妹妹，不答应继续找，也许永远找不到。
可是答应了，就是帮那些人做事。
那些人，是人贩子，是畜生。
帮他们做事，就等于同流合污。
可是……
妹妹在他们手里。
林烨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林雪的脸。
那张五岁时的脸，大大的眼睛，亮亮的，笑起来弯成月牙。
她在等。
等他去救她。
等了三年。
现在，终于有消息了。
虽然是被关着，但至少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林烨睁开眼，看着阿强和阿坤。
“我答应。”他说。
阿强和阿坤愣住了。
这么痛快？
“但是，”林烨继续说，。
“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我要先确认我妹妹还活着，过得好。“
”你们要给我证据。”
阿强点头：“可以。”
“第二，我要见你们赵爷。当面谈。”
阿强犹豫了一下：“这个……我得请示一下。”
“第三，”林烨的眼神冷了下来。
“如果我妹妹少一根头发，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这句话，说得平静，但平静底下，是滔天的杀意。
阿强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这个人，说到做到。
“我……我会转告赵爷。”他说。
林烨点点头。
“你们可以走了。”
阿强和阿坤如获大赦，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林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等。”
两人僵住，慢慢回头。
林烨还坐在炕沿上，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平静得像一尊石雕。
“告诉你们赵爷，”他说，“我叫林烨。林雪的林，烨是火字旁的烨。让他记住这个名字。”
阿强咽了口唾沫：“记住了。”
两人拉开门，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林烨坐在屋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惨白惨白的。
他想起阿强说的话。
“赵爷是真的欣赏你。”
欣赏？
一个杀了三十二个人的凶手，有什么好欣赏的？
一个为了找妹妹，不惜一切代价的人，有什么好欣赏的？
林烨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欣赏？
那就让你们好好欣赏。
等找到妹妹，让你们欣赏个够。
他放下窗帘，走回炕边，躺下。
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计划。
去南方，见那个赵爷。
找到总部，找到林雪。
然后……
让他们付出代价。
窗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这个夜晚，很漫长。
但天亮之后，会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