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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请已经交上去了。
林烨站在车床前，手里的工件一个接一个地加工出来，精准，完美。
他的动作稳定，表情专注，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可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去南方的名额只有五个，竞争激烈。
但他有把握。技术过硬，资历够，车间主任也支持。只要不出意外，月底开会定人选，他应该能拿到一个。
下个月，就能去上海了。
上海，南方最大的城市之一。
赵爷那种人，十有八九就在那里。就算不在，也一定有线索。
等到了上海，他就能光明正大地找，名正言顺地查。
就算警察盯着他，也盯不住他在外地干什么。
完美。
可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林烨的眼神冷了下来。
四合院里，还有两个人。
聋老太太，傻柱。
这两个人，必须在他离开之前处理掉。
傻柱那个怂货，天天缩在屋里，不敢出门，但他也跑不了。
等处理完他们，他才能安心去南方。
林烨深吸一口气，继续干活。
傍晚，下班铃响。
林烨收拾好东西走出车间。
夕阳西下，把厂区染成一片橘红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地上拖出一道黑色的痕迹。
路上，他特意绕了个弯，经过六哥那个棚户区。
七拐八绕，来到那个窝棚前。
敲了敲门，三短一长。
门开了。六哥站在门口，看见他，侧身让开。
林烨走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煤油灯，小草坐在床上，捧着个碗，正在喝粥。
看见林烨，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烨走到床边，蹲下，看着她。
“还好吗？”林烨走向前关心道。
小草点点头，很小声地说：“好。”
林烨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小草没躲，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六哥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她家人，还没查到，但有点线索了，可能是在河北那边。”
林烨点头：“不急。慢慢查。”
六哥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那边怎么样？”
林烨知道他在问什么。
“快了。”
“下个月，可能去南方。”
六哥愣了一下：“南方？”
“公差。”
“厂里派我去学习。”
六哥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知道林烨去南方，不只是学习那么简单。
但他没问。
有些事，不问最好。
“你自己小心。”他最后只说了一句。
林烨点头，又看了小草一眼。
小草还在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我走了。”
“下次再来看你。”
小草点点头，还是没说话。
林烨转身，走出窝棚。
夜色里，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小草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六哥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会回来的。”他看着小草忧愁的眼神。
小草低下头，继续喝粥。
但她的手，攥着被角，攥得很紧。
林烨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黑透了。
院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那盏公共灯泡在夜风里摇晃，投下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晃出一圈圈诡异的波纹。
傻柱的屋门紧闭，黑漆漆的，没有动静。
许大茂家的窗户拉着窗帘，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林烨往后院走，经过聋老太太屋前时，他停了一下。
门关着，窗帘拉着，里面黑漆漆的。
那老太太，还没回来。
林烨收回目光，继续往后院走。
回到屋里，关上门，插上门闩。
没点灯，就坐在黑暗中。
他在等。
等夜深人静，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惨白惨白的。
林烨坐在炕沿上，手里握着那把扳手，眼睛盯着窗外。
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院子里越来越静，连风声都停了。
只有那盏灯泡，在夜风里摇晃，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林烨的身体素质超乎常人， 他察觉到外边的便衣露出破绽，于是便放下窗帘，走到门边，拉开门，闪身出去。
贴着墙根，快速往聋老太太屋那边移动。
此时的聋老太太夜不能寐。
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她屋门口。
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聋老太太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林烨……”她的声音发颤，抖得厉害。
林烨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冰冷，像在看一件东西。
她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聋老太太转身就跑。
可她那两条老腿，能跑多快？
跑了没几步，林烨就到了她身后。
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扳手砸在她后颈上。
“咚。”
闷响一声，聋老太太的身体软了下去。
林烨接住她，没让她摔在地上。
然后，他弯腰，把她扛在肩上。
很轻。
轻得像一捆干柴。
林烨扛着她，走到后墙边，翻墙出去。
胡同里漆黑一片，远处那盏路灯的光照不到这里，他扛着聋老太太，快速往西走。
去西山。
那座熟悉的山。
那个埋了无数人的山坡。
夜色很深，月亮很圆。
林烨扛着聋老太太，在山路上疾行。
聋老太太在他肩上，昏迷着一动不动。
那棵歪脖子树还在，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无数只挣扎的手。
树下，那些新翻的泥土和旧的泥土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林烨把聋老太太扔在地上。
“噗”的一声闷响，她摔在冰冷的泥土上，疼得闷哼一声，但没醒。
林烨走到那棵树后面，拿出事先藏好的铁锹。
铁锹还是那把，木头柄光滑，铁锹头磨得锋利。
他选了个地方，离那些埋尸点不远，开始挖。
铁锹切入泥土，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这声音单调，冰冷，像死神的脚步声。
一锹，两锹，三锹……
土坑慢慢成形。
聋老太太被这声音惊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陌生的夜空，和一棵歪脖子树。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声音。
沙沙，沙沙，沙沙。
她慢慢转过头，看见林烨站在不远处，正在挖坑。
那坑已经挖了半米深了。
聋老太太的眼睛瞪大了。
她知道那是什么坑。
也知道那是给谁挖的。
“林烨……”她发出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林烨没回头，继续挖。
“林烨！”她的声音变尖了。
“你不能杀我！我什么都没做！”
林烨停下，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脸平静得像一尊石雕。
“什么都没做？”他说。
聋老太太的心猛地一缩。
“你在我粮食里下毒。”
“想毒死我。这叫什么都没做？”
聋老太太的脸白了。
“我……我没有……”她下意识地否认。
聋老太太直接傻眼了。
她想不到林烨怎么会知道是她要下的毒。
“你有。”
“傻柱全招了。”
聋老太太愣住了。
傻柱？
那个怂货，招了？
“不可能……”她喃喃道，“傻柱不会……”
“他会的。”林烨打断她。
“他比你想象的更怕死。”
其实这都是林烨 自己猜的。
全院就只剩下傻柱和聋老太太，除了傻柱，谁还会进林家屋子下毒。
肯定是聋老太太指挥，然后傻柱实施。
聋老太太不说话了。
她看着林烨，看着那双冰冷平静的眼睛，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林烨，”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
“我老了，活不了几年了，你让我多活几天，行不行？我给你磕头，我给你赔罪……”
林烨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老太太，”
“你知道这个院子里，死了多少人吗？”
聋老太太愣住了。
“刘海中，阎埠贵，贾东旭，一大妈，秦淮茹，贾张氏，李副主任，小凤仙，老金，还有他那些手下。”林烨一字一句地说
“三十二个。”
聋老太太的脸更白了。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她摇头。
“活埋的。”
“全是我活埋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现在轮到你了。”
聋老太太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全是恐惧。
“不……不要……”她拼命往后挪，可手脚被捆着，只能像蛆一样蠕动。
林烨没理她，转身继续挖坑。
沙沙，沙沙，沙沙。
那声音，像死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聋老太太看着那个越来越深的坑，精神彻底崩溃了。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六十年前，她刚嫁到这个院子的时候。
那时候院里人多，热闹，虽然穷，但大家互相帮衬，日子有奔头。
想起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在她屋里商量怎么分林家的赔偿金，她就在旁边坐着，装聋作哑。
想起林雪被卖那天，她站在门口看着，什么都没说。
想起这些日子，一个一个失踪的人，一个一个死去的人。
现在轮到她了。
报应。
真的是报应。
“林烨……”她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哭腔。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了我……我给你当牛做马……”
林烨停下，转过身，看着她。
“老太太，”
“你知道当年小雪被卖的时候，多大吗？”
聋老太太愣住了。
“五岁。”
“五岁。她什么都不懂，就被你们卖了。“
”你知道她这三年怎么过的吗？”
聋老太太说不出话。
“她被关在地窖里，像牲口一样养着，等着被卖。”林烨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写的纸条上说，‘我哥哥会来找我的’。她一直在等。”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当年就站在门口看着，什么都没说。你现在求我饶了你，凭什么？”
聋老太太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坑挖好了。
林烨放下铁锹，走到她面前，弯腰把她提起来。
聋老太太在他手里轻得像一捆干柴。
他走到坑边，停了一下。
月光下，那个坑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散发着泥土的腥气。
聋老太太看着那个坑，瞳孔放大到极限。
“林烨……”她用最后一点力气说
“你……你妹妹……还活着吗？”
林烨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会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