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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惨白，照在山坡上，像一层薄薄的尸衣。
聋老太太躺在坑边，老迈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她看着林烨，看着那双冰冷平静的眼睛，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光了。
“林烨……”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你不能杀我……我老了……活不了几年了……你让我多活几天……”
林烨看着她，没说话。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怒火。
那是积攒了太多的恨意。
那是无数个夜里，想起林雪受的苦，想起父母惨死，想起这个院子里那些人丑恶的嘴脸，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杀意。
“老太太，”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聋老太太愣住了。
“从我知道林家出事那天起，我就在等。”林烨缓缓说。
“等我回来，等你们这些人，一个一个，付出代价。”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平静得像一尊石雕。
可那双眼睛里，有两团火，烧得越来越旺。
“刘海中，阎埠贵，贾东旭，一大妈，秦淮茹，贾张氏，李副主任，小凤仙，老金……”他一字一句地数着，“三十二个人。你知道他们临死前，都说什么吗？”
聋老太太不敢回答。
“他们都说自己错了’。”林烨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都说自己错了，可当初欺负小雪的时候，谁想过错？”
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冷得让人骨髓结冰。
“你站在门口看着小雪被卖的时候，想过错吗？”
聋老太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装聋作哑，看着那些人分我家的赔偿金，想过错吗？”
她的脸白了。
“你和傻柱合谋，在我粮食里下毒，想过错吗？”
她的瞳孔放大，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烨看着她，眼神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五岁，小雪才五岁，她什么都不懂，就被你们卖了。你知道她被关在地窖里，像牲口一样养着，是什么感觉吗？”
聋老太太低下头，不敢看他。
“你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装聋作哑，只知道明哲保身，只知道看着别人受苦，自己躲清静。”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可你不是什么都没做。”
“你做的那些事，比动手的人更可恨。”
聋老太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不解。
“你没动手，但你默许了。”
“你没害人，但你看着别人害。“
”你没杀人，但你帮凶。你以为不沾血，就干净了？”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
“可你沾了！”
那一声，像惊雷，在山谷里回荡。
聋老太太浑身一颤，眼泪涌出来。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哭着说，“我给你磕头……我给小雪磕头……你饶了我……”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手脚被捆着，只能像蛆一样蠕动。
林烨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怒火。
压抑了太久，终于压不住的怒火。
“你们这些人，该不该死？”
聋老太太拼命摇头，眼泪流了一脸。
“不该……不该……我没害她……我真的没害她……”
“你没害她？”林烨冷笑。
“你什么都没做，就是害她。”
他弯腰，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把她提起来。
聋老太太在他手里，轻得像一捆干柴。
“你知道小雪这三年怎么过的吗？”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
“被关在地窖里，暗无天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等着被卖，等着死，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她一直在等。”
“可我找不到她。”
“每一次都快找到了，每一次都差一步。”
“刘海中，阎埠贵，贾东旭，老金，你们这些人，把她越送越远。”
他松开手，聋老太太摔在地上，疼得闷哼一声。
林烨站在那里，喘着粗气。
月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黑影。
那影子，像一座山。
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太太，”他终于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是更可怕的杀意，“你知道我为什么最后才动你吗？”
聋老太太趴在地上，不敢回答。
“因为我要让你看着。”
“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死，看着这个院子一点一点空，看着你心里那点侥幸，一点一点破灭。”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轮到你了。”
聋老太太的瞳孔放大。
她挣扎着想往后爬，可手脚被捆着，只能在地上蠕动。
林烨看着她，眼神冰冷。
他转身，拿起那把铁锹。
铁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上面还沾着之前挖坑留下的泥土。
聋老太太看见铁锹，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不……不要……”她发出凄厉的声音，“不要杀我……”
林烨走到她面前，举起铁锹。
“老太太，”他说，“当年你站在门口看着小雪被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也会被这样对待？”
聋老太太拼命摇头。
林烨的铁锹，落了下去。
不是拍，是砍。
“咔嚓！”
砍在她的右腿上。
铁锹的边缘很锋利，这一下，直接砍进了骨头里。
“啊——！！！”
聋老太太的惨叫几乎刺破夜空。
那条老迈的腿，从膝盖以下，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林烨面无表情，举起铁锹，又一下。
“咔嚓！”
左腿。
“啊——！！！”
聋老太太的惨叫变了调，从凄厉变成哀嚎，从哀嚎变成抽气，最后只剩下喉咙里的嗬嗬声。
两条腿，全废了。
骨头茬子刺破皮肉，白森森的露出来，血不停地流。
林烨放下铁锹，看着她。
“疼吗？”他问。
聋老太太躺在地上，浑身抽搐，说不出话。
“小雪被你们关在地窖里的时候，也疼。”
“她没哭，因为她知道，哭也没用。”
他的眼眶又红了。
“她才五岁。”
“五岁。”
“你们这些畜生，怎么下得去手？”
他弯腰，抓起她的右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布满了老人斑。
“这只手，当年站在门口，什么都没做。”林烨说，“可你什么都没做，就是做了。”
铁锹落下。
“咔嚓！”
手骨碎裂。
“啊——！！！”
聋老太太的惨叫已经不像人声了。
林烨抓起她的左手。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铁锹，同样的结果。
“咔嚓！”
两只手，全废了。
聋老太太躺在地上，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血不停地流，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她已经叫不出声了，只是张着嘴，像离了水的鱼，拼命想吸进一点空气，可吸进去的都是血腥味和死亡的寒意。
林烨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脸平静得像一尊石雕。
可那双眼睛里，有两团火，还在烧。
他转身，拿起铁锹，走到那个挖好的坑边。
坑很深，黑黢黢的，散发着泥土的腥气。
他看了看坑，又看了看聋老太太。
“你也会被活埋。”
“和那些人一样。”
聋老太太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看着那个坑，看着那片黑暗，看着那堆新翻的泥土，精神彻底崩溃了。
“不……不要……”她用最后一点力气发出声音
“求求你……给我个痛快……一刀杀了我……”
林烨走回来，蹲在她面前。
“给你个痛快？”他说，“那谁给小雪痛快？”
聋老太太说不出话了。
“她被关了三年，每天盼着有人来救她。”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可我没找到她。”
“我杀了这么多人，还是没找到她。”
“她还在等。”
“还在等。”
他站起身，抓住聋老太太的衣领，把她往坑边拖。
聋老太太被他拖着，四肢以诡异的角度耷拉着，在地上犁出几道血痕。
拖到坑边，他停下。
月光下，那个坑黑黢黢的，像一张巨大的嘴，等着吞噬一切。
聋老太太看着那个坑，瞳孔放大到极限。
“林烨……”她用最后一点力气说，“你妹妹……还活着……她还活着……”
林烨的手顿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
然后，他松手。
聋老太太滚落坑底，摔在冰冷的泥土上。
坑很深，摔得很疼，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躺在坑底，仰面朝天，看着坑口那一片圆形的夜空。
月亮很圆，很亮。
真美。
她从来不知道，夜空这么美。
也从来不知道，死这么可怕。
林烨站在坑边，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平静得像一尊石雕。
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他拿起铁锹。
第一铲土落下去。
“哗——”
砸在她身上。
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第二铲，第三铲……
土越来越多。
她的身体越来越被埋没。
她挣扎着想动，可四肢全废了，只能像一条垂死的虫子，在土里蠕动。
土埋到了腰。
她开始喘不上气。
土埋到了胸口。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坑口那一片越来越小的夜空。
土埋到了脖子。
她仰着头，拼命想呼吸最后一口空气。
林烨停下，看着她。
月光下，那张老迈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血和土混在一起，糊了满脸。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全是恐惧，全是绝望，全是哀求。
林烨蹲下，看着她。
“老太太，”
“下辈子，别装聋作哑了。”
聋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一铲土，落下去。
埋住了她的脸。
世界，陷入黑暗。
林烨站在坑边，看着那片新翻的泥土，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铁锹，走到那棵歪脖子树下，靠着树干，坐下。
现在代价付得差不多了。
刘海中，阎埠贵，贾东旭，一大妈，秦淮茹，贾张氏，李副主任，小凤仙，老金，还有刚才那个老太太……
三十二个人。
三十二条命。
可妹妹还没回来。
她还在南方，在那个总部里，等着他去救。
林烨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小女孩，五岁，大大的眼睛，亮亮的，笑起来弯成月牙。
她叫他“哥哥”。
他说：“小雪乖，哥哥去挣钱，回来给你买糖吃。”
她点头，说：“好。”
然后，他走了。
五年后回来，家没了，人没了，妹妹也没了。
林烨的眼泪，流下来。
无声无息，顺着脸颊滑下，滴在衣襟上。
他已经很久没哭了。
从回来那天起，他就告诉自己，不能哭。
哭，解决不了问题。
只有杀人，才能解决问题。
可现在，杀了这么多人，妹妹还是没回来。
他不知道，还要杀多少人。
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他只知道，他不会停。
永远不会停。
直到找到妹妹。
直到带她回家。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凄厉而诡异。
林烨坐在树下，一动不动。
“系统，融合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