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李薇薇瞬间发现不对劲。
因为她似乎没找到聋老太太的身影,进屋子查看也没人。
于是她连忙回到警局汇报情况。
倒不是她有多敏锐,而是她一直在盯着这个案子。四合院里每一个人的动向,她都记在本子上,记在心里。
聋老太太,贾张氏失踪那晚还出来过,之后就再也没露面。
第一天,她没在意。老年人嘛,不出门正常。
第二天,她开始留意。
那扇门一直关着,窗帘一直拉着,没有任何动静。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早上,她特意绕到后院,在聋老太太门口站了一会儿。
敲门,没人应。
趴在窗户上往里看,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
她问了隔壁的许大茂,许大茂说:“不知道啊,好几天没见了。”
问了傻柱,傻柱的屋门关得死紧,敲了半天才开了一条缝,那张脸白得像纸,眼神躲闪,声音发抖:“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薇薇心里一沉。
她回到派出所,立刻找到王队长。
“队长,聋老太太可能也失踪了。”
王队长正在看文件,听见这话,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李薇薇,眼神复杂。
“多久了?”
“至少三天。”李薇薇说。
“我查了记录,从贾张氏失踪那晚之后,就再没人见过她。”
王队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抓起外套。
“走。”
吉普车在南锣鼓巷胡同口停下。
王队长跳下车,大步往四合院走。李薇薇跟在后面,脚步匆匆。
推开院门,那股熟悉的死寂扑面而来。
院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那盏公共灯泡还亮着,白天也亮着,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没人敢关。
傻柱的屋门紧闭,窗帘拉着,里面黑漆漆的。
许大茂家的门也关着,但窗帘动了动,有人在里面偷看。
王队长没理他们,径直往后院走。
穿过月亮门,来到聋老太太屋前。
门关着,窗帘拉着,和前几天一样。
王队长伸手推了推门。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他走进去。
屋里很暗,窗户关着,窗帘拉着,有一股老年人特有的气味,混着霉味和灰尘味。炕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上面。桌上,茶缸子还在,碗筷还在,一切如常。
就像人只是出了趟门,很快就会回来。
可王队长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他走到炕边,伸手摸了摸被子。
凉的。
没有体温残留,至少好几天没人睡过了。
他又检查了柜子。柜门开着,里面的衣服还在,整整齐齐叠着。墙角的小木箱也开着,里面空空的,但箱底有一层细灰,说明原来放过东西,被人拿走了。
什么东西?
王队长蹲下,仔细看。
木箱不大,也就两个巴掌大小,像是装杂物用的。
箱底的灰尘上,有几个浅浅的印子,像是放过一个小纸包。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纸包大概婴儿拳头大小。
毒药?
他心里一动。
那个在秦家灶台后面发现的纸包,也是这么大。
难道……
“队长,”李薇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边有发现。”
王队长站起身,走过去。
李薇薇站在炕边,指着炕席下面。
王队长掀开炕席,下面压着几张纸。
是粮票,布票,还有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加起来大概十几块钱。
他翻过来覆过去地看,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普通的生活用品,一个老太太攒的私房钱。
可她为什么没带走?
是来不及,还是……
王队长把东西放回原处,继续检查。
屋里每一个角落,他都仔细搜了一遍。
炕洞,空的。墙角的坛子,空的。柜子底下,只有灰尘。
什么线索都没有。
就像聋老太太凭空消失了一样。
就像贾张氏,李副主任,小凤仙,老金,还有之前那些人一样。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王队长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林烨绑架从来不留痕迹。
他们来查,什么都查不到。
他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死寂的四合院。
阳光很亮,照在青砖地上,明晃晃的。可他却觉得冷,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
“队长,”李薇薇走过来。
“要不要问问邻居?”
王队长点点头:“问。”
两人先去了许大茂家。
敲开门,许大茂那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笑容堆得满满的,可眼神躲闪。
“王队长,李警官,您二位怎么来了?”
“聋老太太失踪了,你知道吗?”王队长开门见山。
许大茂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住了。
“失……失踪?”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许大茂想了想,努力回忆。
“大概……大概四五天前吧。”
“那天晚上,我好像看见她在院子里走动。后来就没见过了。”
“晚上几点?”
“不记得了。我睡得早,就是起夜的时候,从窗户看见的。”
“看见她干什么?”
“就……就在院子里站着,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屋了。”
王队长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
“还有呢?”
“没了,没了。”许大茂连连摆手。
“我就看见那一次,后来再没见过。”
王队长看了他几秒,转身离开。
许大茂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他知道聋老太太肯定死了,也知道是谁杀的。
可他不敢说。
说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王队长又去了傻柱屋前。
敲门没人应,再敲还是没人。
“何雨柱!开门!警察!”
门终于开了。
一条缝。
傻柱的脸从缝里露出来,惨白得像纸,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胡子拉碴,像老了十岁。
“王……王队长……”他的声音发抖,像风中的落叶。
“开门。”王队长说。
傻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
王队长走进去。
屋里很乱,一股酒味和汗馊味混在一起,熏得人想吐。
炕上被子乱成一团,地上扔着几个空酒瓶,桌上摆着半个啃过的窝头,已经发霉了。
傻柱站在旁边,低着头,浑身发抖。
王队长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
这个人已经彻底被恐惧击垮了。
“何雨柱,”
“聋老太太失踪了。你知道吗?”
傻柱浑身一颤,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
“我……我不知道……”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傻柱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王队长耐心等着。
过了很久,傻柱才挤出几个字:“好……好几天了……我不记得……”
“好几天是几天?”
“不……不知道……”
王队长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
“何雨柱,”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傻柱拼命摇头:“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怕什么?”
傻柱愣住了。
是啊,他怕什么?
他当然怕。
怕林烨,怕死,怕下一个就是他。
可他不能说。
说了,死得更快。
“我……我没怕……”他结结巴巴地说。
“我就是……就是这几天没睡好……”
王队长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那双躲闪的眼睛,那副浑身发抖的样子。
他在撒谎,肯定在撒谎,可他没有证据。
“何雨柱,”王队长的声音放缓和了些。
“你要是知道什么,最好现在说。“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傻柱的眼泪涌出来。
他想说,想把一切都说了。
下毒的事,聋老太太的事,秦家人的事,林烨的事。
可他不敢。
说了,林烨会杀他。
不说,也许还能多活几天。
“王队长……”他哭着说。
“我真的不知道……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
王队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好自为之吧。”
他转身,走出屋子。
李薇薇跟在后面,回头看了傻柱一眼。
傻柱瘫坐在地上,抱着头,哭得像个孩子。
院子里,王队长站在那盏公共灯泡下,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阳光下缓缓上升,扭曲,消散。
“队长,”李薇薇小声说,“傻柱肯定知道什么。”
“知道又怎样?”王队长说,“他不说,我们能逼他?”
李薇薇沉默了。
是啊,不能逼。
警察不能刑讯逼供。
可不说,线索就断了。
“那些邻居呢?”她又问。
王队长苦笑。
邻居?
这个四合院,还有几个邻居?
刘海中家,空了。阎埠贵家,空了。贾家,空了。易中海家,空了。聋老太太家,也空了。
剩下的,就傻柱和许大茂。
一个吓破了胆,一个墙头草。
能问出什么?
“走吧。”王队长掐灭烟头,“回去。”
两人走出四合院,上了吉普车。
车子发动,驶出胡同。
王队长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心里却一片茫然。
聋老太太失踪了。
和之前那些人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知道是林烨干的。
一定是他。
可他没证据。
什么都没有。
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来查,都空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