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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的灯光惨白，照得人脸像纸一样没有血色。
王队长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两份检测报告。
他的眼睛盯着那两行字，已经盯了整整十分钟，一动不动。
李薇薇站在旁边，也不敢说话。
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
一号样本：秦家灶台后发现的纸包内的白色粉末，成分为剧毒鼠药三步倒。
二号样本：从林烨家米缸提取的残留物（米粒表层刮取），成分为剧毒鼠药三步倒。
成分完全一致。
同一个批次，同一种毒药。
王队长的手慢慢握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想起那个纸包被发现时的情景，藏在秦家灶台后面的缝隙里，那么隐蔽，那么刻意。
像是有人故意藏在那儿，又像是有人来不及销毁证据。
当时他以为是秦家人自己藏的。
可现在，毒药和林烨家米缸里的残留物对上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下毒的人，确实在林烨家的粮食里下了毒。
秦家人偷了那些粮食，吃了，死了。
而下毒的人，目标不是秦家人，是林烨。
王队长的脑子飞快地转。
谁最想杀林烨？
这个院子里，谁有动机，有机会，有能力？
易中海？他在拘留所，出不来。
李副主任？死了。
老金？也死了。
小凤仙？死了。
聋老太太？失踪了，大概率也死了。
傻柱？
傻柱。
王队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个怂货，那个吓得浑身发抖、眼神躲闪、说话结巴的怂货。
他有动机，林烨杀了他那么多人，他怕，他想先下手为强。
他也有机会，他就住在前院，离林烨屋不远。
半夜溜进去下毒，神不知鬼不觉。
他还有能力吗？
下毒这种事，不需要多大力气，一个怂货也能干。
可问题是，毒药从哪儿来的？
三步倒这种剧毒鼠药，市面上禁售，只有黑市能买到。
傻柱那种人，天天窝在院里，去哪儿买？
除非……有人给他。
王队长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聋老太太。
那老太太，在院里住了六十年，什么门路没有？什么秘密不知道？她要是藏着点什么，太正常了。
而且，她最想杀林烨。
她知道的最多，怕的最深，也最有可能先下手为强。
可她不会自己动手。
她老了，走不动了，需要一个人帮她。
那个人就是傻柱。
傻柱下毒，聋老太太提供毒药。
完美配合，可结果呢？
秦家人偷了粮食，替林烨死了。
聋老太太失踪了，多半被林烨杀了。
傻柱还活着，缩在屋里，吓得半死。
王队长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四九城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
那些红点，都是失踪的人。
刘海中，阎埠贵，贾东旭，一大妈，秦淮茹，贾张氏，李副主任，小凤仙，老金，聋老太太……
三十多个了，三十多条命。
而那个凶手，还好好地活着，每天正常上班，正常下班，正常吃饭，正常睡觉。
正常得让人害怕。
“队长，”李薇薇小声说。
“咱们现在怎么办？”
王队长转过身，看着她。
“去轧钢厂。”
“找林烨。”
李薇薇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王队长抓起外套。
“有些事，我得当面问清楚。”
吉普车在街道上疾驰。
王队长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脑子里飞快地转。
他要去问林烨，关于毒药的事。
虽然他知道，林烨肯定不会承认。
但他要去问。
问问他，知不知道谁想杀他。
问问他，有没有怀疑的人。
问问他，那些失踪的人，到底是不是他杀的。
虽然知道问不出什么，但他要去。
也许，能从林烨的反应里，看出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点破绽。
车子在轧钢厂门口停下。
王队长跳下车，大步往车间走。李薇薇跟在后面，脚步匆匆。
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在忙碌。
看见两个警察进来，都停下手中的活，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
王队长没理他们，径直走到林烨的车床前。
林烨正站在车床前加工工件，动作稳定，表情专注。
看见王队长，他关掉机器，摘下护目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队长。”
“又有什么事？”
王队长看着他，看着那张平静的脸，那双冰冷的眼睛。
“找个地方说话。”
林烨点点头，放下工具，跟着他们走出车间。
来到厂区一处僻静的角落，王队长停下，转过身，盯着林烨。
“林烨，”他开门见山。
“毒药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林烨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但王队长捕捉到了。
“在你家米缸里，发现了毒药残留。”王队长继续说。
“和秦家人中的毒，是同一个批次。”
林烨看着他，没说话。
“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林烨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有人在我粮食里下毒，想毒死我。“
”秦家人偷了那些粮食，替我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王队长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那张脸，像一潭死水，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早就知道？”王队长问。
“知道。”
“从秦家人死的那天，我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了有用吗？”林烨反问。
“您能找到下毒的人吗？”
王队长噎住了。
是啊，他找到了吗？
没有。
查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查到。
“林烨，”王队长的声音放缓和了些。
“你有没有怀疑的人？”
林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王队长，您觉得呢？”
王队长愣住了。
“这个院子里，谁最想让我死？”
“谁有动机，有机会，有能力在我粮食里下毒？”
他没说名字，但意思很明显。
傻柱，聋老太太。
王队长心里一动。
“你有证据吗？”
林烨摇头：“没有。但您可以查。”
“查什么？”
“查谁买过毒药。”
“三步倒这种药，市面上买不到，能弄到的人，肯定有门路。"
"您可以从这条线查。”
王队长沉默了。
这个思路，他当然想过。
可问题是，怎么查？
黑市的渠道，错综复杂，查起来如同大海捞针。
而且，就算查到了，也不一定和傻柱有关。
“还有，”林烨继续说.
“您可以查查傻柱。”
王队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这几天，什么状态？”
“您应该比我清楚。”
王队长当然清楚。
傻柱那个怂货，吓得浑身发抖，眼神躲闪，说话结巴，一看就有问题。
可问题是，有问题不等于有证据。
“林烨，”王队长盯着他.
“你知道聋老太太也失踪了吗？”
闻言，林烨故作一副吃惊。
“啊，老太太失踪了？”林烨满脸诧异的看着王队长。
看见林烨的表情，王队长就找到这又是林烨在装。
“你怎么看？”
“没什么看法。”林烨犹豫了片刻，随后恢复平静。
“她那么大年纪了，也许是自己走的，也许是被人害了。我不知道。”
王队长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那张脸，像一尊石雕，什么表情都没有。
“林烨，”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是你干的。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林烨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王队长，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跟我说这句话了。”
“您有证据吗？”
王队长说不出话了。
他没有。
什么证据都没有。
“您要是没证据，那我只能说，您找错人了。“
”我还要回去干活，您请便。”
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王队长叫住他。
林烨停下，没回头。
“那个孩子，”
“从老金那儿救出来的那个孩子。她在哪儿？”
林烨的背影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但王队长看见了。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林烨说。
“别装了。”王队长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有人看见你抱着个孩子，从那个院子离开。那孩子现在在哪儿？”
林烨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王队长，”
“您亲眼看见了吗？”
王队长噎住了。
“您亲耳听见了吗？”林烨继续说。
“您有人证吗？有物证吗？有照片吗？”
他笑了笑，笑容很冷。
“什么都没有，您凭什么说是我？”
王队长沉默了。
是啊，什么都没有。
那个目击者，只看见一个影子，根本看不清是谁。
什么证据都没有。
“王队长，”
“我知道您是尽责。可您不能因为找不到凶手，就随便抓人顶罪。“
”我没做过的事，您非要赖在我头上，这不对。”
他顿了顿，补充道：“您还是去查查该查的人吧。“
”比如那个在我粮食里下毒的人。那才是真正的凶手。”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回车间。
王队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车间门口，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人，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害怕。
干净得让人绝望。
“队长，”李薇薇小声说，“咱们怎么办？”
王队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回去，查傻柱。”
两人走出轧钢厂，上了吉普车。
车子发动，驶出厂区。
王队长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却在想林烨最后说的那些话。
“查查傻柱。”
傻柱，那个怂货。
他真的有胆子下毒吗？
还是说他只是个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