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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海边一个小渔村，刘坤躲在一栋旧民房里。
这栋房子靠海，窗户正对着滩涂。他已经在这里躲了好几天，不敢出门，不敢开灯，连说话都要压低声音。
阿贵从外面进来，带进来一股冷风。
他的脸色很难看，走到刘坤面前，站定。
“老大，老周死了。”
刘坤正在吃泡饭，筷子顿了一下。“怎么死的？”
“林烨昨晚杀的，在南市他的赌场里。”
刘坤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老周死了，林烨杀的，他早该想到的，老周找不到他，林烨不会放过他。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老大，咱们把那丫头放了吧。”阿贵的声音很低。
“林烨现在已经疯了。赵德海死了，老周也死了，他杀红了眼。咱们惹不起他。”
刘坤看着他。“放了她？放了她，林烨会放过我吗？”
他现在已经食言了。
只要放了林雪，他只会死得更快。
阿贵愣住了。
“不会。”刘坤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杀了赵德海，杀了老周，还会杀我，那丫头是我保命的筹码，放了，我就完了。”
阿贵急了。“可你答应过林烨，杀了赵德海就放人。现在赵德海死了，你不放，林烨更不会放过你。”
刘坤转过身，看着他。“阿贵，你以为放了那丫头，林烨就会放过我？我利用了他，他恨我。放不放，他都会杀我。那丫头在我手里，他至少还会犹豫。不在我手里，他明天就来杀我。”
阿贵说不出话了。
“去，把人都叫来。”刘坤的声音很低。
“虹口那边的，闸北那边的，十六铺那边的。能叫的都叫上。”
阿贵愣了一下。“老大，你要干什么？”
“赵德海死了，老周也死了，他们的地盘空出来了，现在是抢地盘的最好时机。”刘坤的眼睛里闪着光。
“我有人，有枪，还有那丫头。林烨不敢动我，警察也抓不到我。上海，马上就是我的了。”
阿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可咱们的人不够。赵德海的人、老周的人，都比咱们多。”
“不够就招。”刘坤走回桌边坐下，“有钱还怕没人？悬赏，给钱，总会有人来。”
阿贵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刘坤叫住他。
阿贵停下来。
“那丫头，看好她。别让她跑了，也别让她出事。”
阿贵点头，出去了。刘坤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快了，快了。
等他把人都叫齐，等他把地盘都抢过来，上海就是他的了。
林烨坐在面包车后座，阿强开着车，在乡间小路上慢慢行驶。
天已经亮了，田野里有人在干活，有人在赶路。
阿强从后视镜里看了林烨一眼，手还在抖。
“还有多远？”林烨问。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那个村子。”
林烨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个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都是些旧房子。
阿强把车停在村口，指着前面那栋楼。
“就那儿。我兄弟说，刘坤的人在那栋楼里出现过。”
林烨推开车门，下车。阿强也下来，腿还在抖。
“你带路。”
阿强不敢说不，走在前面。两人一前一后，往那栋楼走。
楼很旧，墙皮都脱落了，窗户上糊着发黄的报纸。
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林烨走到门口，伸手推了推。
门没锁，开了。
里面很暗，有一股霉味。
地上有烟头，有酒瓶，有吃剩的饭菜。
他蹲下来，摸了摸烟头，还是温的。
有人来过，刚走不久。
他站起来，往楼上走。
阿强跟在后面，腿抖得更厉害了。
二楼有几个房间，门都开着，里面空空的，林烨一间一间看，没人。
他走到最后一间，推开门。
里面有一张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有一碗泡饭，已经凉了。
还有一张照片，是刘坤的，放在桌上，用茶杯压着。
林烨拿起那张照片，看着刘坤那张脸。
瘦长脸，三角眼，嘴角往下耷拉着。
他把照片揣进怀里，转身下楼。
阿强站在楼梯口，不敢动。“林……林烨，人不在……”
“我知道。”
“那……那咱们……”
“去找。”林烨走出楼，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村子。
“他跑不远。”
阿强跟出来，腿还在抖。“可……可我不知道去哪儿找……”
林烨转过身，看着他。“你不知道，你那个兄弟知道。带我去找他。”
阿强不敢说不，踉跄着往村口走。林烨跟在后面，手按在腰后的扳手上。
刘坤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上海地图。
虹口、闸北、十六铺、南市，那些用红笔圈出的地方，都是赵德海和老周的地盘。
现在他们死了，地盘空出来了。他要抢，抢在别人前面。
门开了，阿贵走进来。“老大，人叫了。虹口那边来了五个，闸北来了三个，十六铺来了两个。还有几个在路上。”
刘坤的眉头皱起来。“就这么点？”
“赵德海的人也在招，老周的人也在招。咱们出的价没他们高。”
刘坤的手慢慢握紧。“加价。翻倍。”
阿贵犹豫了一下。“老大，咱们的钱不多了。”
“地盘抢到了，还怕没钱？”刘坤看着他，
“去加价。翻倍。人不够，地盘就抢不到，地盘抢不到，咱们就完了。”
阿贵点头，转身跑了。
刘坤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想起林烨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那个人，迟早会来找他。
他得在那之前站稳脚跟，得让林烨不敢动他。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林烨你等着，等我站稳了脚跟，看谁杀谁。
林烨坐在面包车后座，阿强开着车，往另一个村子开，他那个兄弟住在那边，说知道刘坤的藏身点。
车子在村口停下，阿强下车，林烨也跟着下车。
两人走进村子，在一栋旧房子前停下来，阿强敲门，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个人站在门口，三十来岁，瘦高个，眼睛很小。
看见阿强，他愣了一下，看见林烨，他的脸白了。
“阿强，你……”
“别废话。”阿强推开门，走进去。
林烨跟在后面。
那个人关上门，转过身，看着林烨，腿在抖。“你……你是林烨……”
林烨没回答，只是看着他。“刘坤在哪儿？”
那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我不知道……”
阿强急了。“你不是说你知道？你他妈骗我？”
“我没骗你。”那人往后退了一步，“我真的知道。可我不敢说。说了，刘坤会杀我。”
林烨往前走了一步。“你不说，我现在就杀你。”
那人的脸白了。他看了看阿强，阿强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又看了看林烨，那双眼睛冷得像冰。他知道，这个人说到做到。
“在……在金山……”他的声音在发抖。
“海边有个小渔村，叫泥滩村。刘坤躲在那儿，一栋旧民房里。门口有棵槐树，很好认。”
林烨盯着他。“你确定？”
“确定。我前两天还去过，刘坤的人在那儿。”
林烨转身，往外走。阿强跟在后面。那个人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林烨，你别说是我说的……”
林烨没回头，走出屋子，上了车。阿强也上车，发动引擎。
“去泥滩村。”林烨的声音很平静。
阿强点头，车子驶上土路，林烨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刘坤，你等着。
这次我不会让你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