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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栋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上那张上海地图。地图上画满了红圈，金山、奉贤、南汇、青浦，他的人都撒出去了，可林烨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掐灭烟头，又点了一支，烟雾在灯光里缓缓上升，扭曲，消散。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他连忙接起来。“陈队，金山那边有消息了。”
电话那头是小张的声音，很急，“有人看见林烨了，在南汇海边一个村子附近。”
陈国栋猛地站起来。“具体位置？”
“泥滩村。有个废弃的渔业仓库，刘坤可能藏在那儿。”
“确定？”
“确定。我们的人蹲了一夜，看见刘坤的手下进进出出，还有一个小女孩，八九岁，瘦瘦的，扎着辫子。”
陈国栋的手慢慢握紧，林雪那丫头，刘坤在那儿，林烨也会去。
“通知所有人，集合，马上出发。”
他放下电话，抓起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小张跑过来，喘着粗气。“陈队，车备好了。”
“走。”
两人出了大楼，上了吉普车。
小张开车，陈国栋坐在副驾驶，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天刚亮，街上还没有多少人，车子拐上大路，往南汇方向开。
“陈队，咱们要不要通知当地派出所？”小张问。
“不用，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陈国栋顿了顿。
“林烨不是普通人，他警觉性很高，咱们得悄悄靠近，不能让他发现。”
小张点头，不再问了。
陈国栋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
他想起林烨那双眼睛，冷得像冰，那个人，为了妹妹可以杀任何人。
今晚他一定会去救那丫头，他得赶在林烨动手之前到那儿，得布控，得抓人。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
快了，快了。
南市，老周的赌场。
阿昌坐在二楼包间里，面前摊着那张悬赏令，林烨的照片印在上面，眼睛很冷。
他已经在这儿坐了一夜没合眼，老周死了，赵爷也死了，现在上海滩的地盘乱成一锅粥。
可他不关心地盘，他只想找到林烨，给赵爷报仇。
门开了，一个手下走进来。“昌哥，有消息了。”
阿昌抬起头。“说。”
“有人在南汇海边看见林烨了，泥滩村，一个废弃的渔业仓库。”
阿昌站起来。“刘坤在那儿？”
“在。那丫头也在。”
阿昌的手慢慢握紧。刘坤，那丫头，林烨都会去那儿。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
“叫人。把所有能叫的都叫上。带上家伙去南汇。”
手下点头，转身跑了，阿昌站在窗前，手按在腰后的枪上。
林烨，你杀了周爷，杀了赵爷，杀了那么多人。
今天该还了。
南汇，泥滩村。
天已经亮了，可村子里还是很安静。
陈国栋把车停在村外，带着人步行进村，小张跟在后面，还有七八个便衣，都穿着便服，可腰里都别着家伙。
他们沿着土路往前走，脚步很轻。
陈国栋走在最前面，眼睛扫着两旁那些旧房子。
“陈队，前面就是那个仓库。”小张压低声音。
陈国栋停下来，蹲在路边的草丛里。
前面有一栋楼，灰墙，三层，门口有棵槐树。
楼前面有院子，围着矮墙，院子里有人在走动，穿着黑色衣服，手里拿着铁管。
门口站着两个人，在抽烟。
“就是这儿。”小张说。
陈国栋盯着那栋楼，数了数院子里的人。
五六个，门口两个，里面还有，至少二十个。
他收回目光，转身对小张说：“分成三组。一组守前门，一组守后门，一组跟我进去。”
小张点头，去安排了。
陈国栋蹲在草丛里，等着。
等阿昌的人来，等林烨来，他知道他们都会来，今天这儿要收网了。
阿昌带着人到了村口，三辆车，十几个人，都带着家伙。
他下车看着前面那个村子，天已经大亮了，可村子里还是很安静。
“昌哥，警察也来了。”一个手下跑过来。
“在村子另一头，已经布控了。”
阿昌的眉头皱起来。警察也来了，来抓林烨的。
他不想跟警察起冲突，可他也不能走。
走了，林烨就抓不到了。
“别管警察。咱们的目标是林烨。找到他，杀了他，就走。”
手下点头。阿昌带着人，往村里走。
陈国栋蹲在草丛里，看见阿昌的人从村子另一头进来，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黑道也来了，来凑热闹的，他站起来，走到阿昌面前。
“阿昌，你们来干什么？”
阿昌看着他。“陈队长，你们来干什么，我们就来干什么。”
陈国栋的手按在枪套上。“林烨是警方要抓的人。你们别掺和。”
阿昌没退。“他杀了周爷，杀了赵爷。这个仇，不能不报。”
两人对视。谁也没让。
小张跑过来。“陈队，仓库那边有动静。”
陈国栋转身，往仓库方向看。
那栋楼还静静地立在那儿，门口的两个人还在抽烟。
可院子里的人多了，有人在跑，有人在喊。他们发现了什么？
陈国栋的心跳加速了。
林烨来了？他掏出枪，上膛。
“准备行动。”
阿昌也掏出枪，对身后的人说。“散开，别让林烨跑了。”
两拨人，一左一右，往那栋楼围过去。
林烨蹲在仓库对面的屋顶上，已经蹲了快一个小时。
他比所有人都来得早。他看见警察来了，看见阿昌的人也来了。
他们来抓他，来杀他。
他不在乎，他只要妹妹。
他站起来，从屋顶翻下去，落在巷子里。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
他快步往前走，走到巷口，停下来。
外面就是仓库的后门，门关着，门口没人。
林烨从腰后抽出那把枪，握在手里。
三发子弹够了，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闪身进去。
院子里，有人在跑，有人在喊。
“林烨来了！林烨来了！”
林烨没停，快步往楼里走。扳手在左手，枪在右手。他走到门口，一脚踹开门。
里面站着七八个人，都愣住了。
林烨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扳手砸在第一个人的太阳穴上，他倒下去。
枪托砸在第二个人的脸上，血喷出来。第三个人转身就跑，林烨没追，继续往前走。
楼上传来脚步声，很多人，很急。
林烨上了楼梯。
二楼走廊里，站着五六个人，都拿着铁管。最前面那个人冲过来，铁管砸向林烨的头。
林烨低头躲过，扳手砸在他喉咙上，他捂着喉咙倒下。
第二个人冲上来，林烨一枪砸在他脸上，牙齿飞出去。
剩下的几个人往后退，不敢上了。
林烨没理他们，快步走到关林雪的房间前。
门关着，他抬脚踹开。
屋里，林雪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她看见林烨，眼睛亮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暗了下去。她不认识他了，三年了，她忘了他。
林烨的眼眶红了。
“小雪，哥哥来了。”
林雪看着他，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慢慢有了光。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烨转身，举起枪。
林烨站在门口，枪口对准走廊。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止一个人。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林雪，她蜷缩在床角，抱着膝盖，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有光，也有恐惧。
“别怕。”
林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烨转身，从腰后摸出一个小布包。那是在老周赌场后厨找到的东西，几根雷管，是老周以前开山炸石头剩下的。他本来不想用，动静太大，会招来更多人。可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仓库东侧，堆着一些废木料和旧渔网。
他把雷管点燃，扔出去。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碎木屑、破渔网飞起来，浓烟滚滚。整栋楼都在晃。
院子里的人全乱了。
“怎么回事？哪儿炸了？”
“东侧！东侧起火了！”
“快去救火！”
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从走廊里传来，从各个方向涌向东侧。
林烨贴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越来越远，人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