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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修进行到第七天的时候，老周的电话打过来了。
"彩超机后天发货，物流大概三天到。你那边场地准备好了吗？"
陈锐站在新检查室门口，隔墙已经做好了，墙面刚刮完第二遍腻子，地面还没铺，但放机器的位置已经留出来了。
"检查室可以放设备了。地面明天铺好。"
"行。到货了我把厂家工程师的联系方式发给你，远程指导安装。"
"好。"
三天后。
一辆白色的物流货车在上午九点半停在了诊所门口。司机下来确认了收货人，打开车厢后门，两个装卸工把一个大木箱从车上抬了下来。
木箱落地的声音很沉，不是那种轻飘飘的纸箱，是实木框架加厚纸板的包装箱。侧面印着蓝色的字：迈瑞M9便携式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
林小满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何雨晴从化验室走出来。老李头正好在诊所里量血压，坐在候诊区，绑着袖带，血压还没量完，但他已经站了起来，凑过去看了。
"什么东西？"老李头问。
"彩超。"陈锐说。
"什么超？"
"心脏彩超。看心脏的机器。"
老李头没听明白，但他看到那个大木箱被两个工人抬进新开的门洞的时候，表情就是在说"这玩意儿肯定不便宜"。
木箱放在检查室的中央。陈锐拿了撬棍，把木箱的钉子一根一根撬开。面板掀开，泡沫塑料露出来，他把泡沫一块一块取出来，然后那台机器露出了真面目。
机身是白色的，不大，比一台电脑主机大不了多少，顶部是一个可以旋转的显示器，侧面有一个探头挂架。整体设计简洁，在检查室的白色灯光下显得干净利落。
陈锐把机器抱起来放在工作台上，不重，大概十几公斤。他没有急着接电源，先看了一下检查室的环境。空调已经装好了，室温二十二度左右，湿度正常。电源插座是装修时专门拉的一条独立线路，接地他让老赵专门测过。彩超机对电压波动和静电都敏感，电源不稳定的话图像会出现伪影，严重的甚至可能烧主板。确认没问题了，他才把电源线插上去，按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
迈瑞的logo闪过，然后进入了超声操作系统的界面。灰阶的底色，左侧是菜单栏，中间是图像显示区。和他在省医用的那些设备界面相似，但更简洁。
他拿起心脏探头，相控阵探头，专门做心脏超声的型号。探头上还贴着原厂的保护膜。他把膜撕掉，在探头上涂了耦合剂，然后把探头放在自己的左胸，第四肋间，胸骨左缘。
屏幕上出现了图像。先是黑的，然后慢慢出现了一幅心脏的二维切面。
左心室、右心室、室间隔、二尖瓣的前叶和后叶随着心跳一张一合。
图像质量比省医那台三四百万的高端设备差了一截，但够了。对于一个县城诊所来说，足够了。而且他有超过八年的心脏超声判读经验，图像质量上的差距，他可以靠自己的技术来弥补。
他盯着屏幕看了大概十秒钟，确认一切正常，然后把探头放下，用纸巾擦掉了耦合剂。
旁边站着三个人，林小满、何雨晴、老李头，都在看那台机器。
"好了？"林小满问。
"好了。"
"这就好了？不用调试？"
"开机就能用。"陈锐说，"操作需要学两天，但看图像我会看。"
何雨晴一直没说话，但她站在检查室的门口，视线落在那台机器的屏幕上。屏幕现在已经回到了待机界面，黑色的背景，中间有一行白色的小字"迈瑞医疗"。
"这个是看心脏的？"何雨晴问。
"对。心脏彩超。能看到心脏的结构，瓣膜、心肌、心包。"陈锐说，"以后你来操作，我来判读。"
何雨晴没有回答。她走过去，看着那个探头架上的相控阵探头，没有伸手摸，但看得很仔细。
她在县医院化验室做了两年，每天面对的是血样、尿样、生化仪。一个患者的诊断是靠别人的脑子判断出来的，她只提供数据。但面前这台机器不一样，屏幕上出现的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老李头血压量完了，也走过来看。他站在门口，把手背在身后，弯着腰看着那台白色的设备。
"陈医生，这个机器能不能看我的心脏？"
"能。想看的话明天给你扫一下。"
"要钱吗？"
"不收你钱。"
老李头没有继续问。他站在门口又看了一会儿，才端着那杯茶走了。走到外面的时候，他跟坐在门口等下一个病人的老太太说了一句："陈医生买了一个新机器，能看到你的心脏。"
当天下午，系统面板弹出了一条提示：
"医疗设备水平+12（当前值：12→24）。"
"医疗人才密度+1（当前值：9→10）。"
他关掉面板后，看了一眼探头架上的心脏探头。有了这台机器，他就不用再让病人去县医院排队一天做彩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