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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修全部完成那天是个晴天。
陈锐早上七点到诊所的时候，老赵已经把最后一点收尾活干完了，彩超室的窗帘装好了，地面做过最后一遍清洁，新装的两台空调正在送风，整个空间干燥、明亮、没有灰尘味。
他站在原来的诊室门口，看了一遍改造后的全貌。
原来的诊室还是诊室，诊桌、诊床、药品柜，一切照旧。心电图机已经搬到了隔壁的新心电图室，原来的位置空出来放了一张候诊椅。唯一的变化是左侧多了一扇白色的门，门上面贴着一个蓝色的指示牌——"检查区→"。
推开门，是一条三米长的短过道。
过道左手第一间是心电图室，原来的那台心电图机从诊室搬了过来，靠墙放着，旁边是新增的Holter记录仪分析站。墙上挂着电源和网络接口，靠墙还有一张检查床。
右手是彩超室，迈瑞M9在工作台上待机，屏幕黑色的。检查床靠着对面的墙，床边装了一个感应式洗手池，墙上挂着消毒液。床头有一道浅灰色的隔帘，拉到尽头能把检查区和操作区分开。窗帘是定制的遮光帘，拉上以后室内光线可以暗到屏幕不反光，配合检查床头的可调阅读灯，不影响操作。陈锐站在门口按了一下墙上的调光开关，顶灯从最亮慢慢暗下来，最后只剩检查床那一小片区域有光。
"可以。"
过道尽头连通了原来的后门，可以直接走出去，不需要经过诊室。这样病人做完检查可以从前门走，也可以在检查结束后直接从后门离开。
五十平米。两个功能区。一个连贯的动线。
何雨晴到的时候看到门开着，探头进来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弄完了？"
"完了。"
她放下包，换了白大褂，走进检查区看了一圈，彩超室、心电图室、过道、后门。她没有说话，但在每个房间里站了一下。
"比原来大了一倍都不止。"最后她说。
"大了一倍多。原来二十，现在五十。"
何雨晴没有再接话。她走进彩超室，打开机器，开始做每天的校准流程。动作比第一天熟练了一些。
林小满到的时候看到不一样了，也站了一下。但她没有像何雨晴那样到处看，她走到候诊区，把饮水机的水桶换了一桶新的，然后把椅子摆了摆位置。
"四把椅子够不够？"她问。
"不够再加。"
老李头是第一个来量血压的。他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门还是那个门，但走进去以后发现旁边多了一个候诊区，愣了愣。
"这……什么时候弄的？"
"昨天刚弄完。"
那天上午来了十二个病人。不算多，但每一个走进来的病人都会在门口站一下，然后说一句："不一样了啊。"陈锐听了一上午这句话，到第十三个人的时候已经懒得回答了，只是点一下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坐在新候诊区的那把椅子上，诊所里暂时没人。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块暖黄色的光的区域。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系统面板在下午两点弹出了提示。他当时正在写处方，余光看到那一行字亮了。
他写完处方，把病人送走，才打开面板。
宜居指数：92→95（+3）
备注小字：设施升级+新设备投入使用+连续多例正确诊断，居民对本地医疗条件信心显著增强。
医疗指数：40→46（+6）
备注小字：心脏彩超+动态心电图+新增检查室投入使用，检查能力大幅提升
基层医疗覆盖率：11→13（+2）
备注小字：服务能力提升吸引更多居民。
面板底部还有一行灰色小字。
"建设倾向评价：用户首次将大额资金投入医疗基础设施。建议保持该方向。"
陈锐看着那行"用户首次"，系统在提醒他：给了你这么多资金，终于开始认真花钱了。
他没有反驳系统。
下午五点左右，病人少了。陈锐一个人站在检查区的过道中间，彩超室的门开着，心电图室的门也开着。从过道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中山路——卖炒面的摊子还在老位置，卖菜的电动车停在路边，几个老太太提着一袋菜慢慢地走。
一切跟两个月前他刚回云山县的时候看起来一样。但又完全不一样了。
两个月前，他站在中山路上，看着灰扑扑的街道，心想的是：我这辈子就到这了。
两个月后，他在云山县有了一家正在扩张的诊所，两个执业点，三个人。一台能让他在县城看到心脏的彩超机，一个远程会诊通道，一个开始认真对待他的对手。
还有四千多万在卡里躺着。
他在过道里站了很久，直到林小满喊他："吃饭了。"
"不饿。"
"晚上给你炒面。"
"行。"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条过道，左边彩超室，右边心电图室。
但离一个完整的诊所还差得远。至少，他还不能拍一张最简单的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