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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确认书签完后的第三天，陈锐拿到了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出具的不动产转让凭证。手续还没有完全办完，过户登记还需要几个工作日，但从法律上说，那块地已经属于他了。
他开车去了一趟东城。迈腾停在巷口，他走进去，掏出钥匙打开铁门上的挂锁，他在签完确认书当天就换了新锁。铁门推开，院子还是那个样子，水泥地面开裂，杂草从裂缝里长出来，活动室的水磨石地面蒙了一层灰。
但这次他站在这块地上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现在站在这里，它是他的。他可以在上面盖房子、建围墙、开服务站，只要不违法，他想怎么弄都行。
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步子不快，每一步都在脑子里过一遍规划。活动室八十平米，可以做诊室、药房和治疗室。院子两百多平米，可以加盖一层简易建筑，诊室、输液室、观察室。如果以后要建楼，地基的位置现在就留好，等批文下来直接施工。
他站在院子中间，朝北看了一眼。围墙外面是一排老居民楼。他忽然想到一个事，如果东城这个点做起来，北城的医疗荒漠还是没解决。但那是以后的事了。先把眼前这块地用好。
他掏出手机拍了几张院子的照片。然后锁上铁门，走回巷口上了车。
回到诊所的时候，何雨晴正在彩超室里做校准。她听到他的脚步声，从门里探出头来："陈医生，地拿下了？"
"拿下了。"
何雨晴笑了一下："那我们是不是要搬家了？"
"搬还早。"陈锐说，"审批还没过，还要招人。先把手续走完再说。"
他走进诊室坐下，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赵明远昨晚给他发了一个微信名片的推送，备注写的是：张婉，省医全科规培刚结束，目前在找机会。你可以先聊聊。
陈锐点了添加好友。验证信息写的是：锐锋诊所陈锐，赵明远主任介绍的。
一分钟后，对方通过了。张婉发了一个你好，陈医生。赵主任跟我说了你的情况。
陈锐回了一个你好，想问一下你现在方便电话吗？
方便。
他走出诊室，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拨了电话。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对面是一个年轻的女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陈医生你好，我是张婉。"
"你好。赵主任应该跟你说了我的情况，我在云山县开了一家诊所，社区卫生服务站在筹备中，需要一个全科医生来坐诊。"
"我听赵主任说了。我想了解一下，你们那边的条件是什么样的？"
陈锐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诊所目前的规模、团队人员、设备情况、东城地块的规划。他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云山县的条件比不上省城，但他说了实话。他需要的是长期合作的人，不是被忽悠来的。
张婉听完以后安静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陈医生，我能先过来看看吗？"
他说行，什么时候方便。
这周六吧，我坐大巴过来。
挂了电话以后陈锐站在台阶上。阳光照在门口的台阶上，他在上面站了一会儿，看着对面五金店的老板在午后的光线里打盹，靠在一把竹椅上，手里还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他转身回到诊室，坐下来翻开那本全科医学概论。翻到折角的那一页，他继续往下看，但看了几行，他停下来，拿起笔在扉页的空白处写了一句话。
周六，张婉来看诊所。七十万，东城地块到手。审批，下周去卫健局交正式材料。
他把笔放下，看着自己写的那几行字。字不大，但排得很整齐。
他把书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