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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站的第二周。生活开始进入一个新的节奏。
陈锐每天早上七点半到东城，先在二楼的诊室坐诊，看预约好的老病号和新来的病人。到中午他开车回中山路，处理那边的事情，审处方、签字、补药。下午两点多再回东城。两个点之间的距离不远，开车不到十分钟，但每天来回跑两趟，时间被切得很碎。他在车里备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包饼干，有时候午饭就是凑合着解决的。
张婉全职坐诊东城，上午看门诊，下午做慢病管理。她已经给三十多个老年人建了健康档案，把每个人的用药情况、既往病史、过敏史都记了下来。档案放在一个蓝色的文件夹里，按照姓氏拼音排了序，翻起来很方便。她还组织了一次健康讲座，讲的是高血压的日常管理，来了二十多个人，坐满了服务站一楼的候诊区。讲完以后有几个老太太拉着她问问题，问的最多的是"医生我吃的这个药要不要换"。张婉一个一个回答，没有不耐烦。
何雨晴两边跑，上午在东城做彩超，下午回中山路处理化验。她现在做心脏彩超已经很熟练了，独立操作完全没问题。林小满负责中山路的日常运营和药品调配，同时也在帮张婉整理东城那边的药品库存。她列了一张表，把两种药中重叠的品种标了出来，发现东城和中山路的药有一半是重合的，这意味着库存管理可以合并，减少资金占用。她把表格拍了照发给陈锐，说陈医生你看看，要不要调整一下采购方案。陈锐看了以后回了一句，你拿主意。
林小满回了一个好的。
王桂枝还在西街的健康小屋里，但现在开始负责两个服务站之间的中药代煎收发。每天下午她骑着电动车把煎好的中药从西街送到东城，再带回收回的药瓶。她跟林小满商量了一个路线，西街到东城走县城的主干道，单程大约十五分钟，来回半小时。王桂枝说这条路她熟，骑电动车走了二十年了。
开业第一周的数据出来了。陈锐在二楼诊室里翻看林小满整理的门诊统计，日均门诊量四十七人次。对一个新开的社区卫生服务站来说，这个数字不算差。张婉一个人的门诊量就占了将近三十人次，剩下的是一些来量血压、开药的老病号。陈锐这边每天也有十几个人，大部分是中山路那边过来的老病人。一个做心电图的老大爷问他，陈医生，你现在两边的诊所都看，那我去哪个找你？陈锐说哪个近就去哪个。
他把统计表放在一边，打开系统面板。覆盖率三十的里程碑已经过了，新的模块已经解锁，基层医疗网络。他仔细看了几遍这个模块的描述。描述很简短，可在覆盖范围内增设便民医疗服务点。他往下翻了一下，宜居指数一栏显示着一百。揭牌那天晚上看到的数字不是幻觉。他从九十五走到一百，花了五个月零八天。下一个整百关口，不知道还要多久。但他看了几遍以后明白了它的意思。系统允许他在设置若干个便民医疗服务点，只要有人手、有设备、有场地。换句话说，他可以像开连锁店一样，在县城里铺开更多的医疗点。每一个便民点都会增加覆盖率，覆盖率提升又会解锁新的功能和返现额度。
第一个点他早就想好了，西街的健康小屋。那个地方已经运行了两个月，有王桂枝在，有基本的量血压和测血糖服务。但现在它可以正式升级为"便民医疗服务点"，纳入系统的覆盖网络。他拿起手机给王桂枝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下这个想法。王桂枝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说那要不要再添点设备。陈锐说你去列个单子，需要什么设备跟我说。王桂枝说好的，我今天就把单子列出来。
挂了电话以后陈锐靠在椅背上。西街的点好解决，但剩下的点就不好说了。
问题来了，铺点需要人手。他现在只有五个人，他自己、张婉、何雨晴、林小满、王桂枝。五个人管两个服务站加一个健康小屋，已经排得很满了。张婉每天的工作量接近饱和，何雨晴来回跑得也辛苦，林小满一个人扛着两个站点的药品和财务管理。如果再在别的地方开点，他没有多余的医生可以派。
如果要在北城再开一个点，至少要再招两个人，一个全科医生或内科医生坐诊，一个护士或药剂师管药房。如果要在城南也铺开，那就至少还要三到四个人。五到六个人的缺口，在云山县这样一个地方，不是一两个月能填满的。
他坐在二楼诊室里，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十一月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楼下的居民区很安静，偶尔有几声狗叫，远处有一个小贩在喊"豆腐花，卖豆腐花嘞。"，声音拖得很长，在巷子里来回荡。
他翻了一下这个月的支出记录。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支出总额700万+。
然后他在下面写了下一阶段的目标：基层医疗覆盖率50/100。
他拿起手机给赵明远发了一条消息，赵主任，你那边还有没有认识想来我这的医生？全科的或者内科的都行，我这边要再招几个人。
发完以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他等了一会儿，赵明远没有秒回。可能在手术，可能在查房，可能在开会。他习惯了，赵明远回消息通常是晚上，或者第二天。
落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暖色。楼下有人推开了服务站的大门，弹簧门轴发出吱呀一声，紧接着是一个年轻妈妈的声音。"护士，给我量一下血压，我最近老是头晕。"前台的实习生站起来招呼她，前两天陈锐让林小满从中山路那边调了一个学护理的实习生过来帮忙顶前台。
陈锐听了一会儿楼下的声音，翻开了下一份病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