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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七分，陈锐的手机亮了一下。
没有铃声。系统面板自己弹了出来，浮在半空，像一块透明的玻璃。
覆盖率那一栏的数字，从74跳成了75。
进度条走到头。模块解锁的提示音在深夜的房间里响起来，轻轻一声，像有人敲了一下玻璃杯。
【区域医疗网络·已激活】
陈锐从床上坐起来，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他等这个节点等了将近两个月，从城北开诊到现在，覆盖率的每一个点都是一家网点、一批患者、一沓口碑换来的。
系统逐条列出解锁内容：
数据互通：所有网点患者档案、就诊记录、用药记录全域共享。
患者档案全域共享：任一网点建档患者，可在全部网点读取完整健康档案。
智能药品调配：网点间库存实时联动，自动提示调拨。
远程诊疗协作：网点医生可发起跨网点会诊，视频+检查资料实时传输。
区域医疗数据分析：覆盖区域就诊数据、病种分布、用药结构自动汇总。
最后一行是新增模块：【政策风险预警】。
陈锐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停了几秒，没有点开。他躺回去，看着天花板，把手机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
系统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区域医疗网络激活。覆盖范围：东城、中山路、西街、北城、南城、西郊、南边镇。建议：补充网点密度，完善区域数据模型。"
陈锐闭上眼。窗外天还黑着，县城还在睡。
白天，他在总店把新模块挨个调试了一遍。
"数据互通，开了。"他对着投影给张婉演示，"东城的病人，档案同步到南边镇，南边镇的医生打开就能看到完整病史。"
"远程诊疗呢？"张婉问。
"这个最实用。"陈锐点开界面，"网点医生遇到拿不准的，发起会诊，其他网点医生在线响应。省人民医院和市一院的远程会诊通道也接进来了，十五分钟内响应。"
张婉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陈总，这平台真的是外面找人开发的？"
陈锐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他说，"花了很大功夫。"
张婉没再追问，但陈锐感觉到，她心里是有疑问的。这个"平台"的完成度太高了，高到不像是市面上任何一家软件公司能做出来的东西。但他没法解释，也不打算解释。
下午，南边镇试运营第一天。
东城的老病号马大爷来南边镇赶集，顺路进网点量血压。马大爷在东城建档快一年了，高血压加糖尿病，用药方案是周浩调的。
南边镇的医生王敏打开系统，输入马大爷的身份证号，屏幕上直接跳出了他的完整档案。历次就诊记录、用药史、上次血压值、周浩备注的用药调整意见，一清二楚。
"马大爷，您血压今天135，比上次好多了。"王敏说，"药还是按周医生调的方案吃，我这边直接给您续方，您不用再跑县城了。"
马大爷愣了一下："我不用回县城拿药？"
"不用。您在这拿，药是一样的。"
马大爷走的时候，在网点门口跟赶集的邻居说了一路："人家那系统，比县医院还先进，我这血压在电脑里存着呢，到哪儿都能查。"
消息传得快。当天下午，南边镇网点门口排队的人多了一倍。
傍晚，陈锐接到陈建国的电话。
"我在南边镇。"陈建国说，"你那个网点，我看看。"
陈锐赶到的时候，陈建国正站在网点门口，背着手，仰头看那块新挂的牌子。招牌上写着"锐云医疗·南边镇便民医疗服务点"，旁边小字：日间手术室。
刘老板的装修确实做了最高标准。白墙、绿线、医疗地面，诊室里配了新诊床，手术室的门上贴着无菌区标志。南边镇卫生院的旧房子跟它一比，像是两个时代的东西。
陈建国转了一圈，没说话。他从候诊区走到药房，又走到手术室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这手术室，能做手术？"
"能。"陈锐说，"刘阳主刀，下周开。"
陈建国"嗯"了一声，又站了一会儿。他掏出一支烟，看了看墙上的禁烟标志，又收了回去。
"你爷爷要是能看到就好了。"他说。
陈锐眼眶一热，别过头去。
陈建国没看他，声音像是自言自语："你爷爷当年在村里当赤脚医生，一个药箱背了几十年，最遗憾的就是条件太差，救不了想救的人。你要是能把这县城建起来，他在地下有知，也高兴。"
陈锐没说话。他站了一会儿，说："爸，进屋喝口水。"
"不了。"陈建国摆摆手，"我坐下午的车来的，晚上还得回去。你忙你的。"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招牌，说："钱不够的话，家里那点存款，你该用就用。别老是自己扛。"
陈锐送走父亲，回到网点。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弹出来：
宜居指数：132（+3）
覆盖率：75/100
医疗指数：76/100
区域医疗网络激活后，多网点协同预期带来指数反馈，一天之内涨了三点。
陈锐正准备关掉面板，右下角忽然跳出一行提示。
【政策风险预警】
他点开，页面加载了两秒，弹出一行字：
县域龙头公立医院经营数据异常，债务风险暴露概率上升。提示：关注县域公立医疗机构改革动向。
陈锐的目光定在那行字上，看了很久。
他回到办公室，翻开笔记本，翻到写着"县医院"三个字的那一页。他盯着那个问号看了一会儿，把它擦掉，重新写了一行字：
什么时候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