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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板拿着报价单站在办公室门口，念到一半，陈锐打断他。
"不用念了。120万，按最高标准做。定金今天下午转过去。"
刘老板张了张嘴，那句"可以再商量"咽了回去。他干装修二十多年，见过讨价还价的，见过分期付款的，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客户听他报价听都不听完，就直接拍板的。
"陈总，我说的是全包价。"
"我知道。"
"里面包含旧厂房改造、墙体加固、医疗地面、水电、空调、卫生间，还有外立面。"
"我知道，你看的这是完整清单。"陈锐把电脑屏幕转过来，"设备那边我另外下单，你只管土建。给你二十天，够不够？"
刘老板咬了咬牙："够。"
"那就签字。定金下午三点前到账。"
刘老板签完字走出门，在走廊里碰见何雨晴，忍不住说了句："你们陈总花钱，是真不眨眼。"
何雨晴笑了笑，没接话。她端着水杯进了办公室，看见陈锐正跟经销商打电话。
"对，麻醉机一台，心电监护两台，手术床一张，无影灯一套，器械包按日间手术标准配齐。"陈锐报完清单，停顿了一下，"多少钱？……好，八十五万，含安装和培训。今天下单，加急，走快递专线，我到付。"
何雨晴等他挂了电话，才开口："日间手术室？"
"嗯，南边镇。"陈锐说，"刘阳的清单，我看了，合理。镇上老百姓做个小手术不用跑县城了。"
"八十五万，说下就下。"
"设备不会等你想好了才涨价。"陈锐低头在手机上又打了几个字，"再说，这钱花得值。一台疝气手术在镇上做，收费便宜一半，老百姓少跑二十公里。"
何雨晴没再问。她发现陈锐最近花钱的路数变了，以前还会跟她算一笔账，现在根本不谈，直接批。她把这理解为陈锐的自信，或者说，是某种更大的盘算。
下午，赵明远推荐的周鹏打来了电话。
"陈医生，我是周鹏。赵老师让我联系您。"
"周医生，情况赵哥跟我说了。你规培刚结束，是想回县里发展？"
"嗯。"周鹏的声音有点犹豫，"我是临县人，在省城三甲规培了三年，外科方向。家里老人身体不好，想回去近点。就是……县里的条件，我怕跟不上。"
陈锐听出了他的顾虑。一个在省城三甲待了三年的年轻外科医生，要回县城，最怕的就是技术荒废、平台太小。
"周医生，我这边的情况给你交个底。"陈锐说，"我们县城的网点，目前六个。下一步要在南边镇开日间手术室，由我的外科主任刘阳带。你过来，直接进手术团队，从疝气、清创、浅表肿物这类小手术练手，技术不会荒。"
"待遇呢？"
"安家费五十万，到岗先付一半。月薪一万八，包住。三年内如果县里有大动作，平台只会更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五十万安家费……"周鹏的声音有点发虚，"陈医生，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陈锐说，"县城最大的问题是留不住人。想留住人，就得舍得花钱。你考虑考虑，明天给我答复。对了，你要是认识条件合适的内科医生，也可以推荐，待遇一样。"
周鹏想了想，说："我有个同学，徐秀兰，市医院内科干了十年，最近也想回县里照顾老人。她业务比我强，就是平台小的地方待不惯。"
"一起谈。"
第二天上午，视频面试。
徐秀兰四十一岁，短发，说话干脆利落。她问的问题很实际：内科有没有独立诊室、慢病管理怎么做、有没有晋升空间。
陈锐一一答了。最后他说："徐医生，我知道你们在意的不是钱，是平台。我可以告诉你我下一步的计划，县医院那边，可能会有大动作。如果我这边能参与进去，你们回来的就不是一家小诊所，是一个能对接县医院、能往上走的医疗平台。"
徐秀兰沉默了几秒，问："你说的'大动作'，是什么意思？"
"现在还不能细说。"陈锐说，"但方向是明确的，我要让云山县的医疗，从县到镇到村，连成一张网。你们回来，是这张网上的关键点。"
面试结束，何雨晴问陈锐："要不要再考察考察？两个人，安家费加起来一百万，是不是太快了？"
"人比设备值钱。"陈锐说，"设备可以等，人不会等。周鹏和徐秀兰都是真本事的人，错过了，再想招就难了。"
何雨晴看着他，没再说话。
傍晚，两个人都回复了：来。
陈锐把安家费的转账安排下去，又给张婉打了个电话确认南边镇的施工进度。刚挂断，林小满的电话进来了。
"陈总，方旭哥让我跟你说，南边镇工地那边，今天下午有人在外面转悠，拿手机拍了好多张。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陈锐没放在心上："拍就拍吧。"
"要不要让人赶走？"
"不用。"陈锐想了想，说，"让方旭在工地门口立块牌子，写上'锐云医疗南边镇项目，欢迎监督，诚邀参观'。"
林小满愣了："啊？"
"人家来都来了，我们得表示欢迎。"陈锐说，"他拍回去，正好让他老板看看，我们这项目有多大。"
挂了电话，陈锐看了眼系统面板。
覆盖率74，宜居指数129，比前一天涨了一点。南边镇改造进场，居民预期改善，指数给了一点反馈。返现129万一天。
他想了想，又给赵明远发了条消息："赵哥，周鹏和徐秀兰都定了。改天你路过县城，我请你喝酒。"
赵明远回：客气了。对了，省里最近在研究县级医院改革试点，你多留意。你们县医院的底子，怕是撑不过这一轮。
陈锐看着这行字，把手机放下来。
他想起吴建民电话里那句"往更深的地方走一走"。
笔记本上，"县医院"三个字旁边，那个问号还没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