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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卫健委的会议室，空调开得很足。罗副处长坐在长桌对面，面前摊着锐云的方案。他翻了两页，问出第一个问题。
"一个县城的诊所，凭什么整合县医院？"
陈锐坐在他对面，不紧不慢。
"罗处长，您这个问题，问得很准。"他说，"我先纠正一个前提：锐云不是'诊所'，是覆盖云山县七个网点的区域医疗网络运营主体。我们手里有七万份居民健康档案，覆盖全县四分之一常住人口。这不是一家诊所的能量。"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评审员交换了一下眼神。
"其次，'整合'这个词，我也要纠正。"陈锐说，"我们对县医院的定位是共建，不是吞并。县政府控股51%，我们参股49%，医院保持非营利公益性质。我们提供的是运营支持、设备更新、质控体系，行政权和所有权都在政府手里。"
"那你们图什么？"罗副处长问。
"图县医院活。"陈锐说，"县医院是全县医疗的枢纽。它垮了，我们七个网点就是七根孤木。它活了，全县的医疗才是一张网。这笔账，不是用分红算的。"
罗副处长把方案合上了。
"说说你的资金。"他问，"参股对价、设备投资、运营成本，这个盘子，你撑得起？"
"参股对价按评估区间，已经成交。"陈锐说，"设备投资计划1.2亿，分三期。第一期用于CT、手术室改造、检验科更新，已经到账。运营成本方面，锐云的现金流是健康的，县医院从混改首日就恢复收支平衡。"
"1.2亿。"罗副处长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抬眼看他，"你一个县城的机构，拿得出？"
"协议里写着到账凭证。"陈锐说，"罗处长可以现场核查。我们愿意把每一笔资金的来源和使用去向，都放在阳光下。"
会场安静了几秒。
另一个评审员开口了："陈总，你们跟县医院的双向转诊，是怎么设计的？"
"上转下转两条通道。"陈锐说，"急症、重症、需要手术的，从锐云网点上转县医院，通过区域医疗网络的患者档案直接对接，不用重新挂号、重新检查；慢病、康复、术后随访，从县医院下转回锐云网点，县医院的门诊压力降下来，老百姓在社区就能复诊。全县医疗资源，一个盘子统一调度。"
"这套系统，现在跑得通吗？"
"已经跑通了。"陈锐说，"区域医疗网络上线两个月，跨网点联动两千多例。县医院接入后，只要把HIS系统跟网络对接，双向转诊当天就能落地。"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罗副处长低头看了一会儿方案，又抬头看了陈锐一眼。他身边一个工作人员低声跟他说了句什么，他点了点头。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领导走进来，在长桌那头坐下。有人站起来要打招呼，他摆摆手，示意继续。
"刚才讲到哪了？"他问。
罗副处长把方案递过去："领导，这是云山县锐云医疗参股县医院的方案。"
领导接过方案，翻了十几页。他没有看那些图表和数据，而是直接翻到最后那页投资计划。
"1.2亿。"他念出声，看了一眼陈锐，"这是实打实要投进去的钱。"
"是。"
"云山县的医疗网络，是你自己铺的？"
"是。七个网点，从一家诊所起步。"
领导把方案合上，放在桌上，看了罗副处长一眼。
"这个方案，可以按正常程序推进。"他说，"医疗资源配置的事，让县里把区域规划一并报上来，我们综合论证。"
罗副处长点了点头："好。"
陈锐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汇报结束，陈锐走出省卫健委大楼。天光很亮，他站在台阶上，给刘副局长打了个电话。
"刘局，第一关过了。"
"好消息。"刘副局长的声音也透着松快，"县里的函，明天就送到省里。"
"谢谢刘局。"
挂了电话，陈锐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系统面板在眼前浮出来：
审批进度：15%。
宜居指数：142。
医疗指数：80。
他刚收起手机，微信响了。
吴建民。
"听说你过了一关？省里的水，比你想的深。"
陈锐看着这行字，没有回。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走下台阶。阳光很好，县城的车流在远处流动。
深就深吧。他走的是正规程序，水再深，也淹不到一条正道上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