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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陈锐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刚阖上眼不到两个小时，人被那点亮光勾起来，伸手去摸手机。屏幕上是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宜居指数，二百。
他盯着那个数字，睡意一下子没了。二百。从一百九十八到二百，只用了两天，可这两点，他等了整整三个月。
屏幕中央，那个二百的数字停了两秒，然后一点点淡开，像是水面起了涟漪。涟漪散去，新的界面铺满整块屏幕：教育提升模块，解锁成功。
模块说明一行一行往下滚：本模块聚焦县域教育基础设施与公共服务，投资方向含学校新建与改扩建、职业技能与兴趣培训机构、公共图书馆与社区阅读空间。每一项投资，将直接计入教育子项计分，并持续抬升宜居指数。
随后又弹出一条提示：教育子项计分权重已提升，宜居指数增长将更多依赖于教育与城市综合建设。
陈锐握着手机，靠在床头，把三大方向来来回回看了三遍。学校这一项，实验小学捐建是现成的口子，县一中新教学楼在建，再补一所实小，义务教育这头就齐了；培训机构这一项，跟职教中心一脉相承，学生们除了学历，还能多一门吃饭的手艺；图书馆这一项，社区图书馆已经开了个好头，二期扩出去，把阅读这件事做成云山的习惯。
他披上外套，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道缝。县城还在睡，只有环卫车碾过街面的声音远远传来。三年前他刚回来那会儿，凌晨的云山比现在还静，静得让人心慌。现在这寂静里，多了工地的动静，多了亮着的灯。
他放下窗帘，回到床边，没有睡意。脑子里把实验小学那块地、培训机构那个场地、图书馆二期的图纸，一样一样过了一遍。
三年前那个深夜，他窝在中山路诊所的值班室里，第一次打开系统面板，上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数字，六十二。当时他连这数字是干什么的都不太明白，只觉得往上涨一点，诊所就能多撑一天。
六十二到二百，中间隔了一百三十八点。这三年，他修过中山路那间诊所，在西街租下便民点，把东城的服务站开起来，去南边镇建了日间手术室，把县医院从一千九百万的债里捞出来，又在城北立起三根钢架。系统的数字一点一点爬，他的步子一步比一步大。到今晚，这个数字终于爬过了二百的坎。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想了想，给张婉发了条消息：明天早上八点，所有人到会议室。
消息发完，他又躺下。这一次，闭上眼，睡得比刚才踏实。
第二天一早，会议室坐满了人。
张婉、何雨晴、刘阳、周浩、方旭，还有财务的人。陈锐把系统面板投到幕布上，指着那行"教育提升模块已解锁"，把三大方向讲了一遍。
"学校、培训机构、图书馆。"陈锐说，"三条路，摆在我们面前。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三条路都走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何雨晴第一个开口："陈哥，你这是把云山当成一座城来经营了。"
"本来就是。"陈锐说，"县城也是城。城要活，得有好的学校，有能学手艺的地方，有让孩子看书的地方。这三样，以前靠财政，以后咱们一起干。"
周浩想了想，问了句实在的："陈总，医疗的事咱们熟，教育的事，咱们插得上手吗？"
"插得上。"陈锐说，"实验小学捐建，是出钱的事，账目公开；培训机构，跟职教中心衔接，老冯懂行；图书馆，社区图书馆就是咱们一手建的。三件事，出钱的出钱，出人的出人，出力的出力。医院当年也是一间诊所一间诊所开起来的，教育也一样。"
张婉放下笔，提了一句："陈总，三件事一起上，人手这块，咱们是不是该招人了？"
"要招。"陈锐说，"教育口先招两个项目经理，一个盯工程，一个盯运营。医疗线的人一个不动，教育是新队伍。"
"那我先起草招聘启事。"张婉说，"待遇参照医疗线的标准。"
刘阳坐在末位，说了句实在话："陈总，教育这块我不懂。但县医院这几年怎么起来的，我亲眼看着。你说干，我就信能干成。"
"不信白不信。"方旭接话，"咱们的诊所一间一间开起来的时候，谁信过？"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笑声。何雨晴等笑声落下，补了一句："陈哥，你昨晚半夜发的消息，我看发送时间，是三点。"
"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核对账目。"何雨晴说，"你说八百万走账，我得看着它落地。"她顿了顿，"我跟你这几年，眼看着他忙完医疗忙教育，步子越迈越大。挺好。"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但都笑了。
陈锐等笑声停住，接着说："第一件事，实验小学捐建，这个沈局长已经打过招呼，教育局出方案，我们出钱。第二件事，职业技能培训机构，跟职教中心衔接，老冯那边已经在选场地。第三件事，图书馆扩建，二期动工。三件事，今天都算正式立项。"
他顿了一下："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锐云的账上，够用。"
散会的时候，张婉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陈总，盛泰的商业地块报价，今天下午截止。上午十点，县商务局开标。"
陈锐脚步没停："下午我去。"
张婉愣了一下："您要亲自去？"
"报价是他们的，地是县里的。"陈锐说，"我去看看，谁在背后举牌子。"
上午会一散，他先开车去了一趟县一中后头的空地。那是教育局初步圈定给实验小学的地，紧挨着新教学楼。他站在地头，看了一圈，心里盘算着教学楼坐北朝南、操场朝东的布局。
"陈总，您也来看地了？"周校长从教学楼那边走过来，"教育局下午出方案，我看这地，盖个教学楼加两栋综合楼，绰绰有余。"
"操场再大点。"陈锐说，"孩子要跑得开。"
周校长愣了下，笑了："成，方案里我提一嘴。"
回到办公室，陈锐调出系统面板，最后看了一眼。
宜居指数，二百。教育提升模块已解锁。每日返现金额，自今日起调整为二百万。
二百万。他关掉面板。凌晨三点那个数字跳进眼眶的一刻，他心里清楚，教育这条路刚开出来，城北那块地也要在今天下午落个说法。
上午十点，开标的消息从县商务局传出来。张婉发来一串数字：盛泰报价最高，比底价高两成半；第二名是本地的老商户联合体，比底价高出一成五，差了整整一成。
陈锐看完消息，没有回。他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城北的方向。教育这扇门刚推开，城北那边，有人已经把手伸过来了。
下午两点半，县商务局三楼的会议室里，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坐满了人。
赵科长看见陈锐进来，迎上来握手："陈总，您来了。今天开标，最后确认一轮报价。"
陈锐在末排落座，目光扫过全场。盛泰的副总坐在前排，西装笔挺，旁边坐着两个年轻人，正低头看材料。看见陈锐，那个副总朝这边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盛总，久仰。"陈锐点了下头，没有多言。
主持人念了一串程序性的话，各家报价单重新验过，封存归档。盛泰副总起身，走到陈锐面前，伸出手："陈总，我是盛泰的周副总。以后城北的项目，希望有机会跟锐云多合作。"
陈锐跟他握了握："城北的地，谁来开发，规矩说了算。合作的事，等您真拿到地再谈。"
周副总笑了笑，目光在陈锐脸上多停了一秒，像是想从这张脸上看出点什么。他没再说什么，带人走了。
赵科长送走众人，回来跟陈锐说："陈总，报价已经定了，程序上没有问题。剩下就是公示期，十五天，公示期满无异议，就走成交程序。"
陈锐点点头，站在商务局门口，看着盛泰的车驶出大院。那一排钢架，远远地立在城北的天际线上。钢架下面，是他三年前从爷爷手里接过来的三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