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网的警告停在陈澈面前。
【是否继续调查?】
两个选项没有倒计时。
也没有强制任务提示。
这意味着他可以停下。
只要不再接近紫瞳祭台,不主动破解骨牌,旁观者的注意力就不会进一步集中到他身上。
陈澈可以带着已经获得的主药返回古寨。
先修复月华灵种外层裂痕,再借药园阵法守住白狐族群。
至于黑狼与玄牙泉,可以留给以后。
但陈澈清楚,根本没有所谓的以后。
黑獠已经给出三日期限。
白狐古寨的结界也在不断受损。
即使月华灵种得到短暂修复,只要紫瞳祭台仍在,黑狼就会继续获得骨牌。
白狐与黑狼迟早会拼到一方灭亡。
剩下的另一方,也会被污染拖进深渊。
文明庇护所任务同样不可能完成。
一个建立在族群尸体上的庇护所,没有任何稳定可言。
“继续调查。”
陈澈作出选择。
宇宙网提示微微一顿。
【选择已确认。】
【代表主动进入高风险干涉区域。】
【调查期间,部分幸运引导可能产生额外观察波动。】
【请谨慎使用未知规则物品。】
【当前被观察等级,低。】
提示消失。
陆照寒问道:“不再考虑一下?”
“祭台已经盯上我了。”
陈澈合拢山脉观察符。
“现在退,它也不会忘记华夏代表。”
“至少低等级观察还隔着宇宙网规则。”
“等它升高,你就未必能这么轻松说话。”
“所以要在升高之前解决。”
陆照寒的魂火安静片刻。
“你现在越来越会说废话了。”
“跟你学的。”
陈澈重新接通盟约信标。
白狐古寨内,白岚仍坐在中央石屋。
白小梨站在门边。
她没有拿武器对着白岚,却也没有放松警惕。
“先不要处置她。”
陈澈说道。
白小梨皱起眉。
“她给黑狼传了很多消息。”
“我知道。”
“北侧药仓差点被攻破。”
“我也知道。”
“那为什么不按族规关进地牢?”
“可以限制行动。”
陈澈说道。
“但她知道祭台和黑獠的联系。”
“接下来的谈判需要她作证。”
白岚低声说道:“黑獠不会因为我作证就放弃骨牌。”
“所以还要净化玄牙泉。”
“你真的找到了办法?”
“百兽清瘴散。”
陈澈将药方通过盟约传回古寨。
“月露草已经拿到。”
“还差能够保持活性的风鸣菌和赤岩花。”
白岚看着药方中的玄牙泉图纹,呼吸明显急促。
“它真的能救黑泉?”
“没有实际水样,不能保证完全恢复。”
“但能削弱污染。”
“至少让幼狼不再继续喝更浓的瘴水。”
白岚的眼睛泛红。
“如果当时就有这张药方……”
“现在想过去没有用。”
陈澈打断她。
“黑狼族里还有受污染的白狐吗?”
白岚愣了一下。
“有两只。”
“它们是以前去北谷交换药材的族人。”
“后来泉水恶化,它们没能回来。”
“还活着?”
“黑獠说还活着。”
“等玄牙泉的问题解决,我会想办法救治它们。”
陈澈看着她。
“包括被黑狼扣下的白狐伤员。”
“但你必须把知道的路线全部交给白小梨。”
白岚没有马上答应。
她看向白狐长老。
“如果我说出所有事情,族里还会留下我吗?”
白狐长老缓慢睁眼。
“你泄露结界位置,必须接受族规审查。”
白岚低下头。
“我明白。”
“但在古寨安全以前,不会处死你。”
长老说道。
“若你提供的消息能救回族人,功过会分别记录。”
白岚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我会画出旧路。”
白小梨还是有些不服。
“她如果再传消息呢?”
“让她留在中央青木旁。”
陈澈说道。
“那里所有灵气波动都会被盟约记录。”
“你亲自看守。”
白小梨撇了撇嘴。
“我还要守阵盘。”
“所以不是让你一直盯着她。”
“把事情交给其他族人。”
“你刚说我成长了,现在又觉得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白小梨嘴上抱怨,动作却没有停。
她很快安排白松负责白岚周围的警戒,又让白芷记录她画出的断崖旧路。
“古寨暂时不要反击。”
陈澈继续说道。
“黑狼小队能放就放。”
“只收走它们携带的黑色石片。”
白小梨问道:“抓住的六头怎么办?”
“有没有重伤?”
“两头被月藤划伤。”
“用稀释月露泉水清洗伤口。”
“醒来以后送到结界外。”
“它们袭击古寨,还要给它们治伤?”
“要让黑獠知道,我们准备谈玄牙泉,不是准备杀光黑狼。”
白小梨沉默几息。
“知道了。”
“还有。”
“什么?”
“照顾好你自己。”
白小梨的尾巴轻轻动了一下。
“你先从外面回来再说。”
盟约画面关闭。
陈澈将寒玉匣重新背好。
里面的三朵风鸣菌受到紫光干扰,药性已经凝滞。
药方要求活性药材。
他必须进入风口深处,找到仍与原生风流相连的成熟菌群。
幼年灵鹿站在裂谷边缘。
它明显不愿继续向前。
毒瘴风口对灵兽的感知影响极大。
风里的假声音会放大恐惧。
刚才那一阵紫光,更让裂谷中的污染浓度提高了一倍。
陈澈蹲下,指向来时的路。
“你可以回去。”
幼鹿没有走。
它闻了闻寒玉匣。
随后用短角碰了碰山脉观察符上的风口标记。
“它说能带我们避开会塌的石头。”
白砾解释道。
“但再往前,它也没去过。”
“那就只走安全范围。”
陈澈把一片青鳞护片挂到幼鹿颈侧。
又给白砾分了一张净心符。
改良香炉重新点燃。
月藤烟幕在狂风中只能维持贴身一层。
陈澈走在最前。
幼鹿居中。
白砾负责观察身后的污染变化。
三人沿裂谷斜坡继续向下。
越靠近风口,山壁越光滑。
岩石表面没有草木。
只有一圈圈被风蚀出的螺旋纹路。
每条纹路里都积着灰黑粉末。
污染检测符始终保持橙色。
偶尔有紫光闪过,符纸便会短暂发黑。
“不要踩风纹中心。”
林清禾提醒。
“那些地方有污染沉积。”
陈澈借寒山剑步越过一片黑色岩面。
幼鹿紧跟在他身后。
白砾却忽然停下。
它盯着右侧山壁,耳朵微微抖动。
“有人哭。”
陈澈也听见了。
最初只是细弱呜咽。
像幼兽被困在石缝深处。
很快,哭声变成尖锐啸叫。
风流携带着声音在山谷里往返冲撞。
每经过一次岩壁,尖啸就会叠加一层。
山石开始震动。
碎屑不断从头顶落下。
幼鹿伏低身体,额头的金色印记变得混乱。
白砾死死咬住月藤叶,才没有被声音牵着向前。
陈澈抬头看向裂谷尽头。
毒瘴正围着一座黑色山峰旋转。
数百道鸟影在瘴气中盘旋。
那阵像哭声又像风声的尖啸,正从鸟群中央传来。
整个山谷都在随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