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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鸟影从毒瘴中俯冲而下。
陈澈先看见一双赤红眼睛。
接着才看清它的身体。
那是一只翼展接近两丈的灵鸟。
头颈覆盖灰白羽毛，双翼却已大半变黑。每根羽毛边缘都缠着极细瘴气，飞行时会在空中留下弯曲黑线。
灵鸟没有发出警告。
它收拢双翼，像一支黑色长矛直扑陈澈胸口。
“散开！”
陈澈向左踏出寒山剑步。
幼鹿跃向右侧。
白砾则钻入一块凸起岩石下方。
灵鸟利爪擦过陈澈肩侧。
防护服外层被划开三道裂口。
爪尖带着的瘴气立即向内渗透。
青鳞护片亮起，将污染挡在伤口外。
陈澈没有反击。
短矛横在身前，只用矛杆扫向灵鸟腹部。
灵鸟被推偏方向，撞上山壁。
它翻转身体，再次飞起。
更多黑影从上方压下。
十几只灵鸟分成三层。
最外层在裂谷上方盘旋。
中层不断发出尖啸。
最内层的五只则轮流俯冲，不给陈澈继续靠近的机会。
“污染程度？”
陈澈问道。
林清禾快速分析画面。
“成年灵鸟处于中度污染。”
“个别重度。”
“仍保留协同能力。”
“它们不是完全失控。”
陆照寒说道：“还能列队攻击，说明灵智没散。”
“那它们为什么见面就扑？”
“你进入领地了。”
陈澈退到一块避风石后。
灵鸟没有继续追。
它们在距离避风石三十步的位置盘旋，始终不肯越过一条长满灰色菌丝的岩缝。
“这里是边界。”
陈澈说道。
白砾从岩石下钻出。
它的背毛被风吹得凌乱。
“它们不想让我们进去。”
幼鹿则盯着山峰侧面。
那里分布着大量浅青色菌伞。
菌伞在风中开合。
每次展开，都会发出清脆鸣响。
风鸣菌。
而且远比外围数量多。
整面山壁几乎都被菌丝覆盖。
最成熟的几株呈现出银青色，菌伞中心还有细小风纹。
寒玉匣里的三朵外围菌受到声音吸引，终于重新发出微弱回应。
“母株就在里面。”
林清禾说道。
“成熟菌的药性足够炼制清瘴散。”
“不能硬闯。”
陈澈看向空中的灵鸟。
“强行采药会把整群鸟引下来。”
陆照寒说道：“杀几只，其余自然会退。”
“这里是灵兽山脉。”
“它们没越过边界追杀。”
“直接杀会触发无差别攻击判定。”
宇宙网没有立刻提示。
却在陈澈将短矛对准鸟群时，浮出一行灰色文字。
【检测到领地防卫行为。】
【目标族群存在中度污染。】
【当前未形成主动扩张攻击。】
【建议优先调查领地异常。】
陈澈放低短矛。
“先找它们守什么。”
他拿出山脉观察符。
符面上的风流纹路不断变化。
灵鸟盘旋区域中央，有一处温度较高的红色节点。
节点周围分布着二十多个微弱生命反应。
“巢穴。”
陈澈说道。
“里面有幼鸟。”
幼鹿轻轻踏了两下地面。
浅金色感知顺着岩层扩散。
一幅模糊画面传入陈澈意识。
山峰背风处，数十个鸟巢挤在岩洞中。
成年灵鸟用身体挡住洞口。
巢内的幼鸟没有完全长出羽毛。
其中几只幼鸟的翅尖已经变黑。
它们一边发抖，一边把头埋进枯枝。
成年灵鸟的尖啸并不是召集进攻。
而是在用声音压住风口中的哭声，防止幼鸟被瘴气诱导着跳出巢穴。
“它们在保护幼鸟。”
白砾也通过灵兽感知看见了部分画面。
“那声音会叫幼鸟出去。”
陈澈抬头观察风流。
毒瘴并非均匀涌入山谷。
大部分瘴气都来自山峰底部。
那里有一条斜向裂缝。
黑气顺着裂缝喷出，再被风流卷向鸟巢。
灵鸟长期守在这里，羽毛不断吸收瘴气。
污染越来越重。
可它们不敢离开。
一旦成年灵鸟撤走，巢里的幼鸟会直接暴露在风口中。
“风鸣菌为什么长在这里？”
陈澈问道。
狐首药师通过玉牌传来微弱回应。
“风鸣菌能吸收风中的杂乱气息。”
“灵鸟则替菌群传播孢子。”
“它们原本是共生关系。”
“裂缝出现以后，菌群开始替鸟巢承担一部分污染。”
“外围菌株已经撑不住了。”
陈澈检查山壁。
靠近裂缝的风鸣菌大多变灰。
只有位置较高的菌株仍然保持青色。
如果不处理污染裂缝，整个菌群都会在不久后死亡。
灵鸟也会彻底失控。
“先封裂缝。”
陈澈做出决定。
“怎么过去？”
白砾看向盘旋鸟群。
“它们不会让我们靠近。”
“先让它们知道，我们不碰鸟巢。”
陈澈从寒玉匣里取出一朵失去活性的外围菌。
他没有扔向灵鸟。
而是将菌体放在边界外的一块平石上。
接着取出一滴月露泉水，滴在菌伞中央。
银白水光沿着菌丝扩散。
灰色菌伞逐渐恢复浅青。
空中的灵鸟明显出现迟疑。
最前方那只巨鸟没有再俯冲。
它悬在风中，赤红眼睛盯着恢复生机的风鸣菌。
陈澈又取出月藤叶。
叶片燃烧后释放出淡白烟气。
烟气被风吹向裂缝。
沿途几只黑羽灵鸟接触烟气，身上的瘴气出现短暂收缩。
“它们能感觉到净化效果。”
林清禾说道。
“但还不够信任。”
陈澈将短矛留在边界外。
只带香炉、净化药粉和一瓶月露泉水向前。
刚踏过灰色菌丝，鸟群立即尖啸。
三只灵鸟同时俯冲。
陈澈没有拔武器。
他借寒山剑步避开利爪，快速靠近左侧岩壁。
灵鸟攻击落空后没有追击太远。
始终将陈澈与巢穴隔开。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
只要他不靠近幼鸟，攻击强度就会下降。
陈澈沿着山壁绕向裂缝。
越接近底部，污染检测符颜色越深。
二十步后，符纸完全发黑。
裂缝宽约两尺。
黑气从内部持续喷出。
周围岩石已经被腐蚀成蜂窝状。
一层厚厚菌丝覆盖在裂口边缘，试图自行封堵，却被瘴气不断撕裂。
陈澈蹲下检查。
裂缝深处传来清脆撞击声。
不是石头。
也不是风鸣菌。
像有数块坚硬骨片正在风中互相碰撞。
一下。
两下。
每次撞击，喷出的瘴气都会浓上一分。
青鳞护片忽然变得冰冷。
陈澈借月露泉水照亮裂缝。
黑暗深处，数枚紫色眼瞳同时睁开。
一串黑色骨牌被铁链绑在地下风脉上。
骨牌表面，还残留着清晰的黑狼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