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闭合后,盟约信标立刻变暗。
白小梨按住掌心狐纹。
“我还能感觉到古寨。”
“多远?”
“说不清。”
她闭上眼睛片刻。
“像隔着很厚的石头。”
“长老还活着,月华灵种也没有继续碎。”
平等伙伴关系提供的感知没有被完全切断。
陈澈能感觉到白小梨的紧张。
也能判断她没有受到污染侵蚀。
至于现实通讯,只剩阵法定位器中的一小段绿色光线。
林清禾的声音断断续续。
“地……脉屏障……”
“信号……下降……”
“定位符……还能工作……”
声音很快消失。
华夏有限投送的简化定位符仍贴在山脉观察符背面。
它不能传递完整画面,却能记录队伍进入裂道后的路线。
“先别动石壁。”
陈澈说道。
“祭台既然关闭入口,就不希望我们回头。”
白小梨问道:“它想把我们带去哪?”
“黑獠所在的位置。”
“它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陆照寒在魂灯中回答:“因为它一直强调自己是旁观者。”
“亲自杀人会违背某种限制。”
“那这些锁链算什么?”
“规则残留。”
陆照寒说道。
“在它看来,锁链只是试炼环境的一部分。”
白小梨明显不认可这种说法。
“换个名字,就不算它害人?”
“所以别信它的话。”
陈澈取出污染检测符。
符纸没有立刻变黑。
这里只存在淡紫色规则痕迹,瘴气浓度反而比赤岩花谷低。
白砾走在最前面。
幼鹿紧跟着它。
裂道一路向北下沉。
石壁上没有人工开凿痕迹,只有纵横交错的巨大裂口。
有些裂口宽达数丈。
边缘却像被利爪硬生生撕开。
白小梨举起月华灵火。
火光照亮左侧岩壁。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黑狼爪痕。
新的爪印覆盖旧的。
最深一处已经嵌入岩层半尺。
爪痕下方还留着大片干涸血迹。
“这是黑獠留下的?”
“不全是。”
陈澈蹲下查看。
最底层的爪印已经十分古老。
污染检测符靠近后,没有出现紫色反应。
它们属于没有接触骨牌的黑狼。
上层爪印则带着明显紫黑残留。
越接近裂道深处,污染越重。
“很多黑狼来过这里。”
陈澈说道。
“它们想爬出去。”
白小梨看向爪痕方向。
所有爪印都朝着南侧入口。
不是深入祭台。
而是在逃离。
一截断裂狼牙嵌在岩壁中。
牙齿已经失去灵性。
旁边还有几缕褪色狼毛。
幼鹿忽然停下。
它低头嗅闻岩缝,随即向后退了半步。
“下面有东西。”
白砾将幼鹿的意思转达。
陈澈用短矛挑开碎石。
岩层下露出一处狭窄凹坑。
坑里没有尸骨。
只有十几枚幼狼佩戴的牙形饰物。
每枚饰物背面都刻着不同爪印。
白小梨捡起一枚。
“这是黑狼给幼崽认路用的东西。”
“你见过?”
“白岚弟弟也有一枚。”
白小梨用月华灵火照过饰物。
一段残缺气息从狼牙中浮出。
几只幼狼沿着地下水脉奔跑。
它们互相追逐,似乎把这次出行当成玩耍。
前方突然出现紫光。
最年长的幼狼停下脚步。
其余幼狼却继续向前。
紫光包住它们。
画面随之中断。
白小梨的手指僵住。
“它们都没回去?”
“应该没有。”
陈澈检查凹坑。
这里没有战斗痕迹。
也没有幼狼尸骨。
失踪幼狼很可能被祭台拖向更深处。
黑狼族一直以为幼崽因瘴气发狂后跑出了北谷。
却不知道其中一部分被地脉裂道吞没。
“这里不是黑狼建造的路。”
陈澈将山脉观察符贴上岩壁。
定位符亮起。
一幅残缺地脉图浮在半空。
正常地脉应该沿山势缓慢延伸。
眼前裂道却横穿三条灵脉。
像一道粗暴撕开的伤口,把玄牙泉、赤岩花谷与紫瞳祭台连在一起。
裂道两侧的灵气不断流失。
最终全部汇入北侧深处。
“有人强行撕开了地脉。”
陈澈说道。
“然后让黑狼以为这是祖先旧路。”
白小梨看着那些爪痕。
“黑獠是为了找幼狼才进去的?”
“至少最开始是。”
陆照寒说道。
魂灯照过一处较新的血迹。
血迹中残留着黑獠的气息。
画面片段随之出现。
还未成为首领的黑獠站在裂道入口。
它的体形远没有现在巨大。
脸上也没有旧伤。
三头黑狼拦着它。
“不能再进去了。”
“进去的幼崽没有回来。”
“老首领也死在里面。”
年轻黑獠没有后退。
“北谷只剩一口黑泉。”
“再不找到干净水源,所有幼狼都会死。”
“祭台里的声音不可信。”
“那你告诉我该信谁?”
年轻黑獠看向三名同伴。
“白狐封了月华祭坛。”
“药园不允许黑狼进入。”
“玄牙泉每天都在变黑。”
“族群已经没有路。”
它推开同伴,独自走入裂道。
画面消散。
白小梨低头看着那块血迹。
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如果白狐当时告诉它灵种已经裂了,会不会不一样?”
“未必。”
陈澈说道。
“黑獠已经走投无路。”
“祭台最擅长在这种时候给出一个答案。”
“可我们也什么都没告诉它。”
白小梨的尾巴垂了下来。
“长老只让我们记住,黑狼会抢灵种。”
“黑狼也只记得,白狐不肯救幼狼。”
陈澈将牙形饰物收进独立袋。
“这就是祭台想要的。”
“让双方都只看见自己受过的伤。”
“再把对方变成唯一的凶手。”
队伍继续前进。
裂道中的血迹逐渐增多。
有些属于成年黑狼。
有些只留下幼小爪印。
他们经过一处地下水坑。
水坑已经干涸。
边缘却摆着许多碎裂石碗。
黑狼曾试图在这里接水。
石碗底部残留紫黑粉末。
第一批骨牌或许就是在这里交给黑獠。
白小梨不再说黑狼该死。
她沿途收起幼狼饰物,把还能辨认的爪印逐一记录。
“带回去给它们的母亲。”
“如果还有母亲在等。”
她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太沉,转身看向幼鹿。
“你别踩血迹。”
幼鹿绕开干涸血痕,用短角碰了一下她的手臂。
白砾突然停步。
前方没有路。
裂道尽头是一处垂直深渊。
深渊对面悬着一座倒转石台。
石台底部朝上。
原本应该立在地面的台面却正对深渊。
数十条紫黑锁链从顶部垂下。
每条锁链末端都挂着一枚紫瞳骨牌。
骨牌有大有小。
其中几块表面,竟然印着幼狼的爪印。
所有骨牌同时轻轻摇晃。
深渊中响起黑獠压抑的咆哮。
“不要过来!”
下一刻,倒悬石台缓缓转向众人。
数十枚紫瞳骨牌一同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