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黑獠的咆哮持续了十几息。
它背部的骨甲仍在生长。
每一块骨甲表面都浮出微小紫瞳。
七条锁链将它与倒悬石台连在一起。
第三次强化完成得越多，黑獠属于自己的气息就越弱。
陈澈看向紫色倒计时。
二十九分钟。
紫影没有催促。
四块白色骨牌悬在他面前。
任何一块都只需注入少量灵气，便能立即确认选择。
白小梨走到第一块骨牌旁。
黑獠的身影正在其中不断破碎。
“杀了它，真的能救古寨。”
“短时间能。”
陈澈说道。
“可黑狼怎么办？”
白小梨没有碰骨牌。
她已经看过裂道中的幼狼饰物。
也知道黑獠最初只是为了寻找干净水源才接触祭台。
现在杀死黑獠，最简单。
也最符合白狐眼前的利益。
“它刚才差点毁掉灵种。”
白小梨说道。
“也差点杀了我。”
“你想杀它？”
“之前想。”
她看向深渊里的黑獠。
“现在不知道了。”
“想报仇没有错。”
“可它死了，祭台还在。”
白小梨小声说道。
“我不想让白狐以后也变成下一群黑狼。”
陈澈走到第二块骨牌前。
收服黑狼看似能保存最多力量。
可一旦黑狼成为华夏附属族群，白狐与其他灵兽都会认为华夏参与了山脉内部争夺。
所谓庇护所将变成控制黑狼的军事据点。
骨牌污染也会跟着黑狼进入华夏规则范围。
“第二条不能选。”
陈澈说道。
紫影问道：“理由？”
“强制收服不叫结束冲突。”
“只是把冲突压进契约。”
“万兽共生规则已经允许文明代表建立附属族群。”
“允许不代表适合。”
陈澈看向第三块骨牌。
牺牲月华灵种，可以迅速释放净化力量。
玄牙泉会恢复。
多数黑狼能活下来。
但白狐古寨会失去世代守护的根基。
白狐血脉也会不断退化。
这等于用一个族群的未来，换另一个族群的现在。
“第三条也不选。”
“白狐个体数量少于黑狼。”
紫影说道。
“按照多数生存原则，牺牲白狐灵种属于合理选择。”
白小梨掌心的月华灵火轻轻颤动。
陈澈挡住第三块骨牌投出的光芒。
“数量不是唯一标准。”
“白狐数量较少，所以更容易成为牺牲对象。”
“这正是标准秩序算法。”
“那是你的标准。”
陈澈说道。
“不是华夏的选择。”
紫影没有反驳。
它把第四块骨牌推到陈澈面前。
“净化整座山脉，符合你此前表现出的行为倾向。”
“但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三。”
“若失败，结果比前三种选择更差。”
第四块骨牌中的山脉不断变化。
陈澈看见玄牙泉被净化。
看见月华灵种恢复。
也看见失败后的景象。
赤岩花谷枯萎。
灵鸟巢穴坠入裂缝。
白狐古寨被黑泉吞没。
所有黑狼失去理智。
紫影没有隐瞒风险。
可这些画面本身，就是一种引导。
它让陈澈在恐惧全面失败时，转向前三种更稳妥的方案。
陆照寒说道：“它把四条路摆得很完整。”
“完整到让人忘记，它自己也在局里。”
陈澈看向倒悬石台。
“选择四里，包括摧毁紫瞳祭台吗？”
紫影停顿半息。
“清除所有污染节点，包括祭台外部投放结构。”
“外部投放结构？”
“骨牌、锁链、紫痕与被污染水脉。”
“那祭台本体呢？”
“祭台承担记录职能。”
紫影说道。
“不属于污染对象。”
陈澈明白了。
所谓净化整座山脉，只能清理紫影投放的工具。
不能动记录者本身。
即使成功，紫瞳祭台仍然留在断崖。
它以后可以制造新的骨牌。
也可以重新挑动别的族群矛盾。
“第四条我也不选。”
白小梨猛地看向他。
“一个都不选？”
“对。”
“倒计时结束，黑獠会彻底失控。”
“所以在那之前解决。”
紫影的轮廓第一次出现明显停顿。
“标准选项已经覆盖当前冲突的全部可行路径。”
“没有。”
陈澈抬起短矛，指向紫瞳祭台。
“为什么没有净化祭台，让黑狼与白狐共同维护灵脉？”
数十枚骨牌的晃动同时停下。
地下空间安静了数息。
紫影说道：“该方案与选择四部分重合。”
“不重合。”
陈澈回答。
“你的选择四要求我清理整座山脉，却默认祭台继续留下。”
“我说的第五条，先净化祭台。”
“切断骨牌投放。”
“解除黑獠体内的污染印记。”
“用百兽清瘴散恢复玄牙泉。”
“再让白狐盟约、黑狼血脉和中立灵兽共同修复月华灵种。”
白小梨立刻明白。
“祭台没了，黑狼也不需要再抢灵种。”
“白狐可以重新开放旧药道。”
“玄牙泉恢复后，北谷的幼狼不必再喝瘴水。”
白砾从岩石后走出。
幼鹿也来到月华灵火边缘。
万兽共生玉牌受到四种灵兽气息牵引，自行从陈澈怀中升起。
白狐、黑狼、灵鹿与灵鸟图纹依次亮起。
灵鸟不在这里。
但它们主动赠药与帮助运送药散留下的气息，已经被玉牌记录。
四种图纹之间的细线同时指向祭台。
紫影看着玉牌。
“净化祭台不在标准记录范围。”
“那就加进去。”
“记录者没有修改标准的权限。”
“我不需要你改。”
陈澈说道。
“你记录就行。”
紫影的轮廓再次波动。
“未经验证的路径无法获得成功率评估。”
“那就不评估。”
“失败后，蓝星文明可能失去当前庇护所任务。”
“知道。”
“你也可能遭受高序列规则反噬。”
“知道。”
“黑狼首领可能死于净化过程。”
“所以要先把它从锁链上放下来。”
紫影沉默。
紫色倒计时仍在减少。
【剩余时间，二十四分钟。】
白小梨靠近陈澈。
“我们真能净化祭台吗？”
“不知道。”
陈澈回答得很直接。
“那你还说得那么肯定？”
“让它以为我们有把握。”
“它能听见。”
“听见也没关系。”
白小梨看了一眼紫影，压低声音。
“我有月华灵火。”
“赤岩花在你手里。”
“风鸣菌和月露草已经配进清瘴散。”
“还差黑狼血脉。”
两人同时望向黑獠。
它仍被锁链悬在半空。
紫黑气息正在覆盖最后一只眼睛。
黑獠艰难地睁开右眼。
“先……斩锁链……”
陈澈向深渊边缘走去。
紫影挡在前方。
“拒绝标准选择，将被视为主动挑战记录框架。”
“那就挑战。”
“你无法确定自己代表的文明愿意承担后果。”
现实通讯已经中断。
陈澈确实听不见华夏观察组的决定。
可简化定位符仍在工作。
符纸背面，一道微弱绿色信号忽然闪了三次。
那是现实端确认继续行动的应急暗号。
华夏没有替他选择牺牲谁。
只把决定权继续交给他。
陈澈抬起山脉观察符。
“华夏承担自己的选择。”
“白狐承担自己的选择。”
“黑狼也该有重新选择的机会。”
“唯独你不能一边制造问题，一边把自己排除在代价之外。”
紫影的身体第一次出现清晰的情绪波动。
它不再保持模糊人形。
无数细小眼瞳从紫雾中张开，又迅速闭合。
“文明代表陈澈。”
“你正在质疑高序列观察规则。”
“我质疑的是你。”
陈澈将短矛刺入深渊边缘的第一条锁链。
寒气沿着锁链向黑獠蔓延。
白小梨也举起月华灵火。
银白火焰落到矛尖，锁链表面的紫色眼瞳立刻发出尖叫。
万兽共生玉牌悬在两人头顶。
白狐与黑狼图纹第一次同时接入同一条药脉。
紫影猛然转向玉牌。
祭台上的平静彻底消失。
数十枚紫瞳骨牌同时亮起。
倒悬石台开始翻转。
深渊下方，一只比祭台更大的紫色眼睛缓缓睁开。
【警告。】
【检测到记录者情绪波动。】
【非标准第五选项正在生成。】
【紫瞳祭台进入主动防御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