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很多人都没睡着。
金南庇护所国运求生研究所门口,灯还亮着。
人们在彻夜狂欢。
有人嗓子都喊哑了,还是不肯走。
有人坐在台阶上,一遍又一遍看秦振国撕稿的视频,与有荣焉,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靠,还是爽!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硬的老头。”
“还得是老辈子啊。”
“看着他死,就没有风险了吗?这句我真的绷不住。”
“秦老说了,明天中午就能投送了。”
“云澈撑住啊,就差这一晚上了。”
……
叶笙坐在人群边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水已经凉了,她也没喝,只是呆呆地看着大屏幕。
公共屏幕上,云澈已经睡下,但他太瘦了,原本清秀的脸庞已经显得有些瘆人,甚至会让人疑虑他到底是睡着了还是饿晕了。
不过幸好他还活着,等到明天中午,就有人救他了。
这几个字在叶笙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根绳子,把她快要断掉的心又重新系了回去。
噗的一声,她总算破涕为笑。
人生能有几次喜极而泣呢……
群里也没人睡。
“我刚才哭崩了,吓得我妈都要喂我喝符水了。”
“哈哈哈我爸让我小点声,然后他自己也哭了。”
“哈哈哈哈笑死了”
“你们说,秦老会不会被处分啊?”
这句话一出来,群里安静了一下。
很快有人回复。
“应该不会吧?那老头都当众说了。”
“现在舆论这么大,谁敢动他?”
“别高兴太早。”
“上面那些人,真要脸的话,云澈的事就不会拖到现在了。”
“说起来本身云澈就有一次免费的投送权限,但即便是用那次机会做一个尝试官方都不肯,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哎,一个个都慎言慎言啊,我可不想把群搞封了。”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啊……”
叶笙看着这句话,心里一沉。
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大楼。
楼上的灯还亮着,一层又一层,像很多双没睡的眼睛。
这时候,网上已经彻底炸开了。
秦振国撕稿的视频,被剪成了无数个版本。
有人只剪那句“这份稿子,不是我写的”配上人民的名义进行曲。
有的只剪那声纸被撕开的声音,再配上误闯天家的高燃BGM。
还有人把他最后那句“我的人,我不出面,谁出面”单独截了出来,直接把秦老之前的职业生涯顶级混剪。
短短十几分钟,直接火遍全网,转发量破亿。
“秦老虽然一把年纪了,但确实是真男人。”
“我以前不追星,现在我想给秦老磕一个。”
“你别说,你还别说,秦老这波太帅了,真有年轻时意气风发那味了。”
“秦老年轻时啥样啊?帅吗?”
“我靠,这你都没看过?你去抖海搜一下秦老年轻剪辑,简直是模子级的!!”
“别磕,赶紧盯着官方,别让他们明天反悔。”
“不至于吧,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呢。”
“我也觉得是,毕竟担保都说出去了,全国直播呢!”
叶笙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慢慢稳了一点。
这一次,没人再等她发号施令,所有人都在为组织的第一次成功行动兴奋起来。
有人把发布会逐字稿整理出来,尤其是把“明天中午投送”几个字单独圈红,发到所有群里。
各个庇护所的大群都开始疯狂刷屏,“牛逼!”这两个字都消息已经弹到了99加。
不过也有少数人在提醒。
“别高兴得太早吧。”
“公告没出来之前,一切都有变数。”
这句话很快被顶到最上面。
叶笙看着它,手指微微收紧。
现在的确不算结束,只是他们终于把一扇门撞开了一条缝。
明天,等明天就有结果了。
金南机构大楼里,赵见南的电话已经快被打爆了。
一个庇护所负责人在电话那边直接骂。
“你们金南到底怎么回事?”
“围门从你们这开始,叶笙也是你们这的人,现在秦振国又把事情捅成这样!”
赵见南脸色难看。
“秦振国又不归我管。”
“那叶笙呢?”
赵见南一下说不出话。
他当然知道叶笙是谁。
昨天还坐在他办公室里,怯生生的,说话都有些不敢看着他。
可就这么一个人,今天让他整栋楼都不敢关灯,安保人员荷枪实弹,全员值守。
电话那头继续骂。
“现在外面的人都在喊明天中午投送。”
“明天肯定还要开会,那些药真投了还好。”
“要是又有人发难不投,你告诉我怎么收场?”
赵见南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等总署统一意见。”
“统一个屁!现在所有人都等着你们统一!”
电话挂断,赵见南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窗外,人群还没散干净。
一点一点的灯光聚在一起,像一片没烧完的火。
他忽然有点后悔。
不是后悔没救云澈,而是后悔昨天没有把叶笙按死在办公室里。
“这个死女人!”
北辰总署。
线上紧急会议已经开了半个小时,这是夏国各庇护所最高级别人员才能参加的。
会议里没有欢呼,只有一张张阴沉的脸。
刘仲平坐在主位偏右侧,脸色冷得吓人。
赵见南也在线上,露出上半身。
他刚才一连抽了三支烟,烟灰缸里全是烟头。
有人一开口就拍桌子。
“秦振国这是严重违纪!”
“未经批准,擅自对全国民众作出国运投送承诺。”
“他知道这句话会造成多大影响吗?”
另一个人冷笑。
“影响已经造成了。”
“现在全国都在喊明天中午投送。”
“谁去跟他们说,没有这回事?”
会议里一下子没人接话。
这才是最麻烦的。
秦振国撕的不是稿子,是他们给自己留的退路。
一个保守派负责人揉着眉心。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让秦振国那边明天亲自撤回。”
“就说他忘记吃药了,当时情绪激动,表达不够准确。”
“还有讲话稿方面也撰写出错了,目前已经开除了相关的临时工。”
“必须明确,救援一定会救,但具体时间还要等方案敲定。”
有人立刻点头。
“对,这样好,还有转圜余地。”
“民众信他,只要他自己改口,再找几个替罪羊,压力就能压下来。”
“至少先把明天中午这个时间拿掉。”
“否则真到了明天中午,投还是不投?”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刘仲平,国运物资投送方面,他是少数有一票否决权的人。
刘仲平没有立刻说话。
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一下。
一下。
他当然不想投。
一旦投了,云澈真活下来,自己的麻烦就大了。
毕竟好处已经收了,东瀛那边会不满意。
更要命的是,秦振国会借着这一次民意彻底站稳。
要真让他成了民心所向,到时候,谁还压得住他?
刘仲平抬头。
“通知秦振国。”
“让他马上接入会议。”
赵见南愣了一下。
“现在?”
刘仲平看着屏幕上还在欢呼的人群,声音很低。
“就现在。”
“趁他们还以为是自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