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北玄离送的波波奶茶)
铁螯龙虾群瞬间炸了。
泡泡不吐了,钳子举过头顶疯狂地挥舞,六条腿在碎石地上扒出了火星,拼命往树林里窜。
一只铁螯龙虾跑太快撞上了另一只,两只滚在一起又爬起来继续跑,钳子互相夹着对方的尾巴都没松。
巨沼怪看都没看它们一眼。
他眼里只有前面那条被水淹了一半的碎石路,和碎石路尽头那个被泥水灌了门的山洞。
总算是到洞口了。
洞口已经被水淹了一小半,浅滩的水位涨到了峭壁洞口下方的半腰。
泥水从洞口缝隙往里灌,在洞口积起了一层没过脚踝的水洼。
韩逸从车斗上撑起身子,看着这一幕,头都是大的,太阳穴还在被发烧锤。
他只能下车。
下车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进泥水里,手掌撑在土台龟的甲壳边缘上才稳住。
一步一步挪到洞口,从车斗里拿出老伙计。
工兵铲的哑光握柄在雨里还是凉的。
他只能亲自演示如何用泥土搭堤坝。
握住老伙计往下铲,但没力气,铲尖只插进泥面半寸就推不动了。
只能一点一点将略微干燥的泥土堆在洞口。
铲半铲推一下,推不动就用手捧。
巨沼怪在旁边看着,看了几铲之后懂了。
两条前腿插进洞口侧面的泥地里,往外一刨,一蓬泥土直接堆在了洞口前。
大尾立们也被帽子逼着上了。
帽子的尾巴在碎石地上抽了两下,大尾立们全部挤到洞口边,前爪扒拉着泥土往外推。
水跃鱼们钻进泥水里,把堆好的泥土用脑袋顶上去压紧。
一个小型堤坝算是建好了。
泥巴堆得歪歪扭扭,从洞口左边延伸到右边,高度刚刚没过洞口最低的那道缝隙。
土台龟在堤坝外侧踩了几脚,啪嗒啪嗒,泥巴被踩实了,堤坝的高度往下沉了半寸但密度翻了一倍。
水跃鱼开始往堤坝外吐水,腮帮子又鼓了起来,一口一口往外抽。
苍鬼蹲在堤坝上,护手上的火焰调到低温,手掌贴着湿润的泥土表面缓慢移动,火焰把泥土表层的水分蒸成白汽。
泥面开始变硬变干裂。
巨沼怪将洞口的巨石移开。
石头底边刮着碎石地面发出的那种磨牙的闷响在洞里回荡了两圈。
韩逸弯着腰钻了进去。
洞里也进了不少水,仓库洞的地面上积了一层没过爪腕的薄水。
但情况比韩逸想的好多了。
水没有漫上石板,医务室和卧室的地面还是干的,水流被天然的地势挡在了仓库洞那一侧。
仓库洞里传出响动。
水花扑腾的声音从昏暗处往洞口方向移动,越来越快。
霜奶仙嘴上带着宝可梦粮的残渣,水漫过了她的腰,两只短小的前爪在泥水里交替扑腾着朝韩逸冲来。
奶油质地的皮肤在黑暗里泛着极淡的珍珠光泽,脸上那份甜腻的奶香在潮湿的空气里飘了过来。
韩逸心一暖,蹲下来,伸出手。
手掌在泥水里洗干净了才伸出去的。
霜奶仙的奶油皮肤太容易沾泥。
霜奶仙一头撞在他的掌心里,奶油蹭了他一手,整张脸埋进了他的虎口。
水从她身上往下滴,滴在韩逸的鞋面上。
他摸了摸她的头顶,头顶那只红色的树莓在微微发颤。
霜奶仙闷闷地叫了一声,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闷而短。
.....
他扶着墙走到医务室石板上,从石缝里摸出那个没怎么用过的医疗箱。
打开盖子,里面药品码得整整齐齐。
果然有一盒风寒药,包装上的文字是宝可梦世界的通用文字,韩逸看了看说明书,跟原世界差不多。
每样都列得清清楚楚。
慢性药不可能见效这么快。
但至少能让韩逸安心些。
他干吞了两颗下去,药片刮着喉咙滚进胃里,喉咙上那股刺痛被药片蹭了一下又疼了一次。
可能是心理作用吧,韩逸似乎又有了些力气。
胳膊撑在石板上把自己架起来的时候没有直接摔回去。
便指挥苍鬼开工。
苍鬼的灵魂之火还是太好用了。
他可以看见宝可梦的伤势程度。
便一只一只将受伤程度不同的幼崽们从车斗搬到石板上。
蓝鸦歪在石板上喘气,稚山雀缩成一小团一动不敢动。
苍鬼的紫焰在石板旁边稳定地亮着,把石板表面的潮湿蒸干,让受伤的幼崽躺下去的时候能躺在一块干燥温热的石面上。
霜奶仙帮上了忙。
她在石板上挪来挪去,用鼻尖蹭了蹭几只稚山雀炸开的绒毛,奶油里极淡的镇静成分透过皮肤渗了进去,稚山雀发抖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韩逸摸了摸她的头表示感谢,把头埋下来继续治疗。
超级伤药喷雾已经见底了,只能抠。
瓶底那点残液抠出来喷了两只稚山雀的擦伤。
剩下不够喷雾的,就用医用胶带和从医疗箱里翻出来的纱布裹。
包扎动作极慢,发烧烧得手指不灵便,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缠歪了又解开来重新缠。
最麻烦的是那只成年大钢铠鸦。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让韩逸都心惊。
骨头断了不少。
左边翅膀根部鼓着一个暗紫色的肿包,摸上去能感觉到骨头碎片在皮下错位。
钢铁般的羽毛在某些部位已经变成了灰暗的哑光色,那是钢铁硬化层脱落后露出的底层皮肉,按压上去的手指感是软塌的,让人头皮发麻。
钢铁的坚硬已经消失了。
钢铁般的皮肤有些发软。
内脏可能破了。
胸腹部的皮肤上有一大片扩散开的暗红色淤血,每呼吸一次那块淤血的颜色就变深一丝。
韩逸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撕开了绷带试着给它固定翅膀,至少不让断骨继续错位。
绷带绕了一圈发现羽毛太硬绷带挂不住。
只能换胶带,从翅膀根部往躯干上粘,粘三层,翻来覆去用了小半卷胶带才勉强固定住。
至于内脏的伤,韩逸完全束手无策。
他只是把这只大铁鸟的姿势从歪躺调整成了侧卧,让它呼吸能顺畅一点,离石板边缘远一点。
尽人事,听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