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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玉米的香气顺着通道往外飘。
从厨房洞飘过通道，飘过湖心岛，飘出洞口，飘进了浅滩上的晨风里。
巨沼怪正在浅滩上教沼跃鱼和水跃鱼们捕猎。
鳍掌刚把一条鱼拍出水面，鼻孔里钻进了一股焦甜的玉米味。
它停下了动作。
脑袋往洞口方向偏了半寸。
然后转身往洞口走去。
沼跃鱼跟在后面，三条水跃鱼甩着尾巴跟上来，在碎石地上留下一串湿印子。
洞口周围，大大小小的宝可梦已经围过来了。
巨沼怪庞大的身躯挤到韩逸身边，鳍搭在碎石地上，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
烈咬陆鲨从卧室洞里蹭出来，龙嘴边的口水已经淌到了地上。
帽子从仓库洞里探出脑袋，大尾巴竖得笔直。
黑眼珠盯着王镜手里那穗烤得焦黄的玉米。
身后跟着五六只大尾立，排成一溜蹲在洞口，鼻子一抽一抽的。
韩逸靠在山体上，嘴里叼着烟，没点。
他伸手挠了挠巨沼怪的下巴。
巨沼怪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更沉的闷响，眼半闭起来。
他换只手又挠了挠烈咬陆鲨的脑袋。
烈咬陆鲨的龙眼眯成了一条缝，鼻涕泡炸了一下。
胸口上忽然一阵痒。
一只蓝色的、胸口顶着闪电标志的小水跃鱼跳到了他肚子上。
四只爪子在他衣服上踩来踩去，尾巴甩得啪啪响。
雷暴的嘴张得老大，粉色的舌头往外伸着，眼珠子死盯着韩逸手里那半截还没啃完的玉米。
韩逸把玉米举高了半寸。
雷暴的眼珠子跟着往上翻了一截。
他又放低了半寸，雷暴的眼珠子跟着往下掉了一截。
他笑了一声。
雷暴扑上来，四只爪子抠着他的衣服往上爬，脑袋一个劲往他嘴边凑。
王镜蹲在旁边，手里捧着自己的那穗玉米，嘴张着，不敢下口。
周围这些怪物全围上来了。
那些大尾巴的长毛动物排成一排蹲在旁边，眼珠子齐刷刷地盯着他。
那条深蓝色的龙就趴在他脚边，口水已经滴到了他的鞋面上。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然后他看见了韩逸的表情。
韩逸在笑。
不是那种硬的、冷的、歪着一道疤的笑。
是眼睛眯起来，嘴角往上扯，手指在雷暴的下巴上挠着挠着就忘了放下来。
雷暴爬到了他肩膀上，尾巴甩得啪啪响。
他伸手弹了一下雷暴的脑门。
雷暴做了个后空翻摔在他腿上，又爬起来往上扑。
王镜见过这个表情。
穿越前一个星期。
那时候大家还相信互帮互助。
韩逸的声音穿过宝可梦的包围圈传过来。
"帮我给他们都准备一份。"
"别怕损耗，你自己估量，这些全吃饱要多少。"
"帮忙烤烤。"
王镜看着面前这群怪物的嘴。
巨沼怪的牙钝但厚。
烈咬陆鲨的牙尖但长。
帽子和那群大尾立的嘴小，但排了六七个。
每张嘴都要往里面塞玉米。
他嘴上说"哥您等着嘞我现在去"，手上已经把剩的三分之一苞米搁在了地上。
转身往田里跑。
一只尾立从旁边蹿出来叼走了那截苞米。
四爪踩着碎石哒哒哒跑回后排。
帽子的大尾巴扫过去，尾立嘴里的苞米差点掉地上。
帽子往下瞪了一眼。
尾立又把苞米叼紧了，端正坐好。
王镜在田里掰玉米的时候手都在抖。
手抖是因为兴奋。
穗子从秆子上咔嚓咔嚓往下折，怀里越堆越高。
苞叶剥了一地。
穗子堆在灶台边上，他一手翻玉米一手擦汗。
烤了一批又一批。
煤气罐的热浪扑在脸上，灶头上的蓝火苗就没灭过。
大尾立们排着队领。
排在最前面的一只往前多蹿了一步。
帽子的尾巴啪一声扇在它头上，那只大尾立缩回去，老老实实蹲在原地。
等轮到它的时候，帽子点了下头，它才敢叼着烤苞米走。
水跃鱼们腿短，排在队伍末尾。
雷暴挤在最前面被沼跃鱼用尾巴拨了回去。
雷暴回头龇牙，沼跃鱼的死鱼眼纹丝不动，尾巴又拨了一下。
雷暴气鼓鼓地蹲在队尾，四只爪子跺得碎石嘎嘎响。
王镜一边翻玉米一边笑。
这里比大陆像社会。
在大陆，队伍前面的人抢完了他才轮得到。
在这里，插队的会被帽子打。
在大陆，弱的人排到最后也没人管。
在这里，沼跃鱼用尾巴护着排队的秩序。
他真的有了种家的感觉。
忙完了。
韩逸身边歪歪扭扭坐了一群宝可梦，每只抱着一截烤苞米啃。
巨沼怪的牙啃苞米的声音很大，苞米粒从牙缝里往外掉。
烈咬陆鲨连棒子一起嚼，嚼得嘎嘣脆。
帽子用两只前爪捧着苞米，小口小口啃。
雷暴的嘴太小，啃不动棒子，舌头在苞米上来回刮。
刮得苞米粒一粒粘在舌头上，再卷进嘴里。
王镜一屁股坐下来，伸手往旁边摸自己的苞米。
没了。
低头一看，碎石地上只剩几片苞叶碎屑。
他又跑回田里掰了一根，回厨房洞又烤了一遍。
韩逸靠在山体上，叼着烟，眯起眼睛。
"臭小子。"
"这里不错吧。"
语气不是问的。
是平的。
是那种已经知道答案、但想看你自己说出来。
韩逸早懒得装了。
这傻小子自己都懒得演了，那他还演个鸡毛。
王镜啃着苞米，腮帮子鼓着，嘴里的还在嚼就开口了。
"哥，你是怎么让这些怪物听话的。"
"你是主角吗。"
"还是说这个世界其实有人有特异功能，就我没有。"
韩逸乐了。
手指夹着烟往虚空里点了点。
"想啥呢，老子就是普通人。"
"一个社畜，怎么可能是主角，你当写小说呢。"
王镜急了。
"不是哥，你这所展现出的能力，跟小说里有区别吗。"
还有句话他没敢说。
跟主角走得近的死的早。
韩逸懒洋洋地往后一靠，脑袋枕着碎石壁。
"皮卡丘你不知道啊。"
"这是同一个ip的。"
王镜傻了。
嘴里的苞米忘了嚼，腮帮子鼓在半空中。
"啥玩意。"
"这些恐怖的东西跟皮卡丘一起出的。"
"那黄耗子的世界还有这么多恐怖的玩应呢。"
韩逸吐了口唾沫。
"少装，我不信你一点不了解。"
王镜连连摇头，嚼在嘴里的那口苞米差点呛出来。
"哥我真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拆发动机，对这些又不感兴趣。"
韩逸摇了摇头。
"我咋不信呢。"
"那我天天在网上吵架跟谁吵的。"
王镜好奇了。
"哥，你跟谁吵啊。"
韩逸淡淡瞥他一眼。
"我贴吧十六级。"
王镜嘴里那口苞米彻底停住了。
两个腮帮子鼓着，眼珠子瞪得滚圆。
"哥你牛逼。"
韩逸把烟叼回嘴里，没点。
嘴角往上歪了一截。
下巴上的疤跟着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