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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王镜的手指搭在肉片边缘，眼睛还盯着蒸屉。
"你为啥在岛上。"
韩逸扭头看他。
"我们都是被传送到大陆的啊。"
"你一个人在岛上，咋活的。"
王镜想了想那些雷电斑马和雷电兽。
咬掉脑袋那一下。
龙嘴里骨头碎裂的声音他现在还记得。
心里一阵发颤。
韩逸苦笑了一下。
"你胖子查我户口呢。"
王镜尴尬地咧了咧嘴，刚要说什么。
韩逸的笑容却慢慢没了。
他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石擦了两下，火苗舔上烟头，暗红色的光在隧道里一闪一闪。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被穿堂风一卷就散了。
"我睁开眼的时候。"
"一只姆克鹰在我头顶把一只烈雀撕成了两半。"
韩逸的声音很平。
"血砸在我脸上。"
"还他妈是热的。"
王镜的手指在肉片边缘停住了。
"然后几只猴怪围着一只走路草，一片一片往下扯叶子。"
"走路草一直在叫。"
"叶子扯没了，叫就停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踩到半截蚊香蝌蚪。"
"上半身没了，内脏被掏空了，尾巴还在那抽抽。"
"从睁眼到看完三场宝可梦的死亡，不到十分钟。"
“瞬间就把我击垮了，你能懂吗？”
王镜的喉结滚了一下。
"哥。"
"你这开局比我还操蛋。"
韩逸没接茬，弹了一下烟灰。
"然后就是跑。"
"跑了不知道多少天。"
"渴了喝溪水，饿了啃树果。"
"晚上缩进灌木丛里，膝盖顶在胸口上。"
"有一点动静就睁眼。"
"后来在一棵橙橙果树下遇到了霜奶仙。"
韩逸嘴角动了一下。
"0.3米高，还没一斤重。"
"捧着自己刚产出来的奶油往我手里塞。"
"我蹲下来问她能不能摸摸你，她把我的手扒拉到头顶上。"
"那是我头一回知道，这儿的宝可梦能听懂人话。"
王镜啧了一声。
"就那个搁你肩膀上睡觉的小玩意儿。"
"对。"
"我还以为她就是个宠物。"
韩逸吸了一口烟。
"然后发现了这个山洞。"
"我在河滩对面蹲了一整天，看巨沼怪进进出出。"
"他比我高一个头，往洞口一站石壁都在震。"
"几只水跃鱼跟在它屁股后面一扭一扭地往里爬。"
"天黑了它进去睡了，我咬咬牙也摸了进去。"
"洞里有个天井，月光从头顶灌下来，底下一圈活水。"
"湖心岛上一棵大树，巨沼怪躺在树根上打鼾。"
"我在通道边上发现五个小侧洞。"
"挑了个洞口最窄的，窄得我得侧着身子往里蹭。"
韩逸弹了一下烟灰。
"就那么蹭进去了。"
"缩在里头不敢翻身，连翻身都不敢。"
"早上等它出去觅食了才敢出来活动。"
"晚上趁它睡着再摸回去。"
"蹭了几天。"
"然后出事了。"
韩逸的声音沉了一拍。
"一群雷电斑马冲到浅滩上。"
"巨沼怪出去迎战。"
"它用泥裹住全身当绝缘甲，冲上去撕了一只。"
"但雷电斑马不止一只。"
"十几只同时放电。"
"电全打进水里了。"
"水跃鱼的幼崽们躲在浅滩上，水一导电全都被电翻了。"
"几十只。"
"满浅滩飘着焦黑的尸体，空气里全是肉烧焦的味。"
王镜的手指攥紧了。
"然后我看见泥坑里有三只还在动。"
"它们被一层湿泥挡住了大部分电流，没死透。"
"但麻痹了，腿不听使唤。"
"它们在往洞口这边爬。"
韩逸弹了一下烟灰，烟灰没弹掉，落在他裤子上。
他没注意。
"洞口地势高，泥厚，是唯一一块不会被电到的地方。"
"但它们爬到洞口会被雷电斑马看见。"
"我当时脑子里就两个字。"
"缩回去。"
"缩回最深的岩缝里，闭上眼睛，等一切结束。"
"你连自己都保不住。"
"然后我看见打头的那只。"
"隔着满地的泥水和电弧。"
"它在看我。"
韩逸吸了一口烟。
"我冲出去了。"
王镜的眼睛瞪大了。
"哥你不是说。"
"那玩意比你高个头，它在外面撕雷电斑马跟撕纸似的。"
"你冲出去。"
"你连只走路草都打不过。"
"对。"
韩逸的声音很平。
"我就在巨沼怪眼皮子底下，弯下腰，一只一只把那些瘫在泥水里的水跃鱼抱起来，往洞里送。"
"抱了四只。"
"抱到第四只的时候一道雷枪擦着我头皮劈过去了。"
"头发烧焦了。
脑子一片白。"
"然后巨沼怪挡在了我前面。"
韩逸把烟掐了。
"后来仗打完了。
雷电斑马死的死跑的跑。"
"我瘫在洞口碎石地上喘气。"
"巨沼怪走过来，低头看了我一会儿。"
"走了。"
"没赶我。"
王镜吐出一口气。
"操。"
"所以你俩就是这么。"
"嗯。"
"不是打了一架。"
"我拿命换的。"
韩逸的手指摸了摸左脸那道疤。
从颧骨划到下巴。
"后来搜物资的时候也拿命换过。"
"度假村那边有个户外用品店，找到了猎枪。"
"搜了两趟，第三趟出了事。"
"一只猫鼬探长跟了我好几天。"
"那东西找到猎物就死追不放，专门挑比自己强的下手。"
"它趁我在店里蹲着打包，从侧墙窗户扑进来。"
"一秒都不到。"
"那一爪子从我左脸上刮过去。"
韩逸的手指停在疤痕最深的位置。
"深可见骨。"
"一块肉挂在下巴边上要掉不掉。"
王镜的嘴咧了一下，像被那画面刮到了自己脸上。
"我抓起猎枪顶在它脸上轰了一枪。"
"零距离。"
"鹿弹。"
"一地碎肉。"
韩逸又点了一根烟。
"后来炭小侍进化了。"
"它把自己烧成了一堆灰，又从灰里站起来了。"
韩逸的眼神飘到了苍鬼身上。
"比我还高。"
"头盔遮住了整张脸，眼眶里漏出两条紫色的冷焰。"
"从那天起，他就睡在我影子里了。"
"半步都不肯离开。"
王镜转头看了一眼苍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