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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镜的手指按上一片肉干的边角，指节敲上去嗒嗒响。
盐霜连成了整片白壳。
他把那片肉翻过来，指甲掐进肉心。
掐进去了。
王镜啧了一声，把肉片递到韩逸跟前。
"外皮硬了，芯子还没透。"
韩逸接过来捏了捏，盐壳底下那层肉还带着点潮气。
没干透。
"这盐壳能继续往里头拔水，不用火了。"
王镜拿手指弹了一下肉片表面的白霜。
"搁这穿堂风里再放两天，里外一样硬。"
韩逸翻开笔记本，在腌肉那一页底下补了一行。
表面硬壳不等于干透，盐霜可继续拔内部水分。
他把笔夹进本子里，看了眼仓库洞方向。
"等会儿让帽子带族群来搬。"
"搬啥。"
王镜的手按在蒸屉架子上，没动。
"搬仓库。"
"哥。这肉搬不得。"
韩逸停住了。
王镜的手指扒在蒸屉架子边缘。
"肉干没干透之前不能进仓库，里头不通风，盐壳底下那点潮气给捂在里头，用不了两天就发霉了。"
他回头看了眼隧道。
"得搁这穿堂风里晾透了才入库。"
韩逸顺着他的目光往通道深处看了一眼。
穿堂风正从后山洞口灌进来，掠过四层蒸屉上密密麻麻的肉片，盐霜的咸腥味混在风里往洞口方向推。
"行。"
韩逸把笔记本合上了。
"不搬就不搬吧。"
王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木灰。
"当库房也得先晾透了，不然搁进去多少霉多少。"
韩逸没接这茬。
他从石壁上直起身，走到洞口。
帆布帘子被雨水打得紧贴在石壁上。
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农田那片方向。
雨不大，细密密的，打在碎石地上沙沙响。
一片残局。
韩逸看了几秒，回头。
"胖子，你来看一眼田。"
王镜从最深洞里探出脑袋。
他把笔记本从睡袋旁边摸出来，塞进冲锋衣内兜里，踩着碎石地面走到洞口。
两人掀开帆布帘子走进雨里。
雨不大，细密，打在冲锋衣表面糊了一层水膜。
王镜蹲在玉米田边上，抓起一根折断的秸秆，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断口齐刷刷的，从根部折的。
焦叶片黏在断口上，雨水顺着叶脉往下淌。
他把秸秆扔了。
"没救了。"
王镜站起来，扫了一眼整片玉米地。
"全折根了，折了根就没有再生头了，掰了重新种吧。"
韩逸翻开笔记本，记了一行。
王镜走过番茄架，蹲下来翻了一下焦了半截的那株。
藤蔓内侧的皮还泛着青绿色。
他掐了一片焦叶搓了搓，碎渣从指缝里掉下来。
"这两株还能救。"
他指了指靠田边那半截。
"那片焦的得剪，不剪整根藤跟着烂。"
"剩下这两株架还在，新藤还能攀。"
他走到树果园边上，数了数焦掉的那排树苗。
一共七棵。
王镜蹲下来掰了一根焦枝，看了一眼断口，又看了看树枝倒的方向。
"火从田那边烧过来的，烧了半边。"
"这七棵把焦枝修掉还能长，树没死。"
韩逸把这些全往本子上记。
王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玉米全翻，重新种。"
"番茄焦的剪掉，留两株。"
"树果七棵修枝。"
韩逸把他的原话抄完，抬头看了王镜一眼。
"你家种地的？"
"我姥家种苞米的。"
王镜拿袖子蹭了一下鼻子。
"搁东北农村，九岁就下地了。"
他转过身往石缝渗水池方向走。
走了两步就停了。
土台龟蹲在田边，背上那棵新树苗顶着雨水，叶片在风里微微侧着。
韩逸走过去的时候，它那颗大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着，盯着面前那小块被烧黑的碎石地。
"土台龟。"
土台龟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抬头。
韩逸在它旁边蹲下来，手指抹了一把龟壳边缘的泥水。
苍鬼之前答应过它，等仗打完带它去清剿逃掉的那几只雷电兽。
仗是打完了。
那场仗烧了它的田，背上那块草木灰区域被雷电劈成了焦土。
支援的宝可梦治好了它的伤，背上新苗顶掉了旧树桩。
可对他下手的那几只雷电兽还没死。
伤好了，账没消。
这笔债它记着。
韩逸的手指按在土台龟龟壳边缘，按了一下。
背上那棵新苗晃了晃，叶片上的雨水抖落了几滴，砸在龟壳边缘的泥地上。
"明天。"
土台龟的眼睛终于抬起来，眼球表面映着雨幕里灰沉沉的天空。
"明天你跟苍鬼还有巨沼怪一起去找。"
土台龟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闷响。
记下了。
韩逸站起来，雨水顺着冲锋衣的帽檐往下淌，滴在龟壳边缘的青苔上。
他回到洞口的时候，王镜正蹲在帆布帘子边上，拿手指扒拉着一截玉米秆碎渣。
"哥。"
王镜抬头看了他一眼，下巴朝田的方向扬了扬。
"全翻重种，三天能干完。"
"行。"
韩逸掀开帆布帘子钻进洞里，矿灯的白光扫过仓库洞的方向。
空货架还空着。
帽子趴在货架顶上，大尾巴垂下来，慢悠悠晃着。
王镜跟进来，把笔记本搁在睡袋旁边，跟防水布裹着的步枪摆在一起。
他蹲下来拍了拍帽子的大尾巴。
帽子哼了一声，尾巴卷了一下，又把他的手腕拍开。
"得瑟。"
王镜咧了咧嘴。
韩逸坐在床上，翻开笔记本。
玉米，全毁。
番茄，幸存两株，其余半焦。
树果，七棵伤。
土台龟，待命。
他盯着"土台龟待命"那五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本子合上了。
穿堂风灌进来，掠过蒸屉架子上的肉片，带着一股咸腥的盐霜味儿，往洞外推。
（我是大傻子，本来200写了个纪念回，答应好的送礼物没写，估计都以为我食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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