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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逸把烟在指间转了半圈，抬眼又问了一遍。
“我们交易的事之后可以慢慢谈。”
“我听沈清秋说你们遇见过波士可多拉。”
“你们通过什么途径了解宝可梦。”
杜峤像是一下子又来了精神，顺手把门边的文件夹一合，转头就往里带人。
“这事得去办公室说。”
“我们这边有个专家，小莫，懂不少，韩逸兄弟你可以跟他多交流交流。”
“他可是帮了我们不少忙，我都是拿据点里最好的物资供给他的。”
“他可能懂的没有韩逸兄弟你多，兄弟你多担待担待。”
韩逸嗤了一声，心里直翻白眼。
在这块他谁都不服，贴吧十六级跟你开玩笑。
杜峤领着人往走廊里拐，推开靠里的那扇门。
办公室不大，桌上堆着笔记本、旧攻略、几张压皱的打印纸，墙上钉着一块白板，边角都被粉笔灰染白了。
一个年轻人正坐在桌后，手里攥着笔，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几行，又被他自己划掉，旁边还摊着一本翻烂的书，看着像写了半天，实际上什么也没留下。
他一看见门开，手一下就慌了，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黑点。
杜峤抬手打断他。
“小莫，这位是韩逸。”
“你跟他交流交流宝可梦，这里是你们的专业领域，我们可以留下来旁听吗。”
韩逸点了头，站在门口，只把门口空出来半步。
“当然可以。”
小莫脸上那点血色一下就散了，像天突然压到了头顶。
韩逸扫了他一眼，开口就问。
“你懂多少。”
小莫喉咙动了动，声音低得发飘。
“我只懂一些。”
杜峤脸上的笑僵了半拍，又很快挂回去。
“小莫，你别紧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没事嗷。”
韩逸看着他，没接这句话，直接把问题往上抬。
“波士可多拉是你说的。”
小莫点头点得很快。
“对。”
韩逸又问。
“它是哪一代出来的。”
小莫张了张嘴。
“第三代。”
韩逸接着问。
“波士可多拉吃什么？”
小莫愣住了，眼睛往桌上的纸上飘了一下。
“吃肉吧。”
韩逸忍着怒火再问。
“你确定？”
小莫的嘴张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
“我不知道。”
韩逸往前站了半步，视线压在他脸上。
“可可多拉呢。”
小莫立刻接上。
“可多拉的前面那个。”
“可多拉什么属性。”
“钢，岩石。”
“波士可多拉什么属性。”
“也是钢，岩石。”
韩逸继续往下压。
“它栖息地呢。”
“山地。”
“山里为什么会起纷争。”
小莫额角开始冒汗。
“因为、因为……”
他卡了两秒，最后只敢说。
“我记不清了。”
韩逸盯着他，声音慢了下来。
“那你刚才给他们做指导，凭什么。”
小莫一下哑住，手里的笔都开始抖。
韩逸又往前一步。
“你要是只知道这些碎片，就别把自己摆成老师。”
“你说出来的东西，外勤真会照着去撞。”
屋里一下静了。
杜峤脸上的笑还挂着，眼底却开始发冷。
韩逸的火往上冲得很快，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人，自己只摸到一点皮毛，还要拿去教别人。
韩逸抬手一撑桌沿，整个人就要站起来。
王镜在后面反应更快，一把架住他胳膊。
“哥，先别。”
韩逸肩膀绷得很紧，指节都在发白。
小莫被这一动静吓得往椅背里缩，呼吸都乱了。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终于把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掏了出来。
“我只在小时候玩过口袋妖怪蓝宝石。”
“那个盖欧卡还叫海皇牙的版本。”
“而且也就那时候记过一点，现在很多都忘了。”
他说完这几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直接瘫进椅子里，手里的笔也掉到桌上。
杜峤看了他一眼，还是那副笑脸。
“行。”
“韩逸兄弟，先去门外抽根烟。”
他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走廊。
“屋里有点闷。”
沈清秋跟着出来，门在她身后合上，里头只剩一层压得很低的说话声。
韩逸站到走廊边，烟一根接一根点着，火气半点没下去。
沈清秋站在旁边，等了几秒才开口。
“你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韩逸把烟吐出去，烟雾被走廊风一扯就散了。
“我烦的点不在他不懂。”
“我烦的是他自己都没弄明白，就拿着一堆错的东西往外送。”
“这种话在原来还能吵两句，这里真会把人往坑里推。”
沈清秋看着他，眉头慢慢压了下去。
“你是说，小莫给出去的，大多都是错的。”
韩逸点头。
“如果按他现在展示的知识量来说。”
“我只能认为他现在说的都是错的”
“漏几处还能补，很多地方都歪了。”
“这种人最麻烦。”
“他还真以为自己在帮忙。”
沈清秋把笔记本夹到臂弯里，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原本知道静谧站里那些宝可梦情报不可能全对，可她没想过小莫手里那本东西错成这样。
屋里又响起杜峤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那声音隔着门听不清，只能听出一点冷硬的尾音。
沈清秋看了韩逸一眼。
“我先前只当他记漏了几处。”
“没想到是大半都站不住。”
韩逸把烟头按在栏杆边缘，火星子一闪就灭了。
“就这还敢往外教。”
“外勤要是照着这套东西走，回来的人得少一截。”
沈清秋沉默了几秒，才朝远处招了招手。
黄毛一路小跑过来，鞋底在水泥地上刮出一串响。
“姐，啥事。”
沈清秋看了眼办公室门，又看了看韩逸。
“先去开军粮。”
“大家先吃饭。”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杜峤在这训小莫，先别去打断。”
黄毛看了看门，又看了看韩逸发冷的脸，立刻点头往回跑。
韩逸把最后一口烟吸完，抬眼看向办公室门板。
门里头还在说话，只是那股笑意已经彻底没了。
他站在走廊里，心里给静谧站重新挪了一遍位置。
王镜说的没错，这个世界的懂宝可梦可能真死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