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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在走廊另一头，门口挂着半截旧帘子，里面摆了四张长桌，桌面被擦得发白。
黄毛把一箱军粮拆开，塑料袋往桌上一摊，饼干、罐头和压缩菜块滚了出来。
韩逸坐下后捏起一块饼干，掰开看了看断面。
“这玩意儿吃多了，人得比波士可多拉还硬。”。
王镜低头咬了一口，腮帮子鼓了两下，眼神一下子飘向韩逸。
“哥，这玩意儿还真不如咱洞里的苞米。”
沈清秋坐在对面，指尖压着笔记本边角，先看饼干，再看韩逸脸上的嫌弃。
“你们那边伙食很好？”
韩逸把饼干放回袋子里，拿起罐头闻了一下。
“能吃热的，能吃新鲜的，偶尔还能挑嘴。”
沈清秋笑了一下，笑意比走廊里松了些。
“听起来像小说里开了系统种田。”
“别扯了。”
韩逸用勺子拨开罐头油脂，没往嘴里送。
这油腥怎么吃怎么恶心，闹不登的。
沈清秋把笔尖抵在纸上。
“想你这种的种田文杀人杀得最狠了。”
韩逸抬眼看她。
这女人从跑道到山体内部一路记东西，看见小莫被考穿后脸色沉下去，现在还能用一句玩笑把桌上的火气压住。
真是管家管据点的一把好手。
韩逸把罐头推到王镜那边。
“先谈蔬果。”
沈清秋点头，笔尖立刻落下。
“第一批你能给多少？”
“一百斤起步。”
桌上安静了一瞬。
黄毛刚撕开第二袋饼干，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像挨了一枪。
王镜低头扒罐头，嘴角往下压，硬把那点得瑟憋住了。
沈清秋写下数字，笔迹比刚才重了一点。
“种类？”
“玉米，番茄，橙橙果，树果看成熟批次。”
韩逸顿了顿。
“只保证新鲜，不保证每次都一样。”
沈清秋很快接上。
“橙橙果是什么味道的，那个除了没有甜味什么味都有的那个吗？”
她又低头算起帐来。
“回收物资按单位算，十发常规子弹算一单位，枪械按型号、磨损和配件完整度另算，电器单独议价。”
“你的一斤新鲜蔬果，算一单位物资。”
她翻到新一页。
“你要的冰箱、发电机、蓄电池、稳压设备、电线、灯具、工具箱，我先列需求。”
韩逸看着她写完，才开口。
“药品另列，外伤、感染、止痛、退烧，能保存的优先。”
“可以。”
沈清秋从腰侧取下一个对讲机，推到韩逸面前。
“这个先给你，静谧站频道我写在纸上，备用电池两块。”
韩逸没立刻碰。
他不懂这东西里面怎么跑电，也不知道哪一个旋钮调什么，眼睛先扫过外壳磨损和电池卡扣。
王镜伸手拿起来看了两眼，低声说：“能用，老式货，皮实。”
韩逸这才把对讲机收进背包侧袋。
“长期生存要的，是能安稳供起来的能源。”
他敲了敲桌面。
“保鲜，供电，照明，抽水，简单维修，这些更值钱。”
门帘被掀开，杜峤走了进来，脸上又挂回那副笑。
小莫没跟来。
杜峤坐到长桌侧面，像刚才办公室里那点冷硬声音从来不存在。
“韩逸兄弟替我们揪出一个大隐患，这顿饭太寒酸。”
他朝黄毛偏了下头。
“去外库领一套特种制式装备，头盔、护具、背包、速降绳、备用手套，都拿齐。”
黄毛看了沈清秋一眼。
沈清秋没接话。
黄毛立刻起身跑了。
韩逸看着杜峤。
“谢礼我收，账还是账。”
杜峤笑着摊手。
“当然，交情归交情，交易归交易。”
沈清秋把纸推到桌子中间。
“旧药厂天台做第一次交货点，你们放货，我们验重，静谧站把回收物资送到同一位置。”
韩逸接过话。
“先小量走一轮，双方都看规矩。”
“可以。”
沈清秋在纸上补了一行。
“第一轮只走蔬果和常规物资，不带人，不谈据点位置。”
杜峤的笑容浅了半寸。
“不谈位置，怎么保证我们送货后不被黑吃黑？”
韩逸和沈清秋同时抬眼。
互相看了一眼对方。
满眼尽是错愕。
杜峤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语气仍旧和气。
“我说得直一点，韩逸兄弟有飞行同伴，有懂宝可梦的脑子，也有能杀人的怪物。”
苍鬼的紫火从韩逸脚下的影子里亮了一下。
食堂里几个人的肩背同时绷紧。
杜峤像没看见。
“静谧站如果把货送到天台，回头货和人一起丢了，我怎么跟底下人交代？”
沈清秋合上笔记本。
“第一次我去。”
杜峤转头看她。
“你每次都去？”
“第一次我去。”
她重复了一遍。
韩逸把勺子扔回罐头盒里，铁皮响了一声。
“你担心黑吃黑，可以派哨，可以远处架枪，可以带直升机在天上转。”
他站起来，椅脚在地上拖出刺耳声。
“别拿我的据点钓话。”
杜峤脸上的笑停住，又慢慢续上。
“韩逸兄弟脾气挺冲。”
“冲不冲看人。”
韩逸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的霜奶仙。
霜奶仙小手抓着他衣领，奶油软趴趴贴在肩侧，眼睛一直盯着杜峤。
苍鬼从影子里升起半截，头盔低垂，盔甲缝里的火光冷了下去。
韩逸把烟盒从口袋里摸出来。
“我出去抽根烟。”
“你们商量好了再说，别搞这一出给我看。”
王镜马上放下罐头，跟着站起来。
走出食堂，走廊里的潮味压过了罐头油味。
韩逸点烟的手停了半秒，火苗才凑到烟头上。
王镜站在他侧后方，声音压得很低。
“哥，姓杜的有点不对劲。”
韩逸吐出一口烟。
“说。”
“他说黑吃黑那块，像真担心，也像故意把话撂桌上。”
王镜看了一眼食堂门口。
“沈清秋不接他话，黄毛也先看她，这站里管事的，心不齐。”
韩逸夹着烟，盯着门帘底下漏出来的灯。
他在心里把这顿饭和刚才那间办公室重新摆了一遍。
静谧站可以合作。
静谧站里的人，得分开算。
.....
韩逸把烟灰弹进水泥缝里，身后就响起了杜峤的声音。
“韩逸兄弟来吧，我们聊好了。”
韩逸回到座位，座位上的沈清秋脸色很不好看。
韩逸没理她，但她却一直在打量着韩逸。
韩逸开口了。
“你们真要谈生意，先把冰箱，发电机，蓄电池，电线，插座这些拿出来。”
“枪也行，但只收能上手的口径，坏零件别往我这边堆。”
杜峤听完，笔尖在纸上停了停。
“你这口子开得比谁都狠。”
韩逸笑了一下，伤疤皱了一下。
“口子开大了活好一点，路就宽一点，我们能得到的利益也就越多。”
杜峤也点头。
“是这么个理，那我就听我们沈站长的话了，第一次先按你说的交易方法来”。
“咱买卖不成仁义在。”
“我先安排你休息吧，谈这么半天也够累的了。”
王镜站在旁边，手指在裤缝上搓了一下。
一群人刚站起身，烈咬陆鲨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身边的持枪人瞬间被吓的端起了枪。
韩逸脸色有点不好看，但还是尽力安抚烈咬陆鲨。
烈咬陆鲨摩蹭着韩逸的脸，她在门口呆了好久，周围的人都害怕的远离她。
她好无聊，想韩逸了。
韩逸也扣着烈咬陆鲨的下巴，烈咬陆鲨发出一阵哼唧声。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杜峤笑眯眯的开玩笑。
“韩逸兄弟，嫂子看着不像本地人啊。”
沈清秋本来阴沉的脸也笑了起来。
韩逸也听着笑声看过去。
可烈咬陆鲨也看见了韩逸看沈清秋。
顿时不高兴了。
对着沈清秋就是一声暴怒的龙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