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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工，你放心。”
王工抬头。
韩逸声音不高。
“你跟我走，我绝对死在你前面”。
走廊里静了一下。
王工喉咙动了动，手里的烟差点掉下去。
王镜在旁边立刻呸了一口。
他又转头往地上呸了第二口。
“我替大哥吐口水了”。
王镜抹了一把嘴。
“坏话不算数”。
他看向王工，又补了一句。
“你也别害我们”。
王工眼眶红了一点，低头用手背蹭了蹭鼻子。
“我不害人”。
他把烟夹在耳后。
“我就想叫我闺女活着”。
韩逸点头。
“知道”。
杜峤忽然笑了一声。
那声笑有点干。
“这不挺好嘛”。
他拍了拍王工后背。
“王工，你先回去等消息”。
王工看了看韩逸，又看杜峤。
“那我先回配件库？”
“回去”。
杜峤笑眯眯地摆手。
“别把孩子一个人丢太久”。
王工忙点头。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烈咬陆鲨。
烈咬陆鲨刚好抬眼。
王工脚下一乱，差点撞到墙边。
王镜嘴角抽了一下。
韩逸回头看烈咬陆鲨。
她立刻把眼睛挪到墙角。
王工走远后，杜峤脸上的笑淡了些。
“韩逸兄弟，咱们进去聊？”
韩逸看了他一眼，退回屋里。
杜峤走进来。
王镜站在门边，未动。
苍鬼从墙影里抬起一点头盔。
杜峤像没看见，坐到靠门那张铁架床边。
他手掌在军毯上按了一下，潮气沾到指腹。
“王工这人话碎”。
“有本事的人嘛”。
韩逸直接打断他。
“五十斤新鲜蔬果”。
杜峤一怔。
韩逸坐回对面床沿。
“他跟我回去，把发电机拆出来，弄到我的据点里能发电”。
杜峤嘴角刚要翘。
韩逸接着说：“修好以后，我原路送回来”。
杜峤眼睛亮了。
那点亮意藏得很快，可韩逸看见了。
“后续维护，每请一次二十斤”。
屋里安静下来。
门外远处传来训练场哨声。
杜峤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五十斤新鲜蔬果。
这不是一顿饭。
这是静谧站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东西。
王工出去冒险。
韩逸负责接送。
静谧站只需要放一个人。
死的不会是杜峤。
收益却会被他端到饭桌上。
这账太漂亮。
杜峤几乎要点头。
可他眼前忽然闪过沈清秋那张冷脸。
那本笔记本。
旧药厂天台。
第一批。
不带人。
不谈据点位置。
她说话总是这么硬，偏偏底下人听。
杜峤把那口快到嘴边的答应压回去。
他不能像个听见好处就伸手的人。
他得比沈清秋更会谈。
他得拿回这张桌子。
杜峤笑了笑。
“韩逸兄弟，你这条件很丰厚”。
韩逸看着他。
杜峤的笑更稳。
“不过吧，还差一点”。
王镜眉头先皱起来。
烈咬陆鲨从墙角抬头。
韩逸右手的指节还胀着。
他把手慢慢放到膝盖上，未说话。
杜峤像在斟酌。
“你看，王工毕竟是我们站里的技术骨干”。
“他要离站，家属也要安顿，人心也要安抚”。
“五十斤蔬果听着多，可站里二十多张嘴，分一分也就那样”。
王镜嘴角压了下去。
韩逸仍旧看着他。
杜峤继续说：“这样，我也不占你便宜”。
他身子往前倾了一点。
“就当我雇你一次”。
韩逸眉头动了。
杜峤指了指头顶。
“你们有能飞的同伴”。
“帮我从天上看一圈，静谧站附近有什么很危险的宝可梦”。
“位置，数量，大概活动范围”。
他语气放得轻。
“你们看完给我一份情报，这事就成”。
韩逸看了他两秒。
“就这？”
杜峤点头。
“就这”。
韩逸又问：“你要我带着夜钢他们，在你们静谧站周边飞一圈，替你们摸野外威胁？”
杜峤笑着点头。
“韩逸兄弟有这个能力，顺手的事”。
韩逸低头笑了一下。
那声笑很短。
王镜听见后，肩膀立刻绷住。
他知道韩逸这不是高兴。
韩逸抬起眼。
“我不干”。
杜峤脸上的笑僵住。
“啊？”
韩逸站起身。
“不干”。
杜峤坐在床边，像一脚踩空。
他反倒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任务很难？”
韩逸看着他。
“难不难跟你没关系”。
杜峤脸色微微变了。
“韩逸兄弟，话别说这么冲”。
韩逸从床边拿起背包，开始检查侧袋里的对讲机和烟盒。
“五十斤新鲜蔬果，带人来回，修完送回，后续还能再赚”。
他抬头看杜峤。
“你不用出外勤，不用进山，不用挨咬，不用担心人死在你眼前”。
杜峤的嘴角沉下去。
韩逸把背包带拎起来。
“王工的风险，我担”。
“路上的风险，我担”。
“发电机拆坏的风险，我也担”。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
“你还要加码”。
杜峤慢慢站起来。
“交易嘛，总要谈”。
韩逸看着他那张重新挂起的笑脸。
他忽然明白，静谧站这顿饭后面肯定吵过。
沈清秋要交易，要规矩，要旧药厂天台那种互相留路的方案。
杜峤要面子，要控制，要每一句话都从他嘴里过。
现在这人坐在宿舍里，学着沈清秋的样子压价。
韩逸觉得好笑，聪明人的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的灵机一动。
可沈清秋压的是风险。
杜峤压的是人。
韩逸把背包甩到肩上。
霜奶仙立刻爬回他肩头，小手抓住衣领。
苍鬼从墙影里浮起半截，紫火贴着地面收拢到韩逸脚下。
烈咬陆鲨看见韩逸起身，立刻站起来。
她刚站直，又想起自己还在受罚，脑袋低了半截。
韩逸走到门口。
杜峤这才彻底站不住了。
“韩逸兄弟，别急”。
韩逸停住脚步。
杜峤笑意还在，声音却紧了。
“我这也是为静谧站考虑”。
韩逸侧过脸。
“杜老大”。
杜峤看着他。
韩逸嗤了一声。
“我看咱也别交易了”。
杜峤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
韩逸拉开门。
走廊里的光涌进来。
门外两个偷听的外勤立刻往后退。
韩逸看都没看他们。
“人我没带走，货我没收，装备你们还在那边”。
他回头看杜峤。
“谁也不亏”。
杜峤嘴唇动了一下。
韩逸已经迈出门。
“事已至此”。
“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