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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只钢铠鸦压着海风，掠过旧药厂附近的楼群。
夜钢先低鸣一声，黑色一号吊篮贴着王镜所在的天台落下。
夜幽往右侧楼顶一偏，赤色二号吊篮稳稳压在另一处水泥护墙旁。
剩下七只钢铠鸦分散开来，粉、橙、黄、绿、蓝、紫、白七段把手在阳光里晃过。
它们各自找了一处天台停稳，爪子扣住篮沿，翅膀收拢时带起一圈灰尘。
王镜举着望远镜，嘴里的那句“胖子”还卡在牙缝里。
一整队钢铠鸦把周围楼顶占住，像黑铁钉子钉在废城上空。
藤编吊篮里压着番茄、玉米和树果，甜味混着尘土味飘过来。
韩逸扶着篮沿翻下来，靴底踩上天台水泥。
他抬手拍了拍衣服上的风灰，冲王镜挑了下眉。
“胖子，没想到吧。”
王镜猛摇头。
“哥你咋来这么快的，还有这运输队，这么快吗。”
苍鬼已经冲到韩逸身前。
紫火从肩甲间抬起，护手在半空急促动了两下，又硬生生停住。
韩逸抬手按住它肩甲。
“行了，我回来了。”
苍鬼头盔微微低下，火光还在往上蹿。
韩逸掌心在肩甲上压了一下。
“这两天做得好。”
苍鬼肩头紫火猛地抬高，又慢慢伏回去。
它站在韩逸侧后方，护手垂下，影子贴着韩逸脚边铺开。
韩逸这才回头看王镜。
“是啊，牛逼吧。”
王镜喉咙里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老鼻子牛逼了哥。”
旁边赤色二号吊篮里，有个棕黄色影子窜出来。
王镜刚转头，那团毛已经扑到他胸口。
小秃两只前爪扒住战术背心，脑袋往他下巴上一拱。
王镜顺势往后倒，后背砸在天台灰尘里，枪带被小秃尾巴甩得啪啪响。
“哎我去，小秃子。”
小秃尖叫一声，耳朵秃掉的那半截贴着王镜脖子蹭。
王镜两只手抱住它，笑得脸都皱起来。
“你咋还来了呢，谁给你塞篮子里的。”
小秃尾巴甩到他脸上。
王镜呸了一口毛，又把它往怀里搂紧。
韩逸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嘴角压了压。
“它自己扒着篮子不下来，帽子差点给它一巴掌。”
王镜抱着小秃坐起来。
“帽哥咋没来。”
“家里得有人管那帮大尾巴。”
韩逸走到黑色一号吊篮旁，把上层帆布掀开。
红里带青的番茄堆在篮子里，玉米压在底下，橘橘果用布袋单独包着。
王镜怀里抱着小秃，眼睛已经挪不开。
他伸手拿起一个番茄，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张嘴就咬。
汁水顺着齿缝炸开。
王镜咀嚼声停了一下，眼睛都瞪圆了。
“哥，这咋这么甜啊。”
他又咬了一大口。
“香迷糊了我，这么多真要给他们啊。”
韩逸摸出烟盒，低头点了一根。
火光在他指间亮起。
苍鬼回到身边，那股踏实劲儿很明显。
韩逸吐出一口烟，抬眼扫过周围几处天台。
“交易交易，诚信第一。”
王镜抱着番茄看他。
韩逸用烟点了点那些吊篮。
“你要么就搞波大的，一次性杀完抄家，要么就别搞这种小动作，没意义也不好看。”
王镜赶紧摆手。
“哥，我哪敢赖账，我就是心疼。”
韩逸乐了一下。
“你可拉吧唧倒吧。”
王镜咽下番茄。
韩逸压低了点声音。
“你回去了自己看，咱，有印钞机。”
王镜脑子里蹦出土台龟那张老脸。
他嘴角一抽，差点把卧槽骂出口。
小秃趁他愣神，低头舔了一口番茄汁。
王镜赶紧把番茄举高。
“这个你别抢，回头哥给你整别的。”
韩逸把烟咬在嘴角，翻开笔记本。
“这两天城里啥动静。”
王镜脸上的笑慢慢收回去。
他抱着小秃坐到护墙后，指了指斜对面那栋灰楼。
“刚才有一拨人，六七个吧，逮了一只棕毛大耗子。”
韩逸笔尖停在纸上。
王镜继续说。
“那玩意儿有小狗那么大，门牙老亮了，啃铁皮箱角跟啃饼干似的。”
韩逸抬头。
“后脚有蹼？”
王镜一愣。
“有，我隔望远镜看见了，脚趾间带一层膜。”
韩逸在本子上写下两个字。
“拉达。”
王镜低头看了一眼。
“这玩意叫拉达啊。”
韩逸点头。
“一般属性，门牙终生长，得磨牙，成年后脚有蹼，能游水。”
王镜啧了一声。
“怪不得跑得快，那帮人堵排水口，拿铁盆敲，把它往门板那边引。”
韩逸笔尖很快往下走。
王镜把过程一点点讲出来。
铁盆敲一下，大耗子转头。
门板压住路，绳套勒后腿。
塑料桶扣上半截，钢筋专砸耳后和脖颈。
旁边还有人拿菜刀看街角和楼顶。
韩逸听到最后，烟灰快烧到指尖。
他把烟掐灭在碎砖上，低头看着纸面。
“配合很熟。”
王镜点头。
“熟得吓人，跟练过一样。”
韩逸又写了几笔。
“F城人已经从吃库存，转到主动猎小型宝可梦了。”
王镜抱着小秃，脸色沉下来。
“哥，他们学得太快了。”
韩逸合上本子。
“现在还活着的人，只会越来越适应的。”
他抬头看向周围天台。
九只钢铠鸦分散停着，远处看过去，没人能一眼数清它们到底有多少。
韩逸声音压低。
“你记住啊，胖子，咱现在有九只钢铠鸦可以运输。”
王镜坐直。
韩逸看着他。
“但静谧站或者其他势力，知道我们只有这九只吗？”
王镜眼神动了一下。
“咱得狐假虎威。”
韩逸点头。
“对。”
他指了指夜幽那边，又指向更远处的几栋楼顶。
“别人问，别报数，别解释，别顺嘴把米粒岛的底抖出去。”
王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秃。
“明白，我就装傻。”
韩逸看了他一眼。
“你装傻属于本色发挥。”
王镜抬头。
“哥你这就埋汰人了。”
韩逸懒得接茬。
他从胸挂侧袋里摸出对讲机，又看了看沈清秋之前写给他的频段。
“还有，待会我会呼叫静谧站。”
王镜把小秃抱到旁边，手掌压住它尾巴。
韩逸调着旋钮。
“他们来交易，你帮我注意着点，随机应变。”
王镜把步枪拉到膝盖上。
“杜峤那老登要来咋整。”
韩逸看了看苍鬼。
苍鬼影子贴着他脚边，紫火低低一跳。
“他来了更好。”
王镜咧了咧嘴。
“懂了。”
韩逸把频道调准，拇指按下按钮。
电流声在对讲机里沙沙响起。
他看着废城远处，声音稳稳压进话筒。
“这里是韩逸，呼叫静谧站，收到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