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吧。
回到家了,就可以蜗在自己的电竞房里不动弹。
享受着自己的研究成果。
这一切都离不开社会。
国家电网,信号,水等等等等。
他心里清楚,做到这一切需要多大的努力。
但只弄一个静谧站和米粒岛呢。
人手更多,专业能力更强,能做到的事也更多,安全也更有保障。
韩逸努力的说服自己,想让这一切都合理化。
他想违背自己说的不参与别人家的事。
因为得到的真的很多。
韩逸转身,看向沈清秋。
“我先说清楚。”
沈清秋抬头。
“我不当站长。”
沈清秋点头。
“你当背后那个。”
“当我的主子。”
韩逸皱眉。
“会不会太隐晦了。”
“这话听着像反派。”
沈清秋说:“末世里,反派也得吃饭。”
“再说了,我都是你的,怎么玩不是你说了算。”
韩逸被呛了一下。
他拿她没辙。
沈清秋接着说:“你不坐办公室,不处理吵架,不听谁家孩子多分半碗粥。”
“你想干什么干什么,我记得你很了解宝可梦,那你也会很想研究这些看见的摸得着的宝可梦吧。”
“我全力支持你,你研究的成果我们也能享受到。”
“你说的对吗,我们的韩博士。”
她把语气放得很稳。
韩博士,听得韩逸心里一颤。
总感觉王镜听见了要直接被吓跑是为什么。
韩逸问:“你说这些太笼统了,我需要你说明白。”
“你指的绝对不止这么点东西。”
沈清秋看着他。
“你处理杜峤处理不了的东西。”
韩逸沉默了一下。
宝可梦。
外部威胁。
散人势力。
空运线。
真正能决定静谧站生死的东西。
沈清秋说:“我给你管人。”
她指了指自己。
“你给我活路。”
韩逸看着她。
这句话比前面贴上来那一下还狠。
贴上来能推开。
活路这两个字推不开。
韩逸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枪。
枪还在手里。
可这场谈判从她靠近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靠枪了。
韩逸问:“你能保证,杀杜峤以后,静谧站不会散?”
沈清秋说:“不能百分百保证。”
韩逸眼神沉了一点。
沈清秋接着说:“可杜峤活着,静谧站一定会散,你后续可能会多个敌人。”
“毕竟我不敢保证后续杜峤发疯起来会不会满世界找你。”
风声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夜钢低低叫了一声。
像是不耐烦。
韩逸抬头看它。
“你也觉得烦是吧?”
夜钢把头扭开。
韩逸看它那样,又有点想笑。
他现在居然开始羡慕钢铠鸦。
钢铠鸦在他的族群,那是真的一言九鼎,不会被他老婆这样拿捏。
沈清秋看着他的侧脸。
“韩逸。”
韩逸没好气地说:“又干什么?”
沈清秋轻声说:“我刚才说喜欢你,不全是交易。”
韩逸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话更像交易。”
沈清秋认真地看他。
“我很久没见过正常人了。”
韩逸怔了怔。
她眼底那点笑慢慢退下去。
“杜峤看我,是看他的女人,玩物。”
她说。
“小莫看我,是看能救他命的副站长。”
“外勤看我,是看粮和药。”
“站里的家属看我,是看登记表。”
她停了停。
“你看我,是看一个麻烦。”
韩逸张了张嘴。
他还真没法反驳。
沈清秋笑了一下。
“麻烦也挺好。”
她说。
“至少我是个人。”
韩逸喉咙有点发紧。
他烦这种话。
因为这种话很难听。
沈清秋又把那层情绪压回去,语气重新清晰。
“所以我可以拿身体试探你。”
她看着韩逸。
“但我知道,你最后还是会问静谧站值多少。”
韩逸低声骂了一句。
“你真是有病。”
沈清秋点头。
“可能吧。”
她说。
“被杜峤逼到这个份上,正常不到哪去。”
韩逸半天没说话。
幸亏苍鬼没在这。
但凡苍鬼听见了,这家伙不知道会有多兴奋。
潜行,暗杀。
每一个都在苍鬼的好球区。
还能帮韩逸的忙。
TM的就冲最后一点苍鬼都要拿命玩前冲。
如果听见了,估计已经开始想怎么把杜峤烧得干净一点。
韩逸想到这里,眉心又跳了一下。
韩逸沉默着。
“你已经想过很多种办法反了吗”
沈清秋说:“我想过很多遍。”
韩逸问:“从什么时候开始?”
沈清秋看向远处废城。
“从他扣下我的枪开始。”
韩逸心里那点轻浮被压下去。
这句话落下来,前面的暧昧全变了味。
她不是临时起意。
她早就把这条路在脑子里走过很多遍。
只差一把能真正砍下去的刀。
韩逸说:“你把我当枪使?”
沈清秋看着他。
“我把你当机会。”
韩逸嗤了一声。
“区别不大。”
沈清秋说:“区别很大。”
她认真起来时,那张脸上的渗人感又回来了。
“枪用完可以丢。”
她说。
“机会要抓住。”
韩逸被她看得又有点发毛。
“你别这么看我。”
“我tm怎么知道你要抓住的是什么东西。”
沈清秋听话地低下眼。
看着韩逸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韩逸太阳穴突突跳。
不听话也烦。
太听话更烦。
这女人还要对他图谋不轨。
他走回吊篮旁,坐到护墙边。
“行。”
沈清秋抬头。
韩逸立刻抬手。
“我没答应。”
沈清秋眼底微微亮了一下,又压住。
韩逸说:“我只是一直在听你说。”
沈清秋点头。
韩逸指着她。
“腿收好。”
沈清秋把膝盖往裙摆里压了压。
韩逸看了一眼,又马上移开。
“衣服也整理好。”
沈清秋整理外套和裙摆。
韩逸咬牙。
“还有,不准再往我身上扑。”
沈清秋说:“好。”
韩逸盯着她。
“你这个好字,我现在一点都不信。”
沈清秋低头笑了一下。
韩逸差点又想拔枪。
他把枪插回后腰,拿起笔记本。
指尖压住纸页,他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现在谈正事。”
沈清秋坐直。
韩逸问:“杀完杜峤,第一个要杀谁?”
沈清秋脸上的笑消失了。
这一刻,她才真正像静谧站的副站长。
韩逸看着她。
“别跟我说乱七八糟的各方面因素。”
他笔尖落在纸上。
“说名单。”
“你这单,老子接了,报酬是整个静谧站,包括你。”
夜钢的翼影压过废楼顶端。
藤编吊篮吊在它腹下,黑色把手被绳结勒紧,风从藤条缝里灌进来,吹得布角贴在韩逸手背上。
F城在下方慢慢后退。
退水泥线贴着一栋栋楼腰,灰褐色墙皮被阳光晒得发白,翻倒的货车卡在路口,像一截锈住的铁骨头。
沈清秋坐在篮子另一侧。
两人中间空着半臂距离,篮子一晃,裙摆和战术背心的边角就会碰一下。
韩逸低头看着膝上的笔记本。
杜峤办公室,一对鼠,通讯室,粮库,军械库外库,王工,唐窈,四个F城散人。
这些名字和地点挤在纸页边上。
他刚才写得太急,有几笔已经歪到格子外,像一堆尚未捆紧的绳头。
教官不能提前知道。
而且韩逸心里有疙瘩。
沈清秋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稳,稳得像她早在静谧站每一条走廊里量过距离。
韩逸指节压住纸页。
她今天能反杜峤,以后哪天不高兴,会不会也这么反他。
这话不能说。
一说出口,心里原本不走这条路的人,也会被他亲手推到路口。
他把笔记本合上。
纸页夹住笔尖,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沈清秋偏头看他。
她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睛先扫过他皱住的眉,再扫到他压在本子上的手。
韩逸抬眼。
沈清秋已经移近了一点。
篮子往右晃,她跟着晃过来,膝盖离他的裤腿只剩一指宽。
韩逸重新低头。
他脑子里还在排次序,通讯室先断,粮库不能乱,王工和唐窈得站出来稳人。
沈清秋又挪了一点。
藤条被她膝盖压出细响,风把她外套下摆吹到韩逸手腕边。
韩逸皱眉。
他刚要开口,肩头一沉,沈清秋已经靠了上来。
韩逸整个人往旁边一弹。
“谁让你压着我的,热的很,快挪开。”
沈清秋嘴巴一瘪。
“就不,你为什么这么信任王镜?”
韩逸盯着她。
风声从篮子外头刮过去,夜钢低低鸣了一声,像嫌他们坐得不老实。
王镜第一次出现在他眼前的样子跳了出来。
那时候胖子狼狈成什么样了。
完全没个人形。
再往后,是雷电兽那一战。
小秃被电得抽搐,王镜疯了一样冲出去,身上肉都快被吓掉了,腿还往前迈。
他后来嘴上照样贫,遇事却总先站到韩逸能看见的位置。
韩逸喉结动了一下。
这画面比任何话都硬。
沈清秋看着他的脸。
韩逸把肩膀往外顶。
“你想调查些什么?让我们分崩离析?”
沈清秋顺着他的力道挪开半寸,又靠了回来。
她靠得不重,像专门卡着韩逸能忍的那条线。
“你在担心我会不会反。”
韩逸眼皮跳了一下。
沈清秋抬手,指尖落到他下巴那道伤疤上,轻轻碰了一下就收回去。
韩逸下颌绷紧。
“手也收好。”
沈清秋很听话地把手放回膝上。
她越听话,韩逸后槽牙越紧。
她这一路靠的是看人,谁怕谁,谁缺饭,谁被钥匙卡住,她都记在心里。
这种人真要反,早晚能找到缝。
沈清秋说:“我猜猜,你俩绝对不是穿越前就认识,因为按王镜的性格来说,他不会对你那么尊敬的。”
韩逸扯了下嘴角。
“你又懂王镜了?”
“我懂你。”
沈清秋看着他,声音压得很轻。
“像你这种嘴上说着谁都不信的人,跟别人打过一架后喊别人兄弟喊的最快了。”
韩逸的脸憋得像窝瓜。
他想骂回去。
话顶到舌尖,又找不到地方反驳。
嘴硬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加大沟通的难度。
沈清秋低头笑。
她笑得很开心,肩膀轻轻动了一下,黑发箍在风里压住碎发。
“你愿意给王镜机会,那为什么不能给我机会呢。”
韩逸的眉慢慢松了。
他从胸前摸出烟盒,磕出一根烟叼住。
打火机擦了两下才冒火。
风太大,火苗歪得厉害,他用手掌挡住,把烟点上。
第一口烟进肺里,他盯着下方残破的街区。
王镜也是杀了老大叛出来的。
他以前从来不拿这件事卡王镜。
韩逸舌尖抵住烟嘴。
这次疑心这么重,是因为刀柄有一半在他自己手里。
他也会参与这次的事件。
他能不能压得住沈清秋,压得住静谧站,压得住那些粮,药,枪和人命。
明面上的刀锋还能挡。
藏在人心里的账本翻起来,谁也听不见纸页响。
烟灰被风卷走。
他也会像杜峤一样德不配位吗?
他不知道,他只是个普通人。
沈清秋看见他这个表情,眼底那点笑意收了一半。
赌对了。
她往前挪,掌心按住韩逸肩膀。
藤篮跟着轻轻一偏。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让你能这么相信他,但能不能同样给我一个机会呢。”
韩逸被她压得后背贴住篮沿。
她离得太近,药水味,汗味,还有一点被风吹冷的香气,一起压到他鼻尖。
韩逸脑子卡了一下。
“等会,你,我,你TM先给我坐好。”
沈清秋眨了一下眼。
她慢慢坐回去,却停在离他很近的位置,只跪坐在他旁边。
短裙被她膝盖压住,黑裤袜边缘下方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大腿肉。
韩逸刚移开视线,她的眼神就往那边一递。
他太阳穴又开始跳。
沈清秋垂着眼,嘴角弯得很浅。
这场话她已经说完了。
沉重的东西被她用最轻浮的方式收起来,像把刀重新塞回袖口,只留一点凉意贴着皮肤。
韩逸咬着烟。
他抬手指了指她的膝盖,又指了指篮子另一侧。
沈清秋一点也不动。
韩逸沉默几秒,把手放了下来。
她赢了。
夜钢在旧药厂上空收住翅膀。
藤编吊篮猛地一轻,又被绳索拽稳,天台的锈铁栏杆从下方升上来。
韩逸按住笔记本,另一只手扣住篮沿。
旧药厂楼顶的停转风机越来越近,王镜抱着步枪站在过道口,苍鬼的影子贴在他脚边。
下方有人抬头,货箱边的灰布被风卷起一角,压缩食品箱和弹药箱露出棱边。
韩逸看了一眼,方才软下去的眉又压回原位。
沈清秋也看见了。
她把裙摆往下理了理,脸上的笑淡下去。
韩逸把烟头掐灭在铁盒盖上。
“下去以后,先按你刚才说的来。”
沈清秋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夜钢的爪影落过天台边缘。
吊篮触地那一下,藤条发出一声闷响,刚才那点热意全被旧药厂的灰尘压了下去。
(我还是求大伙帮我推推书,这几天不知道怎么搞的,我以为会一直往上涨,看的人会越来越多。
但事实就是数据成了一个金字塔,都在告诉我你高兴的太早了。
拜托拜托,可乐我给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