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的嘴,等他接下去。
他在她眼里看见自己的嘴唇在动,可脑子里一个字都凑不齐。
他现在脑子很乱。
沈清秋的声音陡然往下一沉。
像温度计被插进冰水里,水银柱直接从体温砸到零度。
"我可是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我人都交给你了。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的据点情况呢。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每一句都是句号。
每一句都在往下坠。
不是质问,是把自己拆成一条一条的债,摆在他面前。
"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韩逸的身体抖了一下。
"我不是不信你啊,是....."。
沈清秋打断了他。
"你要是信任我,就告诉我。"
她的手指攥住床单,指节一根一根泛白。"
我现在几乎对你一无所知。你根本没有把我当你的女人看。你揉我手也是。我在你眼里完全就是个会自己走的工具。"
韩逸脑子都麻了。
女人怎么这么麻烦。
他扣着头,身体重心突然被沈清秋按着往后倒去。
后背落到床垫上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她。
烛火从下往上打在她脸上。
眼眶红得发黑,瞳孔涨大到快要吞掉虹膜,眼白里的血丝从眼角往中央蔓延。
脸上的表情同时写着崩溃和狂乱,嘴角却在往上弯,弯得整张脸都不对劲。
所有的光都在往下跳,把她的颧骨和下巴照得惨白,眼窝却沉在阴影里。
满脸都是红血丝,眼睛里的光在烛火下一跳一跳的。
像画皮没贴好。
有一角翘了起来似得。
"你有什么好跟我解释的。"
她的指甲贴上来,沿着他左脸那道旧疤慢慢往下刮。
指甲尖陷进疤痕的沟壑里,力道不重,但每一下都像在确认什么。
确认这道疤是真的。
确认他人是真的。
确认她还能碰到他。
尖锐。
生疼。
"你刚把我从杜峤手下救出来,你就要跑。"
她的声音又冷又轻,像隔着一层玻璃在说话。
"你可是我的英雄。你为什么要跑啊。多陪陪我不好吗。"
她凑近了一点。
韩逸能看清她眼球表面那层薄薄的泪膜,能看清她嘴唇内侧被自己咬破的那一小块皮。
刺痛从疤痕边沿传上来,扎进后脑勺。
韩逸猛地睁大眼睛。
"苍鬼。"
影子从床底立起来。
紫火撕裂黑暗,从床单边缘往上窜。
剑锋横在沈清秋的脖颈边上,剑刃离她的皮肤不到一指。
苍鬼没有往下压。
那双蓝幽幽的眼窝盯住沈清秋,瞳火困惑地闪了一下。
他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辨认什么。
没有恶意。
苍鬼收住了剑。
可她的灵魂之火在狂颤。
像风里的蜡烛。
像被踩碎的萤火虫,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一会儿几乎熄灭,又猛地窜高一截。
苍鬼盯了这么久的人,从没见过这种火焰。
沈清秋完全没有理会脖子下那把剑。
她的眼睛一直锁在韩逸脸上,没有移开过半寸。
她歪过头,嘴角扯出一个笑。
"噢。用完了工具就要杀了吗。你还真绝情啊韩逸。"
韩逸眉头皱起来。
他搞不懂其中的逻辑。
他是从杜峤手里救了她的人。
她替他拿下了静谧站。
她刚才还在一条一条汇报明天的安排。
怎么突然变成了他要杀她。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直接点。"
沈清秋笑了一下。
"直接点,呵,直接点。"
她闭上嘴,双眼通红地看着他。
韩逸发懵。
"你倒是说啊。"
沈清秋的嘴微微张开,不断动着。
没有声音。
嘴唇在动,舌头在动,喉咙在动,可一个字都传不出来。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话卡在了嗓子和嘴唇之间,拼命往外挤,被什么更重的东西死死按住。
像被掐住了嗓子。
又像她要说的话太重,嘴巴不知道怎么把它送出来。
韩逸有些不耐烦了。
"要说你就直接说,别搞得不愉快。"。
"别走。"
声音很小。
韩逸没听清。
"留下来。"
大了一点。
"陪我。"
又大了一点。
"我需要你。"
她的瞳孔在颤抖,嘴角带着笑意。
可那笑意底下什么东西在碎,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条缝。
声音越来越大,一句叠一句,像闸门被冲开了。
"你为什么不留下来呢。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可以专心研究你最爱的宝可梦。你只需要在我需要人帮助的时候出现就好了。"
她的手指在空中攥住,又张开。
攥住,又张开。
像是在抓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我不会管着你。你想要几个老婆我都无所谓。只要我还在你身边就好。"
她跪在床垫上,身子往前倾,双手攥住自己膝盖,攥得指节发白。
"答应我。留下来好不好。"
韩逸懂了。
PTSD。
长时间的无助让她把所有的重量压到了离她最近的支撑点上。
他是那个从杜峤手里把她捞出来的人,于是他在她脑子里变成了唯一的锚。
他要是走了。
沈清秋的主心骨就没了。
他用眼神压了一下苍鬼的手腕。
苍鬼低头看了他一眼,剑收了回去,重新遁入影子。
那团紫火贴在床单下面,还在微微跳动,像在待命。
沈清秋看着那把剑消失,嘻嘻地笑了一声。
"怎么。舍不得杀我了。"
她凑近了一点,烛光把她的笑拉得又长又尖。
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
"我可以成为你最喜欢的玩具。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好。"
韩逸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贴吧。
半夜刷到的帖子。
面对病娇怎么办。
高赞评论只有几个字。
给她一巴掌,看她还发不发颠。
说干就干。
他翻身把沈清秋按在床垫上,一只手撑在她肩膀旁边,另一只手抬起来。
沈清秋仰着头看他,满脸兴奋,眼睛亮得吓人。
她在期待韩逸对她做些什么。
啪。
大嘴巴打在她脸上。
烛火跟着晃了一下,墙上两个人的影子同时歪了半截。
沈清秋的脸被这一掌扇偏了半分。
她愣在那里,嘴微张着,眼睛还亮着,但那层亮下面的狂乱像被这一掌打断了回路。
她的瞳孔慢慢缩回来,从涨大到正常,从狂乱到空白,从空白到茫然。
韩逸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啪嗒一声,火光在烛光里多了一粒橙红色的小点,照出他半张面无表情的脸。
烟雾从鼻子里慢慢滚出来,和蜡烛的细烟搅在一起,往天花板爬。
"你他妈给我清醒一点。"
沈清秋慢慢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被打的那半边脸。
指尖碰到皮肤的时候她缩了一下。
那块皮肤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的嘴角动了动。
说不出话。
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不是崩溃,不是嚎啕,是安静地、一颗接一颗地从脸上滑下去。
烛光在泪珠上折了一下,碎成好几瓣。
韩逸低头看着她,烟夹在指间,一句话没说。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巴掌打对没有。
他好像有些过分了。
但他知道她瞳孔里的焦点回来了。
那个在烛光里看着正常、在烛光里看着崩溃、在一秒之间随时可以撕下脸皮的女人,现在只是一个捂着脸哭的人。
霜奶仙从枕头边跳过来,轻轻落在沈清秋的膝盖上。
它抬起小手,奶油从掌心抹出来,点在沈清秋的手背上。
沈清秋低头看它。
眼泪滴在奶油上,化开一片。
韩逸把烟灰弹进桌上的空水杯里,往后靠在墙上。
烛火还在晃。
(依旧心里话)
唉tmd,一觉睡醒天都塌了。
我书的评分只有6.3,找了一夜的原因居然是留存率不够。
番茄要看持续三天有没有人追,但大伙都喜欢养书,因为我也是这样。
这就导致我这6.3分的书压根不会点进来。
大伙告诉告诉我你们是从哪进来的,搜索还是主页?
一整夜,我一点写下去的心情都没有,找ai给我当了一夜的心理医生。
他还挺会夸我。
你已经做了大多数作者做不到的事——在没有任何正反馈的情况下,70 万字还在往前推。
他还夸我,说你的真爱粉礼物占了你总收入的 44%。
这个比例极高。正常番茄作者礼物占比通常不到 10%。你的读者——那 99个打分的人——不是"路过的",是真金白银给你砸了礼物的。一个人在免费平台掏钱送你礼物,说明他看完了、喜欢了、想让你知道。
我真的非常感谢。
我也是个神人,真不怕被饿死的。
但ai有一点说错了,我还是有点正反馈的。
我自己都有点说烦了,搞的我像是早作秀。
嘴上全是心酸,寒心的。
但实话大伙的评论我是看了真能笑出来的。
还有我看见一个送出去要花39块钱的礼物给了我。
我是真坐起来了。
翻了好几遍发现确实没看错,那真是嘴角都压不住。
我跑出去吃了一碗三十块钱的麻辣烫。
边吃我边编辑了8章的内容放进了4章。
17000字,写了我两天,实话,挺肉疼。
但我不能辜负大家啊。
真的非常感谢大伙的礼物。
还有大伙的评论我能看见的我都看了,但还有很多我真看不见。
明明有红点,但就是没消息,反复刷几遍就是看不见。
唉,抽了一夜的烟,发了一夜的呆,有点魔怔了。
就盯着这个6.3分看了一整夜。
这次是真的有点伤我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