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镜甩了甩脸。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地下室传上来,从半夜一直敲到天亮。
他在别墅沙发上翻来覆去,枕头捂在耳朵上,捂出两坨汗印子也没用。
他走出倒塌的别墅。
天刚亮透,阳光还没晒到街上,空气里有股咸腥的潮气。
夜钢停在不远处一栋还没塌的民宿楼顶,钢翅拢在身侧,脑袋埋在翅膀底下。
王镜往民宿二楼窗户瞄了一眼。
窗帘拉着,没动静。
大哥应该还在睡觉。
他转过身,往地下室里探了个头。
王工抱着发电机睡着了。
脸颊贴在发电机外壳上,嘴角挂着一条干了的涎水,指间还攥着那把电烙铁。
整个人蜷在发电机旁边,像抱着个女人。
地下室地上散了一地的工具,热风枪的电线缠在台钳脚上,万用表的屏幕还亮着。
王镜把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了。
这下只剩他自己百无聊赖。
他屁颠屁颠地沿着街走,挨个查看还没塌的房屋里的电器。
冰箱挨个拉开,有两台里面长了黑毛。
微波炉挨个打开,有一台转盘还能转。
电视机的后盖被他拆了两台,里面的线路板拆下来码在茶几上,排成一排。
他拿起一块板子对着阳光看了看,又放下了。
.....
韩逸还在睡。
她却迷迷糊糊的先睁开了眼。
沈清秋身体打了个颤,浑身像被牛撵了一样。
她掀开还压在她身上的韩逸的胳膊。
那根胳膊沉甸甸的,她使了两次劲才挪开。
浑身疼,使不上劲,眼睛都哭肿了。
韩逸打了个滚,滚到床边,完全没有醒来的样子。
沈清秋看着床单上的一抹红。
她从自己衣服荷包里摸出另一把剪刀。
金属的,凉的。
咔嚓咔嚓,沿着那块红色的边缘剪下去。
她小心翼翼的用纸包起来,叠好,收进了自己的荷包里。
她低头打量自己。
牙印,红肿,淤青。
胳膊上、肩膀上、锁骨上,没有一块好地方。
指甲印嵌在大腿外侧,横一道竖一道。
昨天晚上眼泪都快哭干了。
沈清秋愉悦的哼唧了一声。
就这么看着(河蟹)的韩逸,根本没有想起床的意思。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正好落在韩逸腰上。
她无聊,回忆着昨天晚上韩逸说的他自己的事。
从枕头底下摸出笔记本,翻开。
满满当当。
一页一页,全是“韩逸”两个字。
大的小的,横的竖的,有钢笔写的也有铅笔写的,有些写了一半划掉了又重新写,挤得纸面上连塞一根针的缝都没有。
她笑了一下,翻到一页空白。
纸面清爽,整洁。
写到游戏机那一段的时候她的笔停了一下,又接着写。
写到他说的锚点塌了的时候,她的笔又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写。
字迹从潦草慢慢变成一行一行整整齐齐的方块字。
.....
日上三竿,韩逸醒了过来。
他猛然坐起。
头疼。
腰疼。
身上全是淤青和咬痕,从肩膀一路咬到大腿根,锁骨上那一口牙印还泛着紫。
后背的抓痕被汗腌得发涩。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又把被子扯上来盖住了。
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两个人都不打算活了一样的场景。
韩逸拍拍自己的脸,头疼感还是没缓解。
他点上一根烟,坐在床上。
“你再不把腿拿开,老子要开始第二轮了。”
“哦?”
她没抬头,笔还在纸上走。
“你怎么知道小韩逸早上有没有起来呢。”
韩逸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咬痕。
“你看你给我咬的,你属狗的啊。”
沈清秋合上笔记本,也指了指身上的淤青。
“你还真把我当玩具玩啊,那姿势很疼的。”
两人就这么吵起来。
吵着吵着韩逸动了火气。
“老子看你是真想来第二轮了。”
沈清秋一脸无所谓。
“你来啊,还不是你不中用,杂鱼。”
韩逸瞬间红温了。
“tmd昨天晚上是你先晕过去的。”
沈清秋脸扭开,吹口哨。
韩逸穿好衣服。
沈清秋则完全没法站起来,腿都在发抖。
韩逸帮她穿好衣服,丝袜已经没法穿了,满地都是碎片。
他的动作很慢,扣扣子的时候手指头也在抖。
他把她背起来,晃晃悠悠的下了楼。
王镜拿着笔记本站在门口,看见韩逸出来。
他上下扫了一眼韩逸的脸,嘴角咧到耳根。
“哟,大哥好兴致啊,昨天晚上不睡觉cos熊猫。”
韩逸牙都咬碎了。
要不是现在背着沈清秋,他保证追过去踹一脚。
这小子越来越损了。
王镜躲得远远的,退到街对面一栋塌了半边的便利店门口。
“大哥,知道你们忙了一夜。我跑地下室拿了物资,给你们把自热饭都做好了,端起来就能吃。”
韩逸这才点了点头。
“饶你一次。”
韩逸把沈清秋放在沙发上。
沙发是民宿大堂里的,布面上落了一层灰,他单手扫了两下才放她下去。
沈清秋的腿还在抖,她把手按在膝盖上压住。
王工坐在地上吃自热饭。
韩逸也端了一盒,坐到沈清秋旁边。
沈清秋接过去,筷子在饭盒里戳了两下,挑起一筷子塞进嘴里。
韩逸低头扒饭。
王工抬头看了一眼韩逸。
两人如出一辙的熊猫眼。
王工静静瞥了一眼韩逸,笑着开口。
“唉哟,当年我跟丫丫她妈也是这样。站长你还能站起来,牛逼。我老王当年真站不起来。”
韩逸斜了一眼王工。
“吃你的,哪那么多话呢。”
沈清秋听韩逸语气不太好,赔罪道。
“王工你别理他,他拉不下脸。”
王工笑嘻嘻的。
“理解理解,年轻真好。”
随即笑容就消失了。
他把饭盒放下来,手指在饭盒边缘上蹭了两下。
目光落在窗外。
他的手指摸了一下左手无名指。
那里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他没再说话。
阳光从民宿大门照进来,照在四个人身上。
自热饭的白气在光里慢慢往上飘。
王镜从商店门口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那把螺丝刀。
他看看韩逸,又看看王工,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线路板,把螺丝刀往腰带上一别,也端起一盒自热饭蹲到门口吃。
民宿外面的街上安安静静。
海风吹过来,把地下室里叮叮当当的余音吹散了。
夜钢抖了抖翅膀,钢羽擦过瓦片的声响在空街上弹了两下。
(我没招了,5遍,tm的5遍)
(我已经写的很收敛了好吗?)
(我自己本地文档可是写了一万字才反应过来会卡审核啊)
(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