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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咬陆鲨停在韩逸身边，背鳍上的气流还没散尽，蓝灰色的翅膀收拢，落地的爪子在地面刮出两道白痕。
她凑近，看了看韩逸的脸色，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尾巴绕过去，围住了他。
尾巴尖在他腰侧蹭了一下，又放回去，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就这么坐着，看着不远处的枪械轰鸣，看着硝烟一团一团升起来，一声不吭。
韩逸伸手在她背鳍上摸了一下，又收回来，看着谷底。
盐石巨灵倒下去的样子还在眼前晃，他眨了眨眼，把它压下去。
尾巴又紧了一点。
苍鬼立在两步外，双剑插在身侧，护手火星明明灭灭。
霜奶仙趴在韩逸肩头，看了一眼谷底，又缩回背包里。
谷底的枪声一阵一阵，隔着山头滚过来，火力在往一处收。
谷底的蟹群还在往一处跑，弹壳落进碎石里，响成一片。
陆铮的指挥有条不紊。
直升机在天上画圈，机枪压住两侧，弹壳雨点一样往下落。
直升机轮着俯冲，机枪的火舌贴着岩壁扫，把蟹从石缝里赶出来。
弹着点崩起一片石粉，碎石顺着岩壁往下滚。
外勤的步枪点出去，专打蟹群外围，赶出来的蟹慌慌张张往谷底跑。
越汇越多，越汇越密，谷底聚成一片蟹潮，红壳挤着红壳。
陆铮在对讲机里报着方向，声音又稳又快，聚拢，压制，留出收割的口子。
陆铮的频道一直开着，报点声一句接一句，字字清楚。
一队封住东边，二队堵住西边，火力网一点一点收紧，把蟹群拢成一股。
枪口对着那一片蟹潮，弹雨来回犁过去。
打散的蟹又聚起来，聚起来又被打散，谷底的红渣越来越厚。
这是部队里练出来的打法，不是乱打。
韩逸在将军台上看着，望远镜扣在膝上。
韩逸的无线电响了起来，电流声沙沙的。
“博士，清剿了一部分了，已经聚起成兽潮，接下来的的清剿要消耗大量物资，如何处理？”
韩逸想了一下，手指在对讲机上敲了敲。
“你们先撤回来吧，接下来由苍鬼和烈咬陆鲨接手了，你们从旁辅助。”
陆铮的声音响起。
“收到，正在撤回。”
直升机飞过韩逸头顶，螺旋桨卷起的风压得他衣摆往一边倒。
直升机在将军台平坦处停下，陆铮跳下来，头盔夹在腋下，脸上还有硝烟的黑印。
“我们已经覆盖火力了。”
“雨天刚过他们的壳脆，好打很多。”
“这群王八蛋在溃逃，这个时候只要把他们堵住，就能造成大量伤亡。”
韩逸点点头。
“待会你们跟在苍鬼后面，苍鬼确认好了，你们再去捡毛崖蟹的钳子，好东西。”
陆铮点头，回头就去分配任务了。
外勤们围上来，听他点人，一队二队分开，捡钳子的捡钳子，补枪的补枪。
陆铮点头的样子很干脆，转身就走，靴子踩在碎石上，咯吱一声。
韩逸拍拍烈咬陆鲨。
“去吧，一个不留。”
烈咬陆鲨站起来，尾巴尖扫了一下地面，翅膀一振，飞起来，冲进硝烟里。
嘎啦嘎啦挥舞着骨棒，黑色的身影在硝烟里往前冲，紫绿火苗狂舞，骨棒抡圆了砸下去。
骨棒砸下去的地方，火星溅起来，碎壳横飞。
雷暴疯跑着，蓝色的皮肤水润润的，像是很开心一样，一路跑到蟹洞口，往蟹洞里吐着水。
水灌进洞里，洞里的蟹被冲出来，慌慌张张往外爬。
雷暴吐完水，又追着下一只跑，尾巴甩得水珠乱飞。
苍鬼斩杀着被赶出洞的毛崖蟹，火苗过处，红壳碎成渣，一剑一只，不带停的。
烈咬陆鲨最恐怖。
她飞到一座山头，停下，翅膀收拢，低头，朝天空蓄力。
蓄力的时候，山头的风都停了。
巨大的紫色能量波动从她身上腾起来，聚成一团，越聚越大，紫光把山头的岩石都映亮了。
能量团在她嘴里转着，越转越快，气浪把周围的碎石都吹开了。
然后炸开。
流星群。
漫天遍野都是炸裂散开的能量波动，流星一颗接一颗往下砸，除了韩逸的方向，整个山谷都在笼罩之下。
流星砸在岩壁上，碎石飞溅，气浪推着碎壳往前滚。
流星拖着紫色的尾巴，砸进崖缝里，崖缝里喷出一股灰。
紫光一茬一茬地亮，落点从谷底推到崖顶，推到哪里哪里就塌一层。
躲在岩壁里的毛崖蟹成体和幼崽，全被震了出来，四散奔逃，红壳在硝烟里东一只西一只。
幼崽跑不快，被流星的气浪掀翻，滚在碎石里，吱吱乱叫。
他们的叫声被爆炸盖过去，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小。
韩逸扭头看了一眼陆铮。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满脸都是不可置信，手里的枪都忘了放下来，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他喉结动了一下，枪口垂下来半寸。
韩逸咳了咳。
“别看了，先干正事，能避开这几个小家伙对毛崖蟹进行点射吗？”
陆铮回了神。
“能。”
陆铮下令开火，点射。
外勤的步枪点出去，专挑跑散的那几只，把慌乱的毛崖蟹又驱赶到一块，汇成一条蟹潮。
点射声重新连成一片，蟹潮被钉在谷底，越聚越小。
流星群效果结束，紫色的光淡下去，只剩满地的碎石和碎壳。
阿斌和猎豹坐上篮子，夜幽起飞，在逃跑的蟹潮上方扔手榴弹。
手榴弹一颗一颗落下去，在蟹潮里炸开，红色的壳碎片飞溅，碎石一波接一波掀起来。
夜幽贴着蟹潮飞，吊篮晃了一下，落点排成一条线。
烈咬陆鲨直接飞到蟹潮的必经之路上，地震连续使用。
大地的波动一层一层推过去，从她脚下裂开，把整条蟹潮犁成碎片。
地震的裂缝一路追着蟹潮，跑得慢的直接陷进去，埋在碎石底下。
地震停下来的时候，谷底安静了一瞬，只剩碎壳往下滚的声音。
后面的蟹潮继续涌过来，烈咬陆鲨则飞走再找机会。
....
外勤们散进硝烟里，弯腰捡起断在碎石里的蟹钳，装进麻袋，一根一根。
袋子装了半袋，外勤们弯腰又捡起下一根。
麻袋口扎上，外勤们把袋子码在一边。
苍鬼站在一块高石上，护手上的火苗明明灭灭，一只一只点过去，记录着跑乱跑远的毛崖蟹的灵魂之火。
三小只凑在一起，苍鬼抱着胳膊，雷暴坐在地上捂着腮帮子，嘎啦嘎啦抱着骨棒，比比划划，在安排着下一只该杀哪只。
谷底安静下来，风把硝烟往东边吹。
就像在郊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