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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逸和徐师爷身边只有烈咬陆鲨还站这了。
那几个人满脸不忿的进了脏乱的保安亭。
徐师爷伸手捂了捂脸。
“见笑。”
“静谧站真省心啊，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的。”
韩逸点上了一根自己的烟，又给徐师爷甩了一根过去。
“抽我的，干净。”
徐师爷接住烟，划着火柴给自己点上，青烟顺着鼻孔喷出来。
辛辣的烟草味在潮湿的空气里蔓延开去。
风一过，两缕烟在桌子中间搅成一股，散了。
微弱的火星在暮色里明灭不定。
“嚯，你那边还有这种品质的烟啊。”
韩逸顺势把两条腿翘到了木桌子上，姿态随意得不行。
烂木桌在石板地上吱呀响了一闷声。
那只庞大的身躯覆盖着蓝色鳞片的烈咬陆鲨就蜷在桌旁，粗尾巴在积水里打了个圈。
粗重的龙息在冷空气中凝成淡白色的雾团。
韩逸也不客气了。
“郭老大怎么死的？”
徐师爷手中的火柴晃了一下，火星掉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滋啦一声熄灭。
静谧站能够知道这种消息，倒也在情理之中。
“被一个叫王镜的人杀的。”
韩逸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这反而促使徐师爷更拿不住底了。
他捏着烟卷的手指有些收紧，骨节在火光下有些发硬。
“那这个叫王镜的人呢，死了吗？”
徐师爷吐出一团浓白色的烟气。
“没有，杀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是好事。”
韩逸来了兴趣，指头在膝盖上轻轻叩击。
“何意味？”
徐师爷抬眼看着昏暗的天空，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他只是做了我们想做的事，又有什么错？有人是郭环的死忠派，连他们都被我们拦下来了。”
韩逸顺着话题继续问。
“怎么称呼你，老拿一个死人称呼你多少不太吉利。”
徐师爷觉得有些好笑，在大衣口袋上掸了掸烟灰。
“这年头还讲这个的不多了，你就叫我徐师爷吧，郭环也是这么叫我的，熟悉。”
徐师爷忽然眉头一皱，死死盯着韩逸的疤痕。
“问了我这么多，该你了吧。”
“陆铮也死了吧，按你这驾驭宝可梦的能力来看，我找不到他不死的理由。”
韩逸面不改色地点头。
他后腰抵着桌沿，指头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停住。
“死了，我杀的，静谧站现在归我管。”
徐师爷有些好奇，上半身往前凑了凑。
“怎么死的，烈咬陆鲨强杀的？在我印象里，静谧站是吃软不吃硬的主。”
韩逸摆摆手。
“这就涉及到内部了嗷，越界了。”
徐师爷看韩逸不想回答，摇摇头算了，无所谓。
“那我也不问你是怎么驾驭宝可梦的了。”
“虽然我很感兴趣，但不难猜出，你应该很懂宝可梦。”
“或许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懂。”
韩逸把烟头挤在烂木桌角上，挤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你猜去吧，唉对，我听说你们互助会吃人肉，真的假的。”
徐师爷腾地一下从木凳上站了起来，双眼张得老大。
手掌在粗糙的木桌面上重重一拍，震得灰尘簌簌飞扬。
“谁又在造谣了，老子杀了多少个造谣互助会吃人肉的，怎么还有啊。”
韩逸伸两只手指摆了摆。
“有段时间了，说你们最喜欢吃小孩，其次是女人，还得先玩了再吃。”
徐师爷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拍。
“我出十袋大米，告诉我这人是谁，老子要活刮了他。”
韩逸掌心下压。
“别激动，听说听说。”
徐师爷重新坐回凳子上，气鼓鼓地大口抽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韩逸在心里确认了。
这么大反应，说明王镜当年说的事情全是真的。
那互助会的发展路线就很清晰了。
当初郭老大越来越放纵，开始默许底下人吃人并糟蹋女人，无恶不作。
王镜是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三观正，自然看不下去。
可那一腔热血，却被这群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当成了除掉郭老大的刀。
等王镜把人杀完，互助会这帮骨干还故意放跑了王镜，留了他一条活路。
毕竟敢做他们不敢做的事情，在他们眼里就值得尊重。
接着徐师爷顺理成章地接手互助会，大刀阔斧地搞改革，建立交易系统，剥削底层劳动力。
又开始重塑互助会的外在名声，吸引更多的人加盟，把更多人带进这个被层层盘剥的局里。
韩逸自己在静谧站可从没搞过任何改革。
静谧站物资怎么分配以及外勤怎么出勤，以前全是陆铮和沈清秋在管。
现在依旧是他俩在管。
他自己完全就是个甩手掌柜，属于喜欢跑出去开源的老板。
面前这个徐师爷能敏锐察觉到杜峤已死，到底是他的社会经验不足，还是这个徐师爷的观察力确实不简单呢。
不知道。
老风从死寂的街道上刮过去，带起一股雨前的泥腥味。
街角的水坑里，暗红色的落日余晖被乌云彻底吞没。
几滴细小的雨点从天空中落下来，砸在红漆方桌的桌面上，溅开几道极小的水花。
徐师爷按在桌面上的手被冰凉的雨点淋湿。
雨丝飘在裤腿上，带起微微的湿凉。
风顺着街道吹过去，把破旧的废纸吸进水沟深处。
......
徐师爷正准备开口问韩逸下一个问题。
可下一秒，小二和阿斌就从深巷里急急跑了回来。
小二跑得气喘吁吁，靴子在泥坑里甩起一片泥水，语气慌慌张张的。
“没有，老大，没有，他们好像跑了？”
韩逸慢慢转过头看向阿斌。
阿斌冲他轻轻点点头，黑色防爆面罩下的表情波澜不惊。
徐师爷原本拿在手里的烟头掉在了地上的泥坑里，嘴唇半张着，脸色瞬间变了。
韩逸转回视线，静静地看着呆立在木桌旁边的徐师爷。
“怪不得你之前每句话都要加成功接收了工程师再给物资呢，搞了半天是想暗度陈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