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奈朵的浅色光罩护着中段担架,小甲在队伍两头来回救火,苍鬼缩在暗处,眼睛搜着那只带伤的翼龙。
外勤的枪声在阵型缝隙里从头响到尾,刺鼻的硝烟味把下水道的恶臭都盖了过去。
身后追兵迅速咬上来,嘎啦嘎啦转身殿后,回旋的镖线把第一波追上来的宝宝暴龙狠狠钉回去。
一头肋骨海龟缩进壳里,像个实心碾子一样滚着冲向窄通道口。
小甲迎头撞上去,凭着一身蛮力硬是把滚动的重甲顶偏了半步。
海龟斜着飞出去,沉重地撞上右侧海洋仓口的观察玻璃,玻璃面上爬出几道扎眼的新裂纹。
一头始祖大鸟俯冲抓人落空,利爪顺势刮过右侧玻璃面,带走一长串白痕,后哨压制的子弹一粒接一粒,当当当敲在同一片玻璃区域上。
玻璃后面的黑水随着每一记撞击轻轻晃动,死寂的水面第一次晃出细碎的涟漪。
没人有空数这面墙挨了多少下,网状的裂纹在玻璃深处自己往四周攀爬。
身后大厅里醒着的化石宝可梦还在自相残杀,传来的震动源源不断。
总而言之,整个中心区都乱成一锅粥了。
化石翼龙贴着顶棚短程滑扑,借着高处的罐架和桥架反复折返,寻找角度俯冲抓人。
苍鬼提前候在折返点上,一剑挥空,紫色的残影贴着剑刃滑了过去,这畜生学乖了根本不硬碰硬。
翼龙一个灵巧的翻身滑进通风管道缝里藏起来,苍鬼就死死钉在那条缝隙下方。
外勤仰射打不着它只得认栽转目标,把枪口对准它搅下来的杂鸟逐个点名收割。
小卡的火线在前头犁路,烧焦的腥气在狭窄空间里弥漫开来。
走廊太窄,烈咬陆鲨干脆把身体当一堵真墙,成年个体一头头撞上来她一头头硬顶住。
尖锐的爪牙在她坚硬的背鳞上留下一道叠一道的抓痕,鲜血淋漓往下淌,一头正面顶流的肋骨海龟被她蛮横掀翻在地,甲壳结合处露出致命的柔软缝隙。
三发点射顺着同伴撕开的伤口送进肉缝,弹头在内脏里翻滚,阿斌补完弹利落收割这一只。
滚烫的弹壳砸在栈板上乱蹦,翻倒的栈板和化学品罐滚满地,靴底碾过碎玻璃,咯吱作响。
沙奈朵还能分出心神,两个漆黑的黑洞在扑近的龙系个体身侧一开一合。
这种连光都能吞噬的球体,开合之间活物被绞得连渣都不剩。
光罩破了又撑起来,指尖已经渗出血色,鼻血顺着小巧的下巴滴在脏污的地板上,她的身影有些恍惚,一步未退。
墙上那道粉笔十字标记在手电光下晃眼,血迹从标记前拖成一条长线。
这批要命的物资一件都没动过,队伍踩着满地湿滑粘液从操控台后逐段跃进。
终端区那些漆黑的死屏幕倒映着枪口的火光。
一闪一闪。
一只始祖大鸟在半空放风筝,这只成年的猎手耐心得吓人,专在等破绽。
苍鬼正盯着管道缝里的化石翼龙分不开身,走廊把阵型拉成一条线,报点位的人自己背对着岔口。
“九点钟方向有袭击。”
猎豹才报到一半,大鸟从他背后的盲侧岔口切进来,借着桥架阴影凶狠压下来,速度快得只留给枪口一个虚影,鸟喙和利爪瞬间撕开猎豹的肩背。
清脆的骨裂声里锁骨直接断了,防弹衣肩带豁开翻着破烂的毛边。
猎豹一头栽倒在泥水里,右半边身子完全动不了,手指还死死扣在扳机护圈上,枪口慢慢沉进血水里。
“鲨鱼,把他扶起来,打ati,掉皮掉肉不掉队!”
鲨鱼大步冲上来把整支ati扎进去,猎豹站不起来他只能把那条软绵绵的胳膊兜上脖子。
另一只手还得腾出来端枪。
苍鬼回身一剑,把那只始祖大鸟牢牢钉在墙上。
滚烫的鸟血喷了满墙。
可这一剑终究还是晚了一拍。
一头战槌龙低着硕大头骨冲穿队列。
小甲刚在窄通道顶完滚壳海龟,回头救人仓促撞上去,力道短了半分只把它顶偏半步。
钢鞭般的尾巴猛地一甩,结结实实抽在锅盔的肋上,锅盔被抽得双脚离地,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肋骨当场断了两根。
血沫子糊在面镜上他自己抬手抹了一把,捂着侧腰,一瘸一拐往前挪。
“快tm自己打ati,老子们现在护不住你,快点。”
小甲彻底红了眼,追着那颗蓝色的头锤一路往外死顶。
“小甲,滚回来!”
鲨鱼扛着猎豹走得十分艰难,防毒面具里早就是一脸热汗。
一只宝宝暴龙从残骸堆后头高高跃起,一口咬穿鲨鱼端枪的小臂。
小臂上的肉往外翻着,鲜血顺着枪管护木往下淌,骨裂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陆铮飞起一脚把宝宝暴龙踢飞,又沉着脸补上两枪,再把鲨鱼和猎豹一起用力扛起。
“别让老子再喊了,受伤的打ati!”
鲨鱼给自己打完最后一支ati,又用牙叼着飞速缠完止血绷带。
他把枪托抵实肩窝,单手点射照样一枪一个准。
嘎啦嘎啦一记回旋镖把那窝想包抄的幼年体全扫回去,它一直钉在队尾。
镰刀盔从观察窗的黑影里无声滑出来,锋利的镰刀直指影子的后背,苍鬼从另一片更深的影子里切出来,速度比它更快,紫色剑光扬起落下,斩断头颅。
无头躯干凭惯性又冲两步撞在墙上滑下去,余爪凭着惯性扫过,隔着防弹衣深深划开影子的后背。
影子闷哼一声,鲜血很快染红衣服,他只能侧着身子走。
步枪换到左手,背抵着前面队友的肩跟着一点点往前蹭。
“影子,ati,打,别吧唧犟了。”
“老子没事,就破点皮,不用ati,真要打我会打的。”
他的声音消失在震耳欲聋的枪声里,韩逸依旧在扯着嗓子喊,根本没空确认他打没打。
巨兽掠过的强劲余风把正在换弹的秃头带倒在地,他在泥水里滚了一圈。
“去你大爷的,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他从血水里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沙,骂骂咧咧继续举枪压制,弹匣在血泥里捞了两把,往战术背心上随便蹭了蹭就拍进枪身。
一只怪物从死角里猛地扑向拖在后面的阿龙。
小卡飞身挡上去,利齿咬穿它的后腿,鲜血狂涌而出。
血在地板上点出一串刺目的红点,下一串踩着上一串往前延展。
巨犬一声不吭,拖着瘸腿继续在最前方冲锋。
....
韩逸环顾四周,大厅深处罐里泡着的那些标本也彻底醒了。
触手百合粗壮的茎蔓扒着破罐口往外爬,太古盔甲厚重的甲壳从营养液里缓缓立起。
鳃鱼龙不合比例的巨大鱼头破水而出,雷鸟海兽淡色的半身浮上水面。